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灵堂前跪着的四具干尸

五分钟后，刺耳的刹车声在破败的老棉纺厂生活区里响起。

三辆越野警车横停在三号楼那处带着独立砖墙小院的一楼门前。

车子还没停稳，林准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曾国强拔出腰间的手枪，大步冲上前，

一脚踹开虚掩着的铁皮院门，带着几个荷枪实弹的刑警直接扑到了101室的防盗门前。

老马紧随其后，冲着后面跟上来的技术队民警一挥手。

“快！直接开锁！”

出发的时候专案组就随车带了擅长开锁的痕检技术员。

技术员蹲在门口，把工具探进锁芯里拨弄了几下。

不到三分钟，锁芯发出一声脆响，

厚重的防盗门向内弹开了一条缝。

曾国强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技术员，

左肩发力，猛地将门板彻底撞开。

门扇敞开的刹那，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腐臭混合着廉价柠檬味空气清新剂的怪味，

顺着门洞扑面而来。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年轻刑警没防备，

被这股味道呛得当场弯下腰，捂着脖子剧烈干咳起来。

老马也赶紧抬起胳膊，用衣袖死死捂住口鼻，瓮声瓮气地骂了一句。

“我操，这味儿绝了！里头指定有大货！”

闻到这股极其特殊的尸臭味，在场的所有老刑警心里都已经有了底。

朱晓彤一家四口失踪了小半年，这屋里藏着的肯定不会是活人。

可当曾国强带着林准和老马真正迈过门槛、看清客厅里的陈设时，

几个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刑警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曾国强干了一辈子刑侦工作，碎尸案、灭门案见过不知凡几，

这会儿却吓得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握着枪的手腕都在发抖。

“我滴个亲娘咧……”

老马更是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整个人钉在玄关处迈不动步子。

客厅的厚重窗帘被严严实实地拉着，但此刻外头天色已经蒙蒙亮，

清晨微弱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刚好能让人看清屋里的轮廓。

整个客厅的正中央，竟然被赵吴梁布置成了一座阴森森的灵堂！

靠墙的八仙桌上铺着白布，上面端端正正地摆着两块木质牌位，

牌位后面挂着两张黑白遗照，供奉的正是赵吴梁两年前病逝的亲生父母。

真正让所有警员头皮发麻的，是八仙桌前面的水泥地面。

在赵吴梁父母的牌位前，整整齐齐地并排跪着四个人！

准确地说，那是四具早就没了生息的干尸！

四具尸体浑身上下一丝不挂，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褐色，

紧紧贴在骨骼上，明显经过了极其精细的通风脱水处理。

他们的双膝死死抵着地面，上半身被用粗铁丝固定在背后的木架上，

脑袋低垂，全都保持着向牌位磕头谢罪的姿势。

离得近了还能看清，这四具干尸的后背、臀部和大腿上

密密麻麻全都是纵横交错的抽打痕迹。

原本已经脱水风干的皮肉，被鞭子生生抽裂开来，

翻卷的皮肉深处正在缓慢腐败流脓。

刚才开门时闻到的那股恶臭，就是从这些新旧交替的鞭痕创口里散发出来的！

赵吴梁不仅把前妻朱晓彤一家四口全都杀了做成干尸，

让他们日日夜夜给自己的爹妈下跪忏悔，而且在这半年时间里，

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拿鞭子抽尸泄愤！

跟过来的几个年轻刑警哪见过这种阵仗，

当场就有两个人脸色煞白，捂着嘴转身冲出院子，扶着砖墙吐得昏天暗地。

林准站在曾国强身侧，

看着眼前这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立刻伸手拦住想要往前走的曾国强，沉声喝止。

“所有人马上退出去！别破坏地面痕迹，让痕检和法医先上！”

这一嗓子把愣在原地的曾国强和老马全都喊醒了。

曾国强赶紧收住脚，冲着屋里的几个队员连连挥手。

“听林专家的！往后退！全都退到院子外头去！”

几个刑警如蒙大赦，蹑手蹑脚地顺着玄关往门外撤。

就在大伙儿刚退到防盗门口的时候，

单元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拖鞋拍打地面的啪嗒声。

紧接着，一个中气十足的苍老嗓门在门外骂骂咧咧地响了起来。

“大清早的吵吵啥玩意儿！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谁让你们把车开进我们小区的！

知不知道我是这三号楼的楼长？你们进院子经过我批准了吗？！”

话音还没落，一个有些秃顶、穿着秋衣秋裤的精瘦老头背着手走到了小院门口。

老头一边嚷嚷，一边顺着敞开的院门往101室的防盗门里探进一个脑袋。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满脸都是凑热闹的八卦劲儿，

伸长脖子就想看看这帮穿制服的人在老赵家屋里搞什么名堂。

门口的几个刑警正忙着往后退让通道，

一时没防备，正好让出了一条视线空隙。

楼长老大爷的视线穿过几名刑警的肩膀，

直勾勾地落在了客厅中央那四具赤身裸体、满身鞭痕的跪姿干尸脸上。

空气安静了两秒。

“我滴妈呀——！”

老大爷嗓子眼里发出一声破了音的惨叫，

两眼一翻，双腿一软，直挺挺地就往后栽倒在水泥地上，

后脑勺磕得咚的一声闷响，当场人事不省。

好奇心害死老大爷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门口的警察全都整懵了。

曾国强眼珠子一瞪，气得鼻子都快歪了，转头冲着外围的警员破口大骂。

“怎么搞的？！外头连个拉警戒线站岗的人都没有吗？！”

“刚才都光顾着往屋里瞅了是吧？

竟然让无关群众就这么大摇大摆摸进核心现场了？！”

几个负责外围的年轻警员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在随队过来的老梁法医就在门口正在穿鞋套。

老梁见状，二话不说摘下手套冲了出去，

蹲在地上伸手掐住老大爷的人中，另一只手按压他的胸口进行急救。

法医本就是临床医学出身，应付这种急火攻心导致的惊吓晕厥自然不在话下。

掐了不到半分钟，地上的精瘦老头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长出了一口气，悠悠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