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天大的不公!
房凡荣虽然态度不明确,但他确实是松口了。
林准趁热打铁,孙连海的被害和程竞锋被刺伤,是不是都是你干的?
房凡荣面露愤恨,面部狰狞。
过了一会后又长吐出一口气,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林准看着房凡荣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你开着一家社区诊所,收入稳定。”
林准抛出问题,“孙连海是刑侦队长,程竞锋是副队长。你跟他们有什么交集?”
房凡荣不说话。
“动机是什么?”林准追问。
房凡荣闭着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白线。
林准站起身,走到房凡荣面前。
“二十年前,你捅了孙连海七刀,纯粹是为了折磨他。
昨天晚上,你重演当年的场景,连伤口的角度都在刻意模仿。
你是个医生,你很清楚怎么下刀最疼,怎么下刀能让人慢慢流血而死。”
林准盯着房凡荣。“你对他们有很深的恨意。为什么?”
房凡荣睁开眼睛。
他看着林准,眼底全是红血丝。
“为什么?”房凡荣扯着嗓子笑了一声,声音干涩难听。
他往前挣扎,手铐把挡板撞得震天响。
“因为他们该死!”房凡荣咬着牙,唾沫星子喷在桌面上,
“他们师徒俩,全他妈该死!”
侯小刀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房凡荣。
孙连海是程竞锋的师傅,他没见过。
可程竞锋可是自己老领导,对他候小刀可太熟悉了。
程竞锋在东海市局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办案雷厉风行,为人正直公正。
带出来的徒弟个个都是局里的骨干。
而且听说孙连海当年更是市局的标杆,破获过无数大案要案。
这两个人,在所有警察心里,都是英雄。
房凡荣一个开社区诊所的大夫,居然说他们该死?
“你放什么屁!”侯小刀站起来,指着房凡荣,
“程队和孙队办案堂堂正正,你凭什么这么说!”
房凡荣转头看着侯小刀。
“堂堂正正?”房凡荣冷笑,
“你们警察,穿上这身皮,就觉得自己代表正义了?”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二十年了。”
房凡荣的声音变低,带着一种磨牙般的恨意,
“你们这帮高高在上的警察,早就把那件事忘得干干净净了。”
监控室里。
廖晓民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
“二十年前?”廖晓民转头看向陆虎,
“孙连海遇害是二十年前。二十年前,孙连海和程竞锋办过什么特别的案子?”
陆虎抓着头发,脑子里快速回忆。
“二十年前,程竞锋刚从警校毕业分配到市局,跟着孙连海实习。”陆虎说,
“这一年到头,他们办的案子太多了。
谁知道这老东西指的是哪一件?”
廖晓民摇摇头,连陆虎这个东海市的老资格都想不到,
那真的就没人会知道了。
他目光再次转回审讯室,只能看看房凡荣怎么说了。
审讯室里。
林准看着房凡荣。
“哪件事?”林准问。
房凡荣没有回答林准的问题。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房凡荣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
“二十年前。”房凡荣开口了,
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透着一股化不开的血腥味。
“我儿子房阳,带着老婆孩子回来看我。”
“那天天气很好。阳阳打电话说,秀琴包了我最爱吃的三鲜馅饺子,要带回来给我尝尝。
我早早就在楼下等着。”
房凡荣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穿透了墙壁,回到了那个下午。
“他们刚走到单元门。那个疯子就冲出来了。
手里拿着一把这么长的杀猪刀。”房凡荣双手比划了一下长度。
“他一句话都没说,对着阳阳的肚子就捅了进去。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秀琴吓坏了,扑上去抢刀。
那疯子反手一刀,扎穿了秀琴的脖子。”
房凡荣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手铐撞击着金属挡板,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血,全是血。
装饺子的饭盒掉在地上,饺子滚了一地,全被血泡透了。”
“我那四岁的小孙女,吓得连哭都忘了,傻站在那。
那畜生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孩子的头上。
孩子飞出去两米多远,脑袋磕在马路牙子上,当时就没动静了。”
房凡荣双手捂住脸,肩膀抽动着。
“她只是个四岁的孩子啊!”
房凡荣猛地抬起头,五官彻底扭曲,
“那个千刀万剐的畜生!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审讯室里回荡着房凡荣嘶哑的咆哮。
侯小刀坐在旁边,听得后背发凉。
“这跟孙队和程队有什么关系?”侯小刀忍不住出声。
“没关系?”房凡荣笑了,笑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两个黑警!他们收了那个畜生家里的钱!”
“你放屁!”侯小刀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指着房凡荣的鼻子骂,“你再敢往程队身上泼脏水,老子……”
“坐下!”林准一声厉喝。
侯小刀胸膛起伏,狠狠瞪了房凡荣一眼,不甘心地坐回椅子上。
房凡荣根本不在乎侯小刀的愤怒,他现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仇恨里。
“他们收了那个凶手的黑钱!”
房凡荣咬牙切齿,唾沫星子喷在桌面上,
“他们同情那个杀人犯,拼命在案子里找漏洞,想方设法给他脱罪!
最后法庭上,那个杀人犯居然没判死刑!
这叫什么?这叫不公!天大的不公!”
房凡荣双手拍着小桌板,手铐当啷作响。
“我可怜的小孙女,脑袋受了重击,抢救过来后就成了傻子!”
房凡荣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整整二十年,她连句完整的话都不会说,吃饭都得我一口一口喂!
凭什么那个凶手还能活着?
凭什么那两个黑警还能升官发财?”
“不可能。”林准盯着房凡荣,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林准了解程竞锋。
那个在案发现场为了保护战友敢拿命去拼的汉子,
那个在审讯室里熬红了眼也要把真凶揪出来的老刑警,
绝对干不出收黑钱包庇杀人犯的事。
孙连海他没见过,但能带出程竞锋这种徒弟的人,骨子里肯定也是硬的。
“你信不信随便你。”房凡荣往后一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