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采月脉
汪素素撑着沙发扶手慢慢坐直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揉得皱巴巴的旗袍，伸手把滑到腿根的裙摆往下拽了拽，理了理前襟，这才抬起头来。
她那张脸虽然还没完全恢复血色，可那股子从容的劲儿已经回来了大半，嘴角一翘，竟带着几分认命的坦然。
“怎么算？我这条命都是你捡回来的，还能怎么算。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要是再跟你耍心眼，天打雷劈。”
吴天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不咸不淡地落在她脸上。
“你是摘月楼的副楼主，对吧。秦夭夭、王喜凤、冯小玲，都是你手底下的人。你们摘月楼到底有多少人，除了你之外还有几个当家的，总坛在什么地方？”
汪素素听他一张嘴就把几个名字全抖落出来，眼皮跳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
“我明白了。我以为你是只猎物，没想到你才是那个高端的猎手。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今晚来拍卖会，就是冯小玲跟你透露我的消息，你才摸到这里，专门来找我的吧？”
汪素素说完那句话，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两条腿交叠着搭在一起，旗袍下摆滑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净匀称的小腿。
她脸上那层认命的坦然底下藏着几分精明，虽然刚被吴天吸得差点散了架，可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吴天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只是翘着嘴角看她，那意思明摆着，你继续说。
汪素素抬手拢了拢散乱的鬓发，把耳垂上晃荡的翡翠坠子扶正了，声音缓下来。
“冯小玲是我手底下的人，三年前入的楼，人机灵，办事也稳当。我让她在售楼处待着，本意是让她在那些有钱人里头物色合适的猎物，谁知道她倒好，先被你给物色了。”
她说到这里，嘴角撇了一下，带着几分自嘲，“我这个当师父的，连自己徒弟什么时候被人拐跑了都不知道，传出去都丢人。”
吴天没有接她这句茬，直接问，“摘月楼到底多少人，除了你还有几个当家的？”
汪素素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可她抬头对上吴天那双眼睛，又想起刚才被吸得死去活来的滋味，到嘴边的滑头话又咽了回去。
“摘月楼明面上分三脉。我这一脉叫采月脉，专做采补的勾当，手底下连新带旧三十来号人。另外还有一脉叫控心脉，专门用邪术控制人，行事比我这一脉阴狠得多，人数比我少，可个个都是难缠的角色。第三脉最神秘，叫楼主亲脉，楼主本人带着几个心腹，从来不跟下面的人照面，连我都只见过楼主两面。”
“楼主长什么样？”吴天问。
汪素素摇了摇头。
“看不清。每次见面都隔着屏风，声音也做了处理，听不出年纪。我只知道是个女人，修为深不可测。我的修为在她面前连站都站不稳，那种压迫感，跟你刚才吸我的时候差不多。”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手里攥着摘月楼所有人的命脉，谁要是敢起反心，不出三天就会莫名其妙地消失。我这么多年不敢脱离摘月楼，一半是因为钱，一半是因为怕她。”
吴天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控心脉那边，你知道多少？”
“控心脉的掌事人姓江，叫江玉燕，四十来岁，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手段毒得很。她们那一脉专门挑那些意志不坚定的有钱人下手，先是用药迷了心智，再慢慢把人变成傀儡，让人家把家产一点点吐出来。我手底下的人跟她们那一脉不怎么来往，可也听说过几桩事，有个做钢材生意的老板被控心脉盯上之后，半年之内把公司都过户到了别人名下，自己还乐呵呵地以为在跟人合伙做大买卖。”汪素素说到这里，端起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吴天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串了串。
控心脉用邪术控制人，采月脉靠女色采补，楼主亲脉高高在上，三脉各管一摊，彼此不怎么通气。
这个结构跟冯小玲之前说的对得上，只是汪素素说得更细。
“你今晚来拍卖会拍那颗培元丹，是自己想要，还是楼主让你来的？”吴天问。
“是我自己要来的。我的修为卡在瓶颈，迟迟突破不了。我打听到这颗培元丹能帮着冲一冲瓶颈，就想拍下来试试。谁知道半路杀出个你来，丹药没捞着，还差点把命搭进去。”
吴天眨了眨眼，问道。
“你卡在瓶颈多久了？”
“快三年了。”
汪素素苦笑了一声。
“采月脉的功法你也见识过了，靠采补往上走，越往上越难，根基不稳，到了关卡上就上不去。我这些年采了不少人，可越采越觉得空，跟往漏了底的桶里灌水一样。今晚碰上你，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功法。你那个吸法，又稳又狠，灵气在你体内转一圈，比我采十个人都管用。”
吴天明白，她们这种采阳补阴的邪门功法，都是空中楼阁，长期下去，对修炼并无益处。
这是个突破口，说不定能说服汪素素投靠自己。
想到此，吴天解释起来，“你们采月脉这套功法，根子上就是歪的。靠采补别人的精气往上走，越采越虚，越虚越采，跟饮鸩止渴一个道理。你卡在瓶颈三年上不去，不是你不努力，是你这条路走岔了。”
汪素素听了这话，眼皮抬了抬，“吴先生这话说得轻巧。我从小就被摘月楼挑去练这套功法，练了二十来年，你让我换路子，我拿什么换？”
吴天往沙发背上一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偏过头看她，“我有一套正经功法，阴阳互补，双方受益，不靠单方面采补。你根基虽然被邪功带歪了，可底子还在，改过来不难。三年瓶颈，我保你一个星期之内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