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你也不想她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吧？
“你特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救你老婆，别人就活该去死吗？！”
“三年前选煤厂矿道里那十八个无辜的矿工，
他们家里没有老婆孩子吗？！”
“被你关在铁笼子里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十七个人，
他们好不容易从鬼门关爬回来，凭什么要给你老婆当垫脚石？！”
“你知道你手底下害了多少个家庭，杀了多少人吗！”
李铁林吼得脖子粗红，胸膛剧烈起伏。
面对李铁林的怒火，杨绍锋只是低着头，
嘴里反复念叨着“就差一个，就差一点点”。
监听室里。
侯小刀狠狠啐了一口：“真特么是个畜生，
自己搞深情专一的人设，拿三十多条人命去填，枪毙他十回都不够！”
熊巍也跟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唯有林准，从刚才杨绍锋提到“翻遍古籍找到启灵阵”那句话开始，眉头就一点点皱了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单向透视玻璃前，盯着里面那个陷入癫狂的肿瘤科医生。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医学博士，
怎么可能突然精通起连白崇礼老爷子都只在残卷上见过一鳞半爪的“三十六天罡绝户启灵阵”？
而且，三年前那十八个矿工的死亡现场，
放血封穴的手法老辣至极，罗盘定穴的位置分毫不差。
那是需要几十年的风水堪舆功底才能做到的事，
绝不是一个半路出家的西医翻几本古籍就能依葫芦画瓢弄出来的！
林准猛地转过身，一把推开监听室的大门，径直冲进审讯室。
李铁林正准备让记录员把口供打印出来让杨绍锋签字，
见林准突然闯进来，不由得愣了一下。
“林专家？怎么了？”
林准没有理会李铁林，他快步走到审讯椅前，
双手撑在挡板上，俯身逼视着杨绍锋。
“杨绍锋，三年前矿洞里的阴极阵盘，是谁帮你布的？”
杨绍锋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林准：
“什么谁帮我？那是我自己……”
“你在撒谎！”
林准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速极快。
“你是肿瘤科医生，不是土木工程师，更不是风水先生！”
“老龙湾选煤厂和城南废弃矿洞，恰好处于青泉市地下暗河的阴阳交汇点上，
这种连市政勘探队都需要用精密仪器测绘的水脉走向，
你翻几本古书就能算出来？”
“还有，那十八枚带着尸毒的开元通宝，
每一枚都出自唐代墓葬的死人嘴里，
你一个天天泡在实验室和手术室里的医生，上哪去淘换这十八枚成色一模一样的压舌钱？！”
林准字字珠玑，砸在审讯室里。
杨绍锋脸上的悲痛和疯狂瞬间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可对上林准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他的视线开始剧烈闪躲。
旁边的李铁林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反应了过来，背后惊出一层冷汗。
对啊！
这案子跨度三年，涉及风水堪舆、古玩盗墓、工程爆破、医疗囚禁，
杨绍锋一个医生，怎么可能单枪匹马把所有环节全包揽了？！
林准往前逼近半步，声音冷得掉渣。
“杨绍锋，你根本不懂什么天罡启灵阵。”
“是有人在你妻子查出绝症、你最绝望的时候，
主动找上了你，把这个阵法教给了你，
甚至一步步指导你去杀人、去抓人！”
“告诉我，躲在你背后那个真正懂阵法的人，到底是谁？！”
杨绍锋闭上嘴。
他的上下嘴唇用力抿紧，腮帮子微微鼓起。
从微表情心理学上看，这是典型的抗拒和防御姿态。
他心里藏着事，而且打定了主意要一个人把所有罪名全扛下来。
旁边的李铁林全看明白了。
这位老刑警急得脑门子直冒青烟。
原以为抓到杨绍锋就是结案收工，没想到这斯文败类背后居然还藏着一个教唆犯！
要是让那个懂邪术的幕后黑手继续逍遥法外，
天知道过两年青泉市还会不会再冒出第二个“启灵阵”！
“杨绍锋！”
李铁林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双手撑在审讯桌上，脖子上的青筋鼓得老高。
“你特么到现在还敢包庇同伙？！”
“人家拿你当枪使，让你去背三十多条人命的黑锅，
你在这儿跟谁讲江湖义气呢！”
“我警告你，最好老老实实把那个人交代出来！”
“否则数罪并罚，谁也保不住你！”
面对李铁林连珠炮似的咆哮，
杨绍锋干脆歪过脑袋，把脸转向一侧的墙壁。
他闭上眼睛，整个人瘫在铁椅里，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反正横竖都是死刑，多说一个字和少说一个字，
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区别。
李铁林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记录员手里的碳素笔都跳了一下。
“你——！”
林准抬起手，轻轻按住李铁林的肩膀，示意他先退后。
看着油盐不进的杨绍锋，林准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对于这种偏执到骨子里的疯子，拿法律和生死去威胁他，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看来今天这坏人，得由自己来当了。
不过对付这种手上沾满鲜血的恶徒，
用点非常规的攻心手段，也算是以恶制恶。
林准拉开椅子，在杨绍锋正对面坐了下来。
他没有拍桌子，也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张苍白消瘦的侧脸。
“杨医生，你妻子苏婉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吧？”
听到“苏婉”两个字，杨绍锋的眼皮明显跳动了一下。
林准继续往下说。
“她虽然处于深度昏迷，但你身为医生应该很清楚，
植物人或者深度昏迷患者，偶尔也会有听觉残留。”
“而且，这起案子轰动全市，明天一早就会通报。”
“医院里的同事、护工、甚至去病房查房的医生，都会在病床边议论你干的这些事。”
林准身体微微前倾。
“你那位十岁时在歪脖子树下给你递糖、一辈子善良温柔的妻子，
要是知道她深爱的丈夫，为了救她，亲手害死了十八个无辜的矿工，
还把十七个大难不死的人折磨得生不如死，甚至去绑架一个八岁的小女孩……”
“你说，她会怎么想？”
“你也不想她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