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物证确凿
东海市公安局，审讯室。
房凡荣靠在审讯椅的椅背上，右腿伸得笔直。
他微微闭着眼睛，嘴里甚至还哼着一段不知名的戏曲调子。
二十四个小时的拘留期限，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小半。
他一点都不着急。
在他看来，市局的这帮警察就算把整个东海市翻个底朝天，
也绝对找不到那件证据。
没有物证，没有凶器，
就凭几滴伪造的血和一个黄毛的口供，能把他怎么样？
到了时间，他们还得乖乖把门打开，恭送自己出去。
这种胜利的得意感，真让人陶醉啊！
走廊里，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房凡荣停止了哼唱，缓缓睁开眼睛。
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铁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林准走在最前面，身上虽然经过了清洗，换了一身衣服，
可还是有一股恶臭味。
侯小刀坐在了记录员的位置上，手指悬在键盘上，死死盯着房凡荣。
房凡荣看着走进来的林准，耸了耸肩膀。
“年轻警官，换班了？”
房凡荣扯了扯干裂的嘴角，
“查了一晚上，是不是什么都没查到？
我说了，那什么小指、白大褂，都是你们自己瞎编出来的故事。”
林准走到审讯桌前，没有坐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房凡荣，
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慢慢放到了桌面上。
“啪。”
一声轻响。
一张照片被林准摔在桌子上。
照片里里，那件卷曲着、沾满大片干涸血迹的白大褂，
赫然出现在房凡荣的视线里。
白大褂右下角那块被撕开的袖口，以及下摆处那块暗红色的擦拭血迹，
隔着塑料袋看得清清楚楚。
房凡荣的脸色，在看清这件衣服的瞬间，从得意变成了煞白。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物证袋，眼角的皱纹剧烈地抽搐起来。
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审讯椅上。
林准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直视着房凡荣的眼睛。
“你昨天晚上八点离开诊所。”
“穿上这件衣服，在市局后门埋伏了程队。”
林准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房凡荣的脸上。
“逃跑的时候，你把它扔进了车牌号为东B·A7419的垃圾压缩车里，
指望它被送进西郊焚烧厂烧成灰。”
林准伸手点了点物证袋。
“很遗憾。车被我拦下来了，
衣服，被我们翻出来了。”
房凡荣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衣服上面大面积的喷溅血，是程队的。”
林准指着下摆处那块小血迹。
“这一块，是你腿上的伤口蹭上去的。
两份DNA，同时存在于这件作案工具上。”
林准直起身子。
“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林准看着房凡荣那张彻底崩溃的脸。
“你揣在口袋里的那半根手指，现在已经在医院的手术台上了。”
“医生说，能接活。”
房凡荣的瞳孔猛地放大，
双手猛地抓住了审讯椅的挡板，指甲在金属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完美犯罪”，他的“仪式感”，
在这一刻，被林准撕得粉碎。
房凡荣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个大号物证袋的照片。
他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假的。”房凡荣身体往后靠，手铐撞在横杠上，
“你们从哪弄件破衣服，随便涂点猪血，就想套我的话？”
他还在强撑。
林准没接话，拉开椅子坐下。
他把那张拍着白大褂右下角擦拭血迹的照片，推到房凡荣面前。
“你右腿上的伤口，长七公分，深两公分。”
林准指着照片上的那块血迹，
“这块布料上的DNA分型，和你的血液样本完全吻合。”
房凡荣的视线落在照片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呼吸节奏全乱了。
林准继续往外掏东西。
一个小号物证袋被放在桌面上。里面是一块染血的四方纱布。
“这东西你也认识。”林准指着小袋子，
“你把它揣在白大褂右边的口袋里。一起扔进了垃圾车。
这根手指现在在第一人民医院，医生正在给程竞锋做再植手术。”
房凡荣的身体前倾，脖子上的青筋凸了出来。
“不可能！”房凡荣嗓音劈了，带着破音，
“垃圾车六点就发车了！
那里面几十吨垃圾，你们怎么可能找得到！”
他终于绷不住了。
他花了一晚上时间，精心设计的逃跑路线，完美避开所有监控。
他忍着腿上的刀伤，把最致命的物证扔进移动的垃圾压缩车。
他算准了这件衣服会被送进焚烧炉烧成灰烬。
他赢了二十年。他以为这次也能赢。
林准看着他。
“你把生活垃圾的清运时间算得很准。”
林准敲了敲桌子，“但你漏算了一点。
垃圾车卸料前，要排队过磅。
我们截住了那辆车，把十几吨垃圾倒在水泥地上，一点一点翻出来的。”
房凡荣张着嘴，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双手抓着审讯椅的挡板，指甲用力抠着金属表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盯着那个装有白大褂的袋子。
衣服袖口那个被撕开的裂口，是他自己昨天晚上为了把衣服卷紧，用力打死结时弄破的。
这件衣服就是他的。
物证确凿，零口供也能定罪。
房凡荣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瘫软在审讯椅上。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被手铐锁住的手腕，一言不发。
林准把桌上的照片收起来。
“二十年前的案子，也是你干的吧？”林准问。
房凡荣没有抬头。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
似乎是认命了，面无表情。
侯小刀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转头看了林准一眼。
二十年前。
东海市刑侦支队队长孙连海，在下班途中的小巷里遇袭。
身中七刀，刀刀避开要害。
凶手切断了孙连海的左手小指。
孙连海失血过多牺牲。
这桩悬案压在东海市局头上整整二十年。
现在，房凡荣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