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去特么的纪律！
推开厚重的铁门。
林准和高建国一前一后走进二号审讯室。
姚鑫光正靠在椅背上抖腿，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高建国拉开主审位的椅子坐下。
这位老刑警的双手在审讯桌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七年。
两千五百多个日夜的煎熬。
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无数次在受害者家属面前抬不起头。
他终于坐在了这个杀人魔的对面。
高建国咬着牙，死死盯着审讯椅上的姚鑫光。
他恨不得当场生啖其肉。
姚鑫光被盯得有些发毛，
但他脖子一梗，晃荡着手铐上的铁链子，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
“警官，有事说事，一直盯着我干什么？”姚鑫光满脸无赖相。
“我就是个起早贪黑卖猪肉的。
大半夜把我抓来干什么？耽误我明天出摊算谁的？”
高建国没理会他的挑衅。
他从档案夹里抽出一张照片，反手“啪”的一声拍在审讯桌上。
手指用力点着照片。
“姚鑫光，认识这个吧？”
照片上，正是那把从姚鑫光出租屋院子里搜出来的半截实木椅子。
原本一直抖腿的姚鑫光，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视线落在照片上的那一刻，
姚鑫光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甚至出现了半秒钟的停滞。
他不可置信。
七年过去了，齐民警方连个屁都没查出来。
今天怎么会如此精准地翻出这把废弃的破椅子！
林准站在高建国旁边，把姚鑫光所有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人在遭遇突发极端刺激时，第一反应绝对做不了假。
恐惧、震惊、慌乱。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防。
林准心里有了底。
之前的推断完全正确，姚鑫光就是那个藏了七年的杀人魔。
不过姚鑫光的心理素质远超常人。
七年的心理建设期，让他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
早就在脑海中模拟过被抓的场景。
短暂的失态后，姚鑫光迅速调整过来。
他松开紧攥的双手，身子往后一靠，撇了撇嘴。
“啥快餐店？九条人命？”
姚鑫光摊开双手，满脸无赖相。
“警官，你这帽子扣得太大了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冤枉。”
“听不懂？”
高建国指着桌上的照片，“那这把椅子你怎么解释？
快餐店里丢的实木椅子，为什么在你当年租住的院子里被搜出来了？”
姚鑫光歪着头看了一眼照片，嗤笑一声。
“捡的呗。”
姚鑫光满不在乎地辩解，
“我当年图便宜，在路边捡了个破椅子，把靠背锯了当板凳用。
怎么着？捡破烂也犯法？”
高建国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撑在桌沿上。
“捡的？
你那辆卖肉的金杯车，案发当晚就停在快餐店不到一公里的城中村！”
高建国怒不可遏。
“而且一连停了两天，直到第三天才开出来！
这你怎么解释？”
“我在那租房子住，车停自己家门口不行吗？”
姚鑫光翘起二郎腿，开始反唇相讥。
“警官，你拿几张破照片和车辆记录，就想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办案得讲证据吧？”
姚鑫光越说越有底气。
“你可以去查我的车。你们把车大卸八块都行！
找出一滴血，我今天就在这认罪伏法！”
高建国气得浑身发抖，呼吸粗重得像个风箱。
他接不上这句话。
就在半小时前，苏净衡带着市局的技术骨干，把那辆金杯车里里外外查了个底朝天。
连底盘的缝隙都喷满了鲁米诺试剂。
毫无发现。
没有任何潜血反应。
姚鑫光当年显然对车厢进行了极其彻底的化学清洗。
加上长达七年的风吹日晒，就算有微量残留，也早就自然降解了。
车上没有死者的DNA。
现在手头只有一把椅子和车辆停靠轨迹。
这些全是间接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零口供的情况下，这堆东西根本钉不死姚鑫光！
高建国的心直往下沉。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再次将他包围。
难道又要失败了吗？
明明真凶就在眼前！
明明距离破案只有一步之遥！
姚鑫光冲着高建国扬起下巴，嚣张到了极点。
“二十四小时。传唤时间一到，你们得乖乖放人。”
高建国双眼通红，拳头攥得死紧。
指甲抠进肉里，几乎要掐出血来。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这王八蛋杀了九个人，把整个齐民市搅得天翻地覆。
现在人就坐在眼前，就差这最后一口气！
难道又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大摇大摆地走出市局大门？
高建国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理智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崩塌。
他盯着姚鑫光那张有恃无恐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可怕的冲动。
去特么的警服！
去特么的纪律！
老子今天就算把这条命搭进去，也要弄死这个畜生！
高建国猛地挽起袖子，一步就要跨过审讯桌。
陈诚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按住高建国的肩膀。
“高队！冷静！”陈诚压低声音警告。
“我特么冷静不了！”
高建国嗓子彻底哑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近乎失控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林准，伸手把高建国拉了回来。
林准把那张椅子的照片从桌上拿起来，在手里随意地把玩着。
他走到审讯椅跟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姚鑫光。
“心理素质不错。”林准语气很平静，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姚鑫光瞥了林准一眼。
“小同志，别跟我套近乎。
没证据就赶紧把我放了，我摊位上还有半扇猪没卖完呢。”
“车洗得很干净。那把椅子你也处理得很聪明。”
林准没理会他的话茬，自顾自地往下说。
“把带弹孔的靠背锯掉烧了，只留底下没中弹的部分当垫脚板凳。”
林准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坐在姚鑫光对面。
“七年的时间，让你觉得这一切天衣无缝。”
姚鑫光看着林准，得意的说：
“我那是运猪肉的车，天天沾血，平时肯定得拿洗洁精好好洗。”
“运猪肉。”林准点点头。
“你把九个人关进冷库，活活冻死。”
林准开始用陈述句还原现场。
“为了防止尸体渗出体液留在车上，你特意等他们彻底冻僵。
然后像搬运白条猪一样，把他们一具具搬上你的金杯车。”
姚鑫光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没吭声。
“你把车停回城中村隐蔽起来。
然后你大摇大摆地返回快餐店，清理了后厨冷库所有的挣扎痕迹。”
林准盯着姚鑫光。
“你做得很细致。但是，你忽略了一个致命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