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好奇心吓倒老大爷
老头刚睁开眼，视线扫过旁边的101室大门，
脑子里瞬间回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
他连句道谢的话都顾不上说，浑身筛糠似的打着摆子，
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鞋都跑掉了一只，
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冲回了对门的102室，砰的一声把防盗门锁得死死的。
曾国强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无奈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转头冲着赶过来增援的辖区派出所所长招了招手。
“老李，你带两个民警过去敲门，好好安抚一下那位老大爷，
给他倒杯热水压压惊，顺便盯着点他的血压，千万别再吓出个好歹来！”
“其他人，马上把整个三号楼前后院全部封锁！
拉起三道警戒线，一只苍蝇也不准给我放进来！”
“痕检和法医立刻进场开展勘查！”
随着曾国强一连串命令下达，现场很快恢复了秩序。
警戒带迅速将整个一楼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老梁带着法医助手，会同几名技术队的骨干，
穿戴好全套防护服，提着勘查箱走进了101室。
林准也套上鞋套和手套，跟着技术队一起重新踏入客厅。
有了强光手电的照明，客厅里的细节被照得一清二楚。
林准绕过中间跪着的四具干尸，走到八仙桌旁看了一眼。
供桌上除了两块牌位，还摆着几个新鲜的苹果和一盘酥糖，
香炉里的香灰堆得满满当当，最上面一截刚烧完不久的香头甚至还带着点余温。
显然，赵吴梁在今晚去绑架折磨李洁洁母子之前，
还特意回了一趟这处老宅，给父母上了香。
“曾队，林专家！快来看，有重大发现！”
正在客厅茶几和沙发区域刷磁粉的技术队小伙子突然兴奋地喊了一嗓子。
曾国强和老马站在门廊处，闻言赶紧隔着鞋套垫脚往里探头。
技术员指着茶几上的玻璃杯、烟灰缸，
还有挂在墙角衣架上的一件皮夹克和一条沾着血迹的牛皮鞭子，语气激动地汇报。
“赵吴梁在这屋里完全没有做任何反侦察防备！”
“茶几的水杯上、烟蒂上，还有那根皮鞭的握把上，
全都是他留下的清晰指纹和掌纹！”
“而且我们在地下室里发现了大量的工业大粒盐、抽湿机，
还有用来捆绑受害者的麻绳和胶带，上面全都能提取到高浓度的生物检材！”
老马听得双眼放光，激动得一拍巴掌。
“太好了！这孙子在外头抛尸烧车装得跟个无影鬼似的，
没想到在自己爹妈的老宅里把底裤都给漏光了！”
林准看着墙角那根皮鞭，平静地给出了分析。
“这很符合他的心理特征。”
“外面的抛尸现场和焚车现场，
是他用来向警方挑衅的舞台，他当然要抹除一切痕迹。”
“但这套老房子，是他父母卖掉给他凑彩礼的地方，
是他内心深处唯一觉得安全、可以彻底卸下伪装的私密领地。”
“加上这房子是用他死去父母的身份证买回来的，
在他的认知里，警方绝对不可能查到这套早就过户了十五年的老宅头上，
所以他在这里活动时，根本就没有戴手套的习惯。”
曾国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模样。
“管他啥心理，现在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
这四具尸体再加上满屋子的指纹DNA，足够把赵吴梁那畜生枪毙八回了！”
就在大伙儿以为案情已经彻底明朗的时候，
蹲在四具干尸旁进行初步尸表检验的老梁法医，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咦。
老梁拿着放大镜和强光手电，
凑在最左边那具年轻男性干尸的脸颊和胸口处仔细端详了半天，眉头越拧越紧。
林准注意到老梁的异常，迈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子询问。
“梁老，这几具尸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老梁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戴着橡胶手套的食指，
轻轻拨开那具男性干尸额头前干枯打结的头发，
露出了底下灰褐色的头皮和完整的五官。
接着，老梁又挨个检查了旁边朱晓彤以及她父母的三具干尸面部，
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凝重。
老梁站起身，摘下口罩，转头看向林准和门口的曾国强。
“曾队，林专家，情况有点不对劲。”
“这四具尸体虽然都被做成了干尸，
而且死前遭受过极其残忍的虐待，但你们看他们的脸……”
“他们四个人的脸皮，全都是完好无损的！”
这话一出，原本正高兴的曾国强和老马瞬间愣住了。
老马眨巴着眼睛，一时没转过弯来：
“脸皮是完整的？那不挺正常吗？”
林准的脸色却在这一刻沉了下来，顺着老梁的话往下说。
“不正常。”
“李洁洁的整张脸皮是被凶手用极其纯熟的刀法活生生剥下来的，
切口平整，深达骨膜，没有半点生疏的试探痕迹。”
“我之前在支队复盘的时候就说过，
要练出这种一气呵成的剥皮手艺，绝对需要用活人反复练习。”
“如果朱晓彤一家四口没有被剥皮，那就意味着……”
老梁法医重重地点了点头，接上了林准还没说完的话，声音都在发颤。
“意味着在李洁洁之前，赵吴梁肯定还杀过别人！”
“而且我刚刚在检查地下室那台抽湿机的时候，
在机器底部的滤网缝隙里，发现了几片早就干涸发黑的人体碎皮组织和长发。
看毛囊特征，绝对不属于屋里这四具干尸中的任何一个！”
轰！
刚刚才松弛下来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到了极点！
曾国强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这狗娘养的畜生，到底还背着多少条人命？！”
林准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视线越过客厅里的四具干尸，
落在了八仙桌底下那个被白布遮挡住的阴影角落里。
那里，正放着一个体积不小的深蓝色塑料水产保温箱。
跟铜山刑侦支队大门口那个装着李洁洁脸皮的鱼箱，一模一样！
林准快步走过去，一把掀开垂落的白布，冲着旁边的技术员沉声下令。
“拿撬棍过来，把这个箱子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