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没酿成不良后果
林准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各审讯室汇总过来的口供记录。
扎基亚持的身份背景和整个计划彻底浮出水面。
扎基亚持的家族，往上倒几代，是溪族那边的大土司。
妥妥的奴隶主阶级，拥有生杀大权。
随着建国后的民族大融合和人人平等政策的推进，
这种封建土皇帝的特权早就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但这老家伙一直贼心不死。
他做梦都想恢复祖上的荣光，
天天念叨着自己是贵族血统，对现在的政策极其不满。
这次跟着他来燕省的十二个人，全是他的家族嫡系。
“就这帮货色，还想搞乱国家？”
侯小刀拿着一份口供走进监控室，满脸鄙夷，
“印几车假钞，撒大街上扰乱经济。
他们真以为靠这点手段就能把咱们的金融系统冲垮？”
林准看着单向玻璃对面的审讯室。
“他们图的不是冲垮金融系统。”
林准手指敲击着桌面，一针见血，
“他们图的只是乱。”
林准转身看向侯小刀和随后进来的宫国瑞。
“扎基亚持很清楚，几车假钞动摇不了华夏的根基。
但他需要制造混乱。”
林准分析道，“只要燕省这边出了大乱子，国家的精力就会被牵扯。
他就能借机在溪族自治区煽风点火，搞独立分裂那一套。”
宫国瑞一拳砸在门框上：
“痴心妄想！就凭他一个土财主也想翻天？”
“他背后有人。”
陈诚指着其中一份口供上的红色标记，
“桑吉交代了，扎基亚持之所以敢这么疯狂，
是因为得到了美丽国的资金和承诺。
那个跟他接头的中间人，叫史密斯。是个资深特工。”
林准拿过那份口供，快速扫了一遍。
史密斯。
又是这个在好几个案子里都出现过的名字。
林准摇了摇头。
这帮溪族人简直是异想天开。
扎基亚持这个蠢货，实际上是被史密斯特工给忽悠瘸了。
还指望美丽国支持他搞独立？
在史密斯眼里，扎基亚持不过是个用来吸引华夏警方火力的炮灰。
美丽国根本不在乎他能不能成事，
只需要他把水搅浑，把华夏的局面搞乱，
就是史密斯自己真正要干的事情。
林准靠在椅背上，手里翻看着桑吉和其他几个溪族代表的口供汇总。
单向玻璃外，审讯室里的灯光打在扎基亚持那张肥腻的脸上。
这老家伙还在负隅顽抗。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扎基亚持坐在约束椅上，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我是民族代表！我要见你们燕省的领导！
你们抓我，就是破坏民族团结，这个责任你们基层警察担得起吗！”
侯小刀站在监控台前，听得直翻白眼。
“这老东西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侯小刀抓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
“底裤都被他那个侄子扒得干干净净了，还搁这儿装大尾巴狼呢。”
林准合上口供记录，随手扔在桌上。
“随他喊。”林准语气平淡，
“十三个人，十二个已经全撂了。
资金来源、接头暗号、翻斗车的雇佣记录，证据链完全闭合。
就算他零口供，这案子也能办成铁案。”
正说着，监控室的门被推开了。
宫国瑞有些不自然的走了进来。
这位干了二十年刑侦的老队长，此刻脸色极度难看。
脖子根都红了，像是刚刚在外面跟人吵了一架，憋了一肚子的火发不出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极其板正的深蓝色行政夹克，
头顶光秃秃的，地中海发型梳理得一丝不苟。
这人一进门，就堆起满脸的笑。
那种长期混迹于官场、和稀泥和惯了的油腻笑容，
和宫国瑞那张憋屈愤怒的脸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林准视线越过宫国瑞，落在这个秃顶男身上。
有点意思。
林准没说话，只是看着宫国瑞，等他开口。
宫国瑞张了张嘴，腮帮子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林专家。”宫国瑞磕磕巴巴，声音压得很低，
“这位是燕省民联的孙成伦主席。
他……他来了解一下案情。”
宫国瑞实在是不想开这个口。
燕省民联，是个半官方的统战组织。
平时负责搞搞民族关系联谊、商会交流之类的活儿。
孙成伦这个级别不算低，平时市局省厅多少要给他几分面子。
更重要的是，这老小子这时候跑过来，
八成是带着某位上级领导“大事化小”的意思来的。
孙成伦见宫国瑞不情不愿的，也不生气。
他笑眯眯地走上前，主动朝林准伸出右手。
“哎呀，这位就是公安部特派的林专家吧？”
孙成伦语气热络，官腔十足，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年轻有为啊！
我听说你们只用了不到两天，就把李靖那个造假钞的悍匪捉拿归案了，
还把国家的印钞版给找了回来！
大功一件，大功一件呐！”
林准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没动。
他低下头，慢条斯理地从桌上拿起一个记录本，顺势翻开。
完全无视了孙成伦。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不想握这个手。
侯小刀在旁边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赶紧低头喝水掩饰。
熊巍则像尊铁塔一样杵在林准身后，
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孙成伦。
场面瞬间有些发僵。
孙成伦的手停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换作一般人，这会儿估计早就挂不住脸发火了。
但这孙成伦是个老油条，脸皮厚得城墙都拐弯。
他极其自然地收回手，
顺势在自己光秃秃的脑门上摸了一把，一点不觉得尴尬。
“林专家工作忙，理解，理解。”
孙成伦自顾自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我今天来呢，主要是代表燕省的几个老领导，向专案组表达一下感谢。
你们把李靖这个团伙打掉，可是替我们燕省扫清了一个大毒瘤啊！”
林准听着这番话，抬起头笑了。
绝口不提扎基亚持。
只提抓了李靖。
这老油条是打算把锅全扣在李靖头上，强行把溪族代表团的人摘出去啊。
林准确定了他的目的，懒得再绕弯子。
“孙主席。”林准把记录本丢在桌上，
“大家挺忙的，你直说吧，来干嘛？”
孙成伦眉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他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年轻小辈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连最基本的场面话都不敷衍。
但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