第608章 他会怎么处理这件致命物证?
“我就在自己诊所里睡个觉,你们一帮人冲进来就把我抓了。
我正打算去法院起诉你们暴力执法呢。”
侯小刀气得直拍桌子。
“少装蒜!昨晚九点到十二点,你去哪了?”
房凡荣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出去溜达了。
这人老了,睡眠不好,晚上总得出去走走才能睡着。”
“溜达?”林准指了指房凡荣包着纱布的右腿,
“溜达能溜达出这么长一道刀伤?你别告诉我这是你自己不小心划的。”
房凡荣叹了口气,一副很倒霉的样子。
“还真是!天黑看不清路,
不小心掉进一个没盖的下水道里,被里面的碎玻璃把腿给划了。”
这借口找得很拙劣,但他偏偏说得理直气壮。
林准盯着房凡荣的脸。
“你在撒谎。”林准直奔主题,
“昨晚九点半,你在市局后门的巷子里,袭击了东海市刑侦支队副队长程竞锋。”
“你穿了一件白大褂,手里拿着单刃匕首。”
“你连捅了他三刀,切断了他的左手小拇指。”
林准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逃跑的时候,你的腿被程队划伤。
你在路口碰上一个小混混,顺手划破了他的手指,用他的血混淆了现场的DNA。”
“房凡荣,还要我继续往下说吗?”
房凡荣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种漠然的状态。
“这位年轻警官,你讲的故事很精彩。”
房凡荣摊开双手,手铐发出碰撞声。
“你说我穿白大褂,白大褂在哪?”
“你说我拿匕首捅人,凶器在哪?”
“你说我切了什么小拇指,手指头在哪?”
房凡荣直视着林准。
“有物证吗?有监控拍到我的脸了吗?现场有我的指纹或者血液DNA吗?”
房凡荣冷笑出声。
“就凭你们那套可笑的推理,就能定我的罪?
你们警察办案,现在靠写小说了?”
极度的嚣张。
他算准了警方现在手里根本没有实质性的物证。
那件沾血的白大褂,作案的匕首,还有程竞锋的小指,
肯定被他藏在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
只要他死不开口,超过二十四小时,警方就必须放人。
侯小刀气得想冲过去揍人。
林准伸手拦住了侯小刀。
林准没有生气。
他站起身,走到房凡荣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弱的男人。
“你是不是觉得,二十年前你杀了孙连海,逍遥法外到了今天,
你就赢了?”
房凡荣听到孙连海这个名字,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转瞬即逝,但被林准捕捉得清清楚楚。
林准笑了一下。
“你太想重演当年的场景了,连伤口的倾斜角度都在刻意模仿。
可你忽略了,你老了。”
“你右手的握力,比二十年前退化太多了。”
“最致命的是,你那件自以为处理得天衣无缝的白大褂,它就在……”
林准停住了。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房凡荣死死盯着林准,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这个老家伙一直伪装出来的镇定,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侯小刀在旁边屏住了呼吸。
到底在哪?
林准转头看向侯小刀。
“叫上陈诚和熊巍。我们去起获物证。”
房凡荣双手猛地砸在审讯椅的小桌板上,手铐把金属横杠撞得震天响。
“你胡说八道!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证物!”
房凡荣急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林准没有理他,大步走向审讯室的门。
门打开。
林准丢下最后一句话。
“房凡荣,准备好后半辈子在里面待着吧。”
监控室里,廖晓民和陆虎对视了一眼。
陆虎按捺不住激动。
“这小子什么时候查到物证下落的?”
廖晓民捏了捏鼻梁,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啊。
“走,跟上去看看。”
审讯室的铁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走廊里,侯小刀一头雾水地跟在林准后面。
廖晓民和陆虎正好从隔壁监控室走出来。
几个人默契地把林准堵在了走廊中央。
“你小子卖什么关子?”陆虎是个急性子,直接伸手搭在林准肩膀上,
“那老东西咬死不开口,监控没拍到他正脸,现场没他的指纹。
你上哪去给他变出那件带血的白大褂?”
熊巍在旁边狂点头。陈诚也侧过身,盯着林准等答案。
林准靠在走廊的白墙上,没有急着走。
“房凡荣确实是个老狐狸。”林准说,
“反侦查能力极强,心理素质极高。
刚才在里面,我提到二十年前孙连海案的时候,才有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那你最后还放狠话?”侯小刀很不解。
“那是试探。”林准视线扫过众人,
“我在最后故意停顿,提到那件白大褂的下落。
他在那一瞬间,呼吸频率乱了,
按在小桌板上的手指有不受控制的收缩动作。”
廖晓民在一旁皱起眉头思索着。
“这能意味着什么?”熊巍摸着后脑勺追问。
“这就说明,他并没有把物证彻底毁尸灭迹。”
林准语速平稳,逻辑极其清晰,
“如果他昨晚回去就把白大褂烧成了灰,他面对我的试探,绝对是嘲讽或者无视。
他紧张了,是因为那件衣服在物理层面上依然存在,
只是藏在一个他自认为绝对安全的地方。”
陈诚开口:“藏在哪?”
林准没有直接给答案。
他开始给几个人抛出已知条件。
“我们来复盘一下他昨晚的作案逃跑路线。”
林准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他的右腿被程队划伤了,伤口很深,一直在渗血。
这就极大限制了他的移动速度和活动范围。
他不可能跑太远去藏东西。”
“第二。”林准竖起第二根手指,
“图侦支队查了几个小时,案发现场周边的所有主干道、天网监控都没拍到他。
说明他逃跑时走的全是监控死角的背街小巷。
这些小巷子的路线极其狭窄复杂。”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林准看着侯小刀,
“那个被划伤的小混混李恺斐说过,房凡荣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白色的包袱。
那件沾了程队血液的白大褂,卷起来的体积绝对小不了。”
林准把两手一摊,抛出问题。
“一个受了重伤、一瘸一拐的人,大半夜抱着一包滴着血的衣服,
在随时可能碰到夜巡警察或者路人的情况下,
他会怎么处理这件致命物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