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贪婪恶毒的员工
齐民市公安局，一号审讯室。
厚重的铁门把走廊上的嘈杂全部隔绝在外。
李斯勤坐在审讯椅上。
他没有像隔壁的姚鑫光那样大喊大叫，
也没有抖腿或者做任何小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高建国和林准。
背脊挺得笔直，那是当过兵的人刻在骨子里的坐姿。
高建国拉开椅子坐下。
林准坐在副审的位置上，手里拿着李斯勤的个人档案，翻开第一页。
整个审讯室里的气氛极其压抑。
李斯勤的这种平静，
对审讯人员来说，其实是一座极难攻克的堡垒。
正常人没做违法乱纪的事，进审讯室
要么是因为未知恐惧而害怕，要么就是心怀坦荡的辩驳或反抗。
但李斯勤的这种反应，让在场的所有刑警都笃定了。
抓对人了！
高建国决定先声夺人。
“啪！”
高建国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水杯直晃。
“李斯勤，你为什么要下死手杀了那九个人！”
高建国紧盯着李斯勤的脸。
李斯勤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搭腔。
高建国冷笑一声。
“你那个好兄弟姚鑫光，在隔壁已经全交代了！
液压铡刀、那把锯掉的实木椅子、还有那辆运过尸体的金杯车。
所有的物证全在局里摆着。
你还想负隅顽抗到什么时候？”
诈供。
这是刑警最常用的手段之一，
用来击溃嫌疑人的心理防线。
可是，这招打在李斯勤身上，完全没起作用。
李斯勤抬起头，看了高建国一眼。
那是怎样的一种情绪。
没有恐慌，没有诧异，只有不屑和蔑视。
李斯勤甚至连话都懒得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重新低下头，看着手铐上的铁链。
高建国心里猛地一沉。
坏了，诈供失败了。
这小子是个硬骨头，反侦察意识极强，根本不上当。
如果他坚持零口供，
这案子里的杀人动机、具体作案细节，就永远成了个谜。
一时之间，审讯再次陷入僵局。
高建国额头开始冒汗。
这次高建国不再是惊慌，
他转过头，望向坐在旁边的林准。
他有一种莫名的笃定，林准这个刑侦之神一定有办法。
林准合上手里的档案。
他看着李斯勤，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果然，林准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李斯勤，你能说说你爱人的事吗？”
这句话刚一落地。
坐在审讯椅上一直稳如泰山、连高建国拍桌子都没眨一下眼的李斯勤，
整个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的反应不对！
高建国立刻低头去翻手边的家庭关系档案。
李斯勤的配偶栏上，写着一个名字：赵美婷。
死亡时间：八年前。
死因：意外触电身亡。
此后李斯勤一直是单身一人。
高建国再次望向李斯勤时，立刻意识到林准的这句问话问到了根上！
刚才那个平静到甚至有些麻木的男人，此刻面目全非。
李斯勤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他拳头紧握，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用力而一根根暴凸出来。
“咯吱咯吱……”
李斯勤的双手在手铐里死命握紧，
骨节泛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
原本没有任何情绪的脸上，此刻爬满了狰狞。
李斯勤没有回答。
但这对刑侦人员来说，他的反应就是最好的回答。
林准没有继续施压。
他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扮演起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砰！”
李斯勤猛地抬起戴着手铐的双手，狠砸了几下审讯桌。
铁链砸在木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高建国吓了一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配枪。
“他们都该死！！！”
李斯勤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出这句话。
嗓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嘶哑破音。
“是他们害死的美婷！
是这帮畜生害了我的老婆和孩子！”
这句话在审讯室里炸开。
连高建国这种见惯了大案的老刑警，也觉得头皮发麻。
妻子？孩子？
快餐店的九个员工，害死了老板怀孕的妻子？
李斯勤死死咬着牙，眼泪混合着汗水从脸上滑落。
他不再隐瞒，坦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八年前，我退伍回来，拿了全部积蓄。”
李斯勤喘着粗气，开始讲述。
“美婷说，咱们马上要有孩子了，
不能总指望我那点死工资，得干点买卖。
我把全部家当砸进去，开了那家美式快餐店。
头几个月，生意不错。
店里天天爆满，收银机从早响到晚。”
李斯勤的声音在颤抖，带着极其浓烈的恨意。
“可是到了月底盘账。
账面上一分钱利润都没有！甚至还要往里倒贴水电费！”
高建国皱起眉头。
生意火爆却不赚钱，这绝对有问题。
“美婷当时已经怀了七个月的身孕。”
李斯勤用力闭上眼睛，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她心疼那点钱。
她挺着个大肚子，天天去店里守着。
从进货单到每天的出餐量，她一笔一笔地查。”
李斯勤猛地睁开眼，双眼通红得像要滴血。
“查出来了！
那个姓王的店长，带着后厨的主管，还有几个收银的小丫头。
他们伙同几个店员在伪造营收，贪污店里的利润！
进货的时候以次充好，偷偷把好肉换成便宜的边角料。”
听到这里，高建国的拳头也捏紧了。
这帮员工的贪婪，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美婷拿着账本，在后厨跟他们对质，说要去报警抓他们。”
李斯勤的呼吸突然变得极其急促，仿佛快要喘不上气来。
“当天下午，店里打电话给我。
说后厨漏水。
美婷不小心滑倒，正好碰倒了一个插排。”
李斯勤双手捂住脸，痛苦地嚎啕大哭。
“那个店长竟然丧心病狂地用一个漏电的插排，
故意电死了我怀孕的妻子！
美婷就那么躺在水里……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全没了！”
审讯室里一片安静，只有李斯勤撕心裂肺的哭声。
高建国拿着笔的手停在半空，怎么也写不下去了。
“意外？去特么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