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花盆
挂了电话,吴天把手机揣回兜里,端起面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干净,擦了擦嘴,站起来往外走。
贷款的事落定了,秦婉那边不用再提心吊胆,欧阳迅也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眼下最要紧的,是炼丹那档子事。
昨天本来要去古玩市场淘个炼丹炉,被欧阳迅那桩事耽搁了,今天说什么也得去一趟。
吴天上了车,导航设到城西古玩市场,一脚油门上了路。
城西那片古玩市场在本地有些年头了,一条老街从东头贯到西头,两边挤着大大小小几十家铺面,有正经做生意的门脸,也有摆地摊的散户。
地摊上的东西铺一块旧布就开张,铜钱、玉器、旧书、瓷器,什么都有,真假难辨,全凭眼力。
吴天把车停在街口,步行往里走。
街上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有背着手的退休老头,有拎着放大镜的年轻买家,也有几个外地口音的面孔,蹲在地摊前头翻翻拣拣。
吴天一路走一路看,目光主要往那些摆在明面上的炉子上扫。
走了大半条街,炉子倒是见了不少。
铜的、铁的、陶的,三足的、四足的、圆肚的、方口的,大的能装下一头猪,小的只有拳头那么大。
可仔细一看,没一个能用的。
地摊上那个铜炉,锈得都快透了,炉壁上薄厚不匀,拿手指头一弹,嗡嗡响里带着破音,真塞进炭火里烧,怕是半个时辰就能烧穿了底。
旁边铺子里那个陶炉倒是完整的,可胎质粗得跟砂锅似的,炉膛里连层釉都没挂,就算勉强烧起来,火候也匀不了,炼出来的丹药不是糊了就是生了。
吴天又进了几家正经铺面,柜台后面坐着老板,一个个都挺客气,见人进来就起身招呼。
可东西拿出来,要么是现代仿品,做旧做得太刻意,连包浆都是拿鞋油抹上去的,要么就是老物件但残得厉害,缺个耳朵少条腿的,根本没法用。
“老板,有没有正经能用的炼丹炉?”
“炼丹炉?”那老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一眼,“小伙子,你买那个干什么?那是道士用的东西,现在没人烧那个了。我这儿有几个香炉,铜的,老铜,烧香用的,你要不要看看?”
吴天摇了摇头,转身出了门。
接连看了七八家,都是一个路数。
炉子有的是,可要么是假货,要么是残件,偶尔有一两个品相完整的,仔细一看,火候不行,材质也差,真拿来炼丹,十有八九得炸。
吴天站在街当中,搓了搓下巴。
地球上的东西,果然不能指望太多。
他脑子里传承记忆里的炼丹炉,那是灵玉铸的,炉膛里刻着聚灵阵,烧起来火力均匀,灵气不散,炼出来的丹药成色才好。
可那种东西地球上压根没有,就算有,也未必是他现在能弄到手的。
正琢磨着,脚底下已经走到了老街西头。
再往前,街面窄了一截,铺子也稀了,一间挨着一间的门脸变成了零零散散几户人家,有开杂货铺的,有修自行车的,还有一家门脸刷着半新不旧的红漆,门楣上挂着一块木招牌,写着“聚宝斋”三个字。
吴天本来没打算进去,这铺子看着比刚才那些还不像样,招牌上的漆都掉了好几块。
可刚走到门口,脚步就顿住了。
门口摆着一盆发财树。
树不算高,也就半人高,叶子绿油油的,长得倒还精神。
可吴天的目光压根没往叶子上看,直勾勾盯着的,是底下那个花盆。
那花盆通体乌黑,圆口方底,盆壁上光溜溜的,没刻什么花样,看着跟普通陶盆没什么两样。
可吴天的眼睛一搭上去,丹田里那团光球就轻轻颤了一下。
他蹲下身来,凑近了看。
花盆表面有一层极薄的、灰扑扑的土垢,是常年放在室外风吹雨淋落上去的。
可土垢底下透出来的那股气息,不对。
吴天伸手在盆壁上轻轻摸了一把,指腹蹭掉一小片土垢,底下的材质露出来,颜色比普通的陶器深了几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说不出名堂的暗光。
他又把指尖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一股极淡的、混着草木和土腥气的味道,可那味道底下藏着一丝几乎闻不出来的灵气,细得像头发丝,可实实在在。
吴天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花盆,不简单。
吴天下意识左右看了看,街上三三两两的人,没谁留意这边。
他脑子里冒出个念头,扛走算了,这花盆搁在门口就是个花盆,老板八成不知道里头有门道。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行。
自己现在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开着五十多万的车,兜里揣着上亿的款子,干这种顺东西的事传出去太掉价。
再说了,这条街上的买卖人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自己真扛走了,人家一嚷嚷,街面上几十家铺子全知道,以后还怎么来淘货。
吴天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心说算了,进去问问价吧。
自己现在也不差钱,对方要个千儿八百的,给了就完了,犯不着为这点事落个不体面。
他推门进去,铺子里比外头看着还窄,两边的博古架挤得满满当当,只留出一条窄道通到里头。
柜台在铺子最里面,一张旧红木桌子,桌上搁着一只青瓷笔洗和一摞旧书,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坐着个人。
吴天抬眼一看,整个人就定住了。
那是个女人,看着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一件月白色的棉麻衬衫,领口松松地敞着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脖颈。
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越发干净。
她的五官生得精巧,眉毛细细弯弯的,鼻梁小巧挺秀,嘴唇不厚不薄,抿着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上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最勾人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清亮得像两汪山泉,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安安静静的温和。
她正低头翻着一本书,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吴天脸上,嘴角那丝弧度深了几分,把手里的书合上往桌上一搁。
“先生看点什么?随便瞧,东西都在架子上,看中哪件拿下来我给您说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