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拍黄瓜
林准拉开另一把椅子坐下。
姜柠盯着林准看了一会。
林准眼底有很重的黑眼圈,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
这七天他加起来睡了不到二十个小时。
“你这几天累坏了。”
姜柠站起身,把瑜伽服的下摆往下扯了扯,
“为了感谢林警官的救命之恩,今天我亲自下厨,犒劳你。”
林准抬头看着姜柠。
温以澜也看着姜柠。
“你会做饭?”温以澜问。
姜柠扬起下巴:“看不起谁呢。
我演过厨师的。刀工一流。”
说完,姜柠转身走进厨房,顺手关上了玻璃推拉门。
客厅里剩下林准和温以澜。
温以澜走到林准身后。
“去沙发上躺会。”温以澜说。
林准没推辞,走到客厅,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躺下。
温以澜坐在沙发边缘,把林准的头搬到自己腿上。
真丝家居服的面料很滑。
林准的后脑勺贴着温以澜的大腿。
温以澜伸出双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林准的太阳穴上。
她轻轻揉捏。力度适中。
林准闭上眼睛。
温以澜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
不是香水,是沐浴露的清香。
“部里的人走了?”温以澜问。
“没走。”林准闭着眼回答,
“后续还有很多程序要走。但刑侦支队这边不用管了。”
温以澜的手指顺着林准的额头往上,
插进他的头发里,按压头皮。
林准放松了身体。
两人都没再说话。
厨房里传来“笃笃笃”的声音。
不是切菜的声音。是刀刃垂直砸在木质砧板上的声音。
林准睁开眼。
温以澜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在干嘛?”林准问。
温以澜摇头:“她说要做拍黄瓜和西红柿炒鸡蛋。”
林准坐起来。
他走到厨房门口,隔着玻璃门往里看。
姜柠系着一条粉色的围裙。
瑜伽服勾勒出姣好的身材,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个蝴蝶结。
她背对着门,手里举着一把中式菜刀。
案板上放着两根洗干净的黄瓜。
姜柠一刀剁下去。黄瓜断成两截。
她把黄瓜立起来,从中间劈开,然后再横着切。
切出来的黄瓜块,四四方方,非常规整。
林准拉开推拉门走进去。
姜柠转头看了林准一眼。
“出去等。”姜柠说,
“厨房油烟大。”
林准指着案板上的黄瓜块,有些疑问:“你不是要做拍黄瓜吗?”
“对啊。”姜柠继续切剩下一半黄瓜。
“拍黄瓜要用刀面把黄瓜拍碎。”
林准无语,“你切成块,这叫黄瓜丁。”
姜柠停下刀,转过身看着林准。
“拍的话,黄瓜汁会到处飞。”
姜柠很认真地解释,
“案板会弄脏,我切成块,等会放点盐和蒜末拌一拌,吃到嘴里还不都是黄瓜?”
林准看着她。
姜柠也看着林准。
“蒜末呢?”林准问。
姜柠指了指旁边的小碗。
碗里放着两瓣大蒜。连皮都没剥。
姜柠拿起一瓣蒜放在案板上,举起菜刀,
用刀背对准蒜瓣,用力砸了下去。
大蒜受力,从刀背下滑出去,
飞过流理台,掉进水槽里。
姜柠走过去,从水槽里把蒜捡起来,重新放回案板上。
“你平时自己在家做饭吗?”林准问。
“不做。”姜柠说,“助理给我订餐。”
林准退出厨房,随手关上门。
温以澜站在客厅里看着他。
“随她去吧。”温以澜说。
一个小时后。
餐桌上摆着两道菜。
一盘黄瓜块。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黄瓜块上面撒着大块的蒜末,有些蒜末上还带着紫色的蒜皮。
西红柿炒鸡蛋里的鸡蛋是黑色的。西红柿没去皮,切成了大块。
姜柠解下围裙,拉开椅子坐下。
她把筷子递给林准和温以澜。
“尝尝。”姜柠指着桌上的菜。
林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黄瓜放进嘴里。
很咸。盐没化开。
黄瓜很脆,因为完全没入味。
温以澜夹了一块鸡蛋。
她嚼了两下,抽出一张纸巾,礼貌的把鸡蛋吐在纸巾里。
姜柠看着两人。
“不好吃?”姜柠自己夹了一块黄瓜。
她嚼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脸色从奇怪,到尴尬,到释然。
姜柠站起身,端起两盘菜,直接走进厨房,倒进垃圾桶。
她走回餐厅,拿起桌上的手机。
“我点外卖。”姜柠说,
“你们吃什么?”
温以澜拿过手机:“我来安排吧,
附近有一家私房菜,送餐很快。”
吃完私房菜送来的饭食,已经晚上八点了。
林准去洗了个澡。
换上干净的衣服出来,林准坐在单人沙发上。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侯小刀的名字。
林准拿起手机接通。
“林准。”侯小刀的声音传过来。
他的声音里都是兴奋:“程队醒了。”
林准坐直身体。
“医生说他恢复得不错,可以进行简短的交流。”侯小刀语速很快,
“他刚醒过来,就让我给你打电话。他说要见你。”
“现在?”林准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对。”侯小刀说,
“他原话是,让你马上来医院。他有话要跟你说。”
林准站起身。
温以澜看着他。
“去哪?”温以澜问。
“医院。”林准拿起车钥匙,“程队醒了。”
温以澜没多问,站起身帮林准拿外套。
“开车慢点。”温以澜说。
林准穿上外套,走到玄关换鞋。
迈巴赫在夜色中驶向市第一医院。
林准把车停在住院部楼下,乘电梯上楼。
ICU病房外。侯小刀蹲在墙角玩手机。
看到林准过来,侯小刀呲牙笑道“在里面。”
侯小刀指了指病房门。
林准推开门走进去。
病房里有仪器的滴答声。
程竞锋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
左手包得像个粽子,搭在被子外面。
听到开门声,程竞锋睁开眼。
他转过头,看着林准。
林准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你命真大。”林准看着程竞锋。
程竞锋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死不了。”程竞锋声音很沙哑,像砂纸在木头上摩擦。
林准没说话。
程竞锋看着天花板。
我师傅……的旧案,我查了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