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这脚就没从油箱里拔出来过
水泥碎屑打在脸上，生疼。
林准趴在地上，手背抹了一把脸。
指尖沾着一点血迹，头皮被子弹带出的气流擦破了皮。
他火气直冲脑门。
在华夏的地界，动用大口径狙击步枪。
这帮人疯了。
林准撑着地爬起来，顺手把宫国瑞拉起。
“下楼！”林准拔腿往外冲，
“对面烂尾楼，三楼！”
他们今天穿的全是便衣，没有警服标识。
对面那个狙击手，八成把他们当成了黑吃黑的同行。
侯小刀和熊巍跟在林准后面，两人拔出配枪，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
苏净衡提着勘查箱，退到墙角，
拿出手机联系外围布控的燕省刑警。
林准冲出出租楼。
城中村的巷子错综复杂。
对面那栋烂尾楼距离这里不到一百米，
中间隔着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
林准跑得极快，脚下的碎砖头被踩得咔咔作响。
他穿过空地，绕到烂尾楼的侧面。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
正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帆布包，从二楼的脚手架上往下跳。
帆布包的长度，刚好能装下一把拆解后的狙击步枪。
男人落地，就势打了个滚，
卸掉冲力，起身就要往巷子深处跑。
“站住，警察！”林准大喝。
男人没有回头，脚下发力，跑得更快。
林准提速。
两人的距离在快速缩短。
男人听到背后的脚步声，猛地停住，
转身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反手刺向林准的咽喉。
林准偏头躲过刀锋，左手扣住男人的手腕，
右手握拳，重重砸在男人的肋骨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男人痛呼出声，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林准顺势一个扫堂腿，把男人放倒，
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双手反剪，咔哒一声上了手铐。
侯小刀和熊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熊巍上前一把扯下男人背上的帆布包，拉开拉链。
里面躺着一把拆解开的M24狙击步枪。
“操。”
侯小刀看清包里的东西，骂了一句，
“这玩意儿怎么带进来的？”
宫国瑞带着几名燕省刑警赶到，
看到地上的狙击枪，脸都绿了。
在省会城市出现军用狙击步枪，这是捅破天的大事。
“带回去。”
林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立即突审。”
燕省公安厅，审讯室。
白炽灯照在男人的脸上。
他是个白人，金发碧眼，高鼻梁。
肋骨断了两根，疼得直吸冷气，
但坐在审讯椅上，没有半点慌乱。
林准坐在他对面。侯小刀负责记录。
“姓名。”林准开口，用的是流利的英语。
“尼克·尔阿什梅德。”男人回答得很痛快。
“国籍。”
“美国。”
林准翻开手里的资料夹。
苏净衡那边的指纹比对结果已经出来了。
“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缉令上有你。”
林准看着资料，
“职业杀手，活跃在北美和东欧。
你来华夏干什么？”
尼克看着林准。
“你们竟然是警察？”尼克有些懊恼的说。
“看不出来？”林准指了指头顶的国徽。
尼克往后靠在椅背上。
“我以为你们是买家，或者是其他组织的人。”
尼克摊开双手，
“如果知道你们是华夏警察，我绝不开枪。”
他很清楚华夏的规矩。
在这里袭警，而且是动用枪支袭警，下场只有一个。
吃花生米。
作为职业杀手，尼克很光棍。
栽了就是栽了，狡辩没有任何意义。
“回答我的问题。”
林准敲了敲桌子，
“谁雇你来的？来干什么？”
尼克沉默了片刻。
“你们不知道？”尼克反问，
“暗网上已经传疯了。
全世界的地下组织都在盯着这块肥肉。”
“说具体点。”林准盯着他。
“那块印钞模板。”
尼克吐出一句话，“1999版百元大钞的印钞母版。”
侯小刀停下笔，抬头看着尼克。
案子发生才一个月，消息竟然已经在暗网传开了。
“雇主是谁？”林准问。
“不知道。”尼克摇头，
“暗网交易，没人问雇主身份。
我只负责拿钱办事。”
“你接到的任务是什么？”
“找到模板，带出境。”尼克说，
“酬金是一千万美金。”
一千万美金。
林准在心里盘算。
丢失的模板，不仅是一台印钞机，
更是能摧毁一个国家金融体系的核武器。
华夏币在全球经济体系中的地位越来越高，这块模板的价值，
远不止一千万美金。
“对面那栋楼里被割喉的人，是谁杀的？”林准换了个问题。
“我的同伙。”尼克回答，
“那家伙也是来抢模板的。
他比我们先找到蓝星网吧的线索，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个黑客的监控点。
我们跟踪他，等他查到有用的东西，就把他做掉了。”
“黑客的监控点？”林准抓住重点，
“那个被割喉的人，查到了什么？”
尼克看着林准，笑了。
“你们华夏有句古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尼克说，
“那个黑客，就是偷模板的人。
他在网吧装了摄像头，监视自己的行踪有没有被发现。
被割喉的那家伙，破解了摄像头的信号，找到了黑客的藏身地。”
“地址在哪？”林准问。
“石市西郊，瓷砖仓库13号库。”尼克说，
“我的同伙已经赶过去了。
算算时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拿到模板了。”
审讯室的铁门被推开。林准大步走出来。
宫国瑞站在走廊抽烟，见林准出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西郊，瓷砖仓库13号库。”林准报出地址。
宫国瑞摸出对讲机。
“特警支队，西郊瓷砖市场，全副武装。”
三辆警车冲出省厅大院。
熊巍坐在驾驶位，双手握着方向盘。油门踩到底。
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转速声。
熊巍盯着前面的路况，脑子里转着念头。
每次跟着林准出来，这脚就没从油箱里拔出来过。
上次在东海市是这样，这次来燕省还是这样。
再这么开下去，驾照的分都不够扣。
他往左打方向盘，车子擦着一辆公交车的后视镜超了过去。
侯小刀坐在副驾驶，双手抓着顶部的把手，脸有点白。
“熊妈，你慢点。”侯小刀说，“我晕车药还没吃。”
“闭嘴。”熊巍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