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有屁快放
李梦帆赶紧扑上去，整个人拢住被子柔声哄劝。
可不管她怎么拍打后背，
被窝里的小男孩拼命蹬腿挣扎，哭喊声穿透了病房的门板。
值班护士听到动静推门跑进来，手忙脚乱地帮忙按住被角，
生怕孩子从病床上滚下来摔伤。
刘洋被这一嗓子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双手一摊，苦着脸转向旁边的林准，压低嗓门直叫屈。
“林专家，这可不关我的事啊！”
“我还是头一回见这孩子，我发誓我刚才连大气都没敢喘，
他怎么一瞅见我就跟撞了邪似的？！”
林准没有理会刘洋的叫屈。
他的脸色沉得厉害，
视线从病床上移开，缓缓落在了刘洋的身上。
“他怕的不是你这个人。”
“他是怕你身上穿的这件衣服。”
刘洋愣了一下，顺着林准的视线低下头。
今晚为了去机场接林准，他特意没穿便装，
里面穿的赫然是一套笔挺的藏蓝色警用执勤服，
刚才进医院暖气足，他顺手把外面的夹克敞开了，
露出了里面的制服……
刘洋脑子里轰的一声，全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倒竖起来。
“操！”
“难道……难道真他娘的是警察干的？！”
林准没有接话。
凶手到底是不是在职警察现在还不好下定论，
但有一点已经可以确认，
那个凶手身上穿的就是这套藏蓝色的制服，或者极其相似的衣服。
病房里的哭声还在继续。
只要刘洋和林准两个大男人还杵在门口，孩子受惊的情绪就绝对平复不下来。
林准拉了拉刘洋的衣袖，冲他使了个眼色。
两人悄声退出了特护病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走廊尽头的电梯口，李梦帆跟了出来，脸上满是担忧。
“林组长，孩子现在抗拒心理太强了，
只要看到穿深色衣服的男性靠近就会应激。”
林准点点头，看了一眼走廊墙上的挂钟。
“刚才城南派出所那边联系了孩子的生父，人已经在赶来医院的路上了。”
“梦帆姐，医院这边我们俩大老爷们儿实在帮不上忙，
你留下来先照顾孩子，等他父亲到了，
看看能不能从孩子父亲嘴里问出点李洁洁平时的社会关系。”
“好，这儿交给我吧。”
李梦帆爽快应下，转身快步走回了病房。
走出住院部大楼，外头的风雪比来时更大了。
地面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雪，一脚踩下去咯吱作响。
刘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双手握着方向盘，半天没去拧车钥匙。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系安全带的林准，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林组长，你说……
咱们铜山支队总共也就百来号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真要是内部出了这种畜生，我师父这回怕是得把肺给气炸了。”
林准目视着挡风玻璃外纷纷扬扬的雪花，系好安全带。
“先别自己吓自己，开车回支队吧。”
返程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刘洋没再说话，只是把车开得飞快，
一路压着积雪冲回了铜山市刑侦支队大院。
谁也不愿意去设想，
这起令人发指的剥皮惨案，会跟身边的同事扯上半点关系。
两人刚推开二楼小会议室的大门，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就扑面而来。
屋里没开换气扇，烟雾缭绕。
曾国强正站在白板前，手里夹着半截烟，
脚底下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副大队长老马坐在桌边，正拿着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着圈。
看到林准和刘洋进门，
曾国强把烟头往烟灰缸里狠狠一摁，迎了上来。
“怎么样？孩子开口了吗？”
林准脱下沾了雪水的外套搭在椅背上，还没来得及说话，
旁边的老马先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铅笔扔在了桌上。
“林专家，有个坏消息得先跟你们通个气。”
“李洁洁名下那辆白色的奔驰C级轿车，找到了。”
刘洋眼睛一亮，往前迈了一步。
“找到了？停在哪儿？抓到人没有？！”
曾国强脸色阴沉，重重哼了一声。
“抓个屁！”
“交警支队那边刚锁定那辆车下高速的卡口监控，
还没来得及顺着乡道往下摸，消防队那边就先接到了报警电话。”
“在城西城乡结合部的一条偏僻的小道旁，
那辆白色奔驰被人泼了汽油，一把火给点了。”
“等辖区派出所的民警顶着大雪赶过去的时候，
整辆车都已经烧得只剩下一副铁架子了，
里外烧了个精光，毛都没给咱们留下一根！”
刘洋刚刚提起来的那口气瞬间泄了个干净，一屁股坐进椅子里。
“这孙子属泥鳅的吧？动作怎么这么快！”
林准拉开椅子坐下，神色倒是没有太大的波动。
“意料之中的事。”
“凶手今晚敢把人直接扔到咱们支队大门口，挑衅的姿态虽然摆得很足，
但他骨子里的反侦察意识其实非常强。”
“从避开大院监控盲区，到穿防滑板抹掉鞋印，
再到用死者自己的车转移孩子最后焚车灭迹，
每一步都算计得死死的。”
“除了那个六岁的孩子，
他到现在为止，确实没给咱们留下任何直接指向他身份的物理把柄。”
曾国强烦躁地抓了抓板寸头，端起桌上的浓茶灌了一大口。
他走到桌边，手指在法医老梁刚送过来的初步化验单上敲了敲。
“小林，既然车子这条线断了，
咱们现在就把现有的线索拢一拢，做个全面复盘。
老梁那边查出来，包裹死者脸皮的冰水里有大量的淡水鱼粘液和鱼鳞碎屑。
你说，能不能顺着这条线往下摸？
凶手会不会是个杀鱼的鱼贩子，或者是开水产批发的？
毕竟那帮人天天拿刀剔骨刮鳞，手上刀工也利索！”
林准看了一眼化验单，轻轻摇了摇头。
“曾队，再过半个月就是春节了。”
“年底家家户户都要囤鱼备年货，或者腌制腊鱼。”
“这个时候去排查买过鱼、接触过鱼类容器的人，
范围实在是太宽泛了，
哪怕把全城的菜市场翻过来，也很难锁定具体目标。”
曾国强眉头拧成一团，刚想再说点什么，
旁边的刘洋突然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那个……师父，医院那边，倒也不是完全没线索……”
曾国强转过头，瞪了自家徒弟一眼。
“有屁快放！啥时候学会吞吞吐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