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狙击

半小时后，两辆警车停在石市新华区的一个城中村路口。

巷子太窄，车进不去。

林准推开车门下车。

城中村的环境很杂乱，到处是私搭乱建的棚子和乱拉的电线。

空气里混杂着下水道和劣质快餐的味道。

苏净衡戴着双层口罩，眉头皱得很紧。

宫国瑞带路，一行人穿过两条巷子，停在一家门面破旧的网吧前。

招牌上的“蓝星网吧”四个字，灯管坏了两个，变成了“蓝日网吧”。

推开玻璃门，浓烈的烟味和泡面味扑面而来。

网吧里光线昏暗，几十台电脑前坐满了人。

吧台后面坐着个染着黄毛的网管，正叼着烟玩手机。

看到几个警察进来，黄毛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赶紧把烟掐了。

宫国瑞走过去，亮出证件。

“老板呢？”宫国瑞问。

“老板……老板今天没来。”黄毛结结巴巴地回答。

林准走到吧台前。

“你们这的监控，能存多久？”林准问。

“半……半个月。”黄毛说，

“硬盘小，半个月就自动覆盖了。”

林准看了一眼网吧的布局。

很典型的黑网吧，没有实名认证系统，交钱就能上。

“三个月前，有没有人经常来，但只上暗网，

或者总是坐在角落里敲代码？”林准问。

黄毛挠了挠头。

“警官，这每天来来回回几百号人，我哪记得住啊。”

黄毛苦着脸，“再说，来这的都是打游戏的，谁敲代码啊。”

林准没再问他，直接走到网吧最里面的角落。

这里有几台机子，位置很偏，

背靠着墙，屏幕对着墙角，隐蔽性很好。

林准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他看了一眼键盘。键盘很脏，键帽上全是油污和烟灰。

林准伸手在键盘边缘摸了一下。

摸到了一点黏糊糊的东西。

他低头看，是一小块干涸的口香糖残渣。

林准站起身，看向网吧的通风管道。

这几台机子正上方，有一个排气扇。

排气扇的叶片上布满了灰尘。

林准搬过一把椅子，站上去。

他凑近排气扇，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里面。

排气扇的内侧边缘，有一个很不起眼的黑色小圆点。

林准伸手，把那个小圆点抠了下来。

跳下椅子，林准把东西放在掌心。

是一个微型针孔摄像头。

极其小巧，连着一根细细的线，直接接在排气扇的电源上。

宫国瑞和侯小刀凑过来。

“这网吧老板还偷拍上网的人？”侯小刀骂了一句。

“不是老板装的。”林准看着手里的摄像头，

“这东西的做工，和那个硬件劫持器是一个级别的。

老板买不起。”

林准转头看向那几台角落里的电脑。

“有人在这里装了摄像头，对着这几台机子的屏幕。”林准说。

宫国瑞脑子转得很快。

“贼装的？”宫国瑞问。

“不。”林准摇头，“贼不会监视自己。

这是抓贼的人装的。”

林准把摄像头递给苏净衡。

“这案子，有第三方介入了。”

林准看着网吧门口，“有人比我们更早发现了这个贼的踪迹。

而且，他们也在找那套印钞模板。”

会议室里的推论，在这一刻被推翻了一半。

贼很强。但找贼的人，同样不弱。

林准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海娜的电话。

“海娜姐，到哪了？”

“刚下飞机，带着设备往厅里赶。”李海娜的声音很干脆。

“直接来新华区蓝星网吧。”林准说，

“带上你的信号追踪器。

这里有个微型摄像头，我要知道它的接收端在哪。”

挂断电话，林准走出网吧。

城中村的巷子里，阳光被高楼挡住，显得有些阴冷。

两百万美金的悬赏。

凭空消失的印钞模板。

暗网的交易。

现在又多了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第三方。

这不仅是一场技术上的较量，更是一场抢时间的游戏。

模板如果在那个贼手里，他可能是在等风头过去。

但如果模板落到了第三方手里，事情就彻底失控了。

一个小时后，李海娜带着两个大箱子赶到网吧。

她动作麻利地打开箱子，组装出一台小型的信号分析仪。

林准把那个微型摄像头递给她。

李海娜把摄像头连上仪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跳出一串波形图。

“这是个短距离射频发射器。”李海娜盯着屏幕，

“传输距离不超过五百米。

接收端一定在这附近。”

李海娜拿起一个手持式的信号探测器，走出网吧。

林准跟在后面。

探测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他们顺着城中村的巷子往里走。声音越来越急促。

最后，探测器停在了一栋破旧的出租楼前。

这是一栋自建的五层小楼，外墙的瓷砖脱落了一大半。

探测器的指示灯疯狂闪烁，指向二楼的一个窗户。

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透不出一丝光。

林准看了一眼宫国瑞。

宫国瑞立刻拔出配枪，打了个手势。

几个燕省的刑警迅速散开，包围了小楼的出口。

林准走在最前面，顺着昏暗的楼梯上了二楼。

停在202房间门前。

防盗门很旧，门锁是那种最普通的老式十字锁。

林准没敲门。

他后退半步，抬起右腿，猛地一脚踹在门锁位置。

“砰！”

防盗门连着门框直接被踹开，狠狠砸在墙上。

林准拔出配枪，第一个冲进房间。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几台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林准枪口快速扫过房间。

没人。但他看到了血。

电脑桌前，一具尸体趴在键盘上。

血顺着桌沿滴在地板上，汇成了一滩。

林准走过去，枪口依然保持警戒。

尸体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黑色的冲锋衣。

致命伤在脖子，一刀割喉，手法极快极准。

苏净衡提着勘查箱走进来，看了一眼尸体。

“刚死不久。”苏净衡说，

“血液还没完全凝固。不超过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前，林准他们还在省厅的会议室开会。

林准看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正是蓝星网吧那个角落的实时监控画面。

第三方，死了。被人灭口了。

林准伸手，摸了一下尸体的口袋。空空如也。

但他注意到了尸体手腕上的一个纹身。

一个很小的，黑色的蜘蛛。

林准转头看向窗外。

那个杀手，拿着模板，或者拿着线索，刚刚离开这里。

林准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对面是一栋正在施工的烂尾楼。

烂尾楼的三楼，一道反光闪过。

林准瞳孔收缩。

狙击镜！

“趴下！”林准大吼一声，直接扑向旁边的宫国瑞。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一颗子弹擦着林准的头皮飞过，

狠狠钉在背后的墙上，砸出一个大坑。

水泥碎屑溅了林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