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 本座主持大会,规矩,便是规矩!
……
“肃静。”
祭天台上空,苍澜仙王袖袍一拂。
“第一场比试,白骨殿白寒烟,胜。”
“接下来,第一轮,第三场。”
光幕流转,两行古字再度浮现。
太阴宗,殷连峰。
对阵,玄冥殿,冥雪衣。
东台之上,齐逍遥的脸色终于稍稍缓和。
殷连峰,天仙境五层,太阴宗内门大师兄,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这一场,太阴宗输不起了。
“弟子,必为宗门拿下此战。”
殷连峰一袭玄青道袍,朝着齐逍遥深深一拜,身形拔地而起,落在擂台之上。
对面,玄冥殿那位怀抱漆黑镰刀的雪衣女子,也缓步登台。
冥雪衣。
天仙境五层。
两人相对而立,一个道袍猎猎,一个雪衣无声。
“开始。”
轰!!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座擂台,瞬间被月白色的剑光与漆黑如墨的刀芒分割成了两半。
殷连峰的太阴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裹挟着刺骨的太阴寒气,剑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而冥雪衣的那柄镰刀,却轻若无物,招式诡谲刁钻,刀刀不离要害,招招夺命。
一正一诡,一刚一阴。
两人从擂台中央打到边缘,又从边缘打回中央,剑气与刀芒交织轰鸣,看得满场修士目眩神驰。
“痛快!这才是真正的天骄之战!”
“殷连峰不愧是太阴宗大师兄,这剑法,已有莫云山长老三分火候了!”
“那冥雪衣也不遑多让,你们看她的身法,简直像一道影子……”
转眼之间,两人已交手了三百余招。
擂台上,殷连峰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他的修为与冥雪衣在伯仲之间,但对方的镰刀太诡异了——每一次碰撞,那刀身之上都会传来一股阴冷蚀骨的冥气,顺着剑身往他经脉里钻。
再拖下去,必败。
“冥雪衣。”
殷连峰忽然收剑后掠,双手结印,周身仙力疯狂暴涨。
“接我最强一剑。”
“太阴曜月,斩!”
嗡。
一轮数十丈方圆的惨白月轮,自他身后冉冉升起,月轮之中,万道剑光凝聚成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剑,朝着冥雪衣轰然斩落。
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修为。
冥雪衣纯黑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凝重。
她双手握镰,漆黑的镰刀之上冥火大盛,整个人旋身而起,化作一道黑色的龙卷,迎着那柄巨剑,逆势而上。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之中,月轮破碎,冥火熄灭。
两道身影自爆炸的中心倒射而出,各自在擂台上划出数十丈的深痕。
殷连峰单膝跪地,持剑的右臂鲜血淋漓,虎口尽裂。
而冥雪衣,跌坐在擂台边缘,手中那柄漆黑的镰刀,寸寸断裂,她捂着小腹,指缝间鲜血不断渗出。
“咳……”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双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高台之上,冥河老祖的鬼火剧烈跳动了一下。
“第三场。”
苍澜仙王淡淡开口,“太阴宗,殷连峰,胜。”
哗。
东台之上,太阴宗弟子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连败两场的阴霾一扫而空,齐逍遥长舒一口气,缓缓坐回椅上,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冷笑。
太阴宗,扳回了一场。
随即,齐逍遥忽然长身而起,目光遥遥望向北台,声音灌注仙力,响彻整个广场:
“冥河老祖!”
“你方才说,我太阴宗这霸主之位,坐了十万年,也该换人了?”
“哈哈哈哈!”
齐逍遥仰天大笑,眼中满是讥诮与快意,“可惜啊可惜,你玄冥殿那冥雪衣,也不过如此!想撼动我太阴宗的霸主之位,你玄冥殿,还差得远!”
北台之上,冥河老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袍袖之中,那两团幽幽鬼火剧烈跳动,几乎要喷出火来。
先前是他当众羞辱齐逍遥,如今,对方却原封不动地打了回来,还踩在了他玄冥殿的脸上!
“齐逍遥,你……”
冥河老祖猛地起身,杀意森然,正欲发作。
祭天台上空,苍澜仙王那平淡无波的声音,适时响起:
“肃静。”
二字落下,满场喧嚣,瞬间死寂。
那声音虽轻,却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一个人心头,再无人敢造次。
苍澜仙王袖袍一拂,那巨大的光幕,再度流转起来。
无数名字如流光般飞速闪烁,片刻之后,两行古字,定格其上,绽放出夺目的光华。
“第一轮,第四场。”
“顾家龙缺,对阵,玄冥殿冥九幽!”
轰!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龙缺?!就是那个一剑斩了太阴宗大长老莫云山的龙缺?!”
“冥九幽?那不是玄冥殿的少主吗!天仙境巅峰的狠人!”
“两大天骄,这就撞上了?!”
“嘶,这一场,怕是要见血了!”
广场之上,数十万修士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西台与北台。
西台,顾家看台。
听到抽签结果,顾家众人先是一静,随即神色各异。
顾铁柔握紧了拳头,眼中既有紧张,又有一丝如释重负。
总算不是灵儿那丫头先撞上狠角色。
而龙缺,只是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越过人潮,落在了北台之上,那名一袭玄衣、面色苍白、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笑意的年轻男子身上。
冥九幽,玄冥殿少主,天仙境巅峰。
“玄冥殿少主……”
龙缺低声喃喃,眸光微凝。
早在方才第一场时,他便留意到了此人。
那冥罗、冥雪衣,皆只是玄冥殿的棋子,真正的核心,是这位始终含笑不语的少主。
“龙缺哥哥。”
身旁,灵儿的小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小丫头脸上还带着伤,嘴唇仍有些发白,却仰起头,强撑着笑道:“那个穿黑衣服的,看着就阴森森的,你……你可要小心呀。”
龙缺低头,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声道:“放心。”
说罢,他缓缓闭上双眼。
意念一动,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某种玄妙的沉寂。
外人看来,龙缺不过是站在原地闭目养神。
可实际上,他的心神,早已沉入了那枚温润的玉佩之中。
玉佩空间内。
外界一瞬,此间,已是数月。
龙缺盘膝而坐,运转《太阴转玄经》,将体内这些时日暴涨的修为,一点一点地夯实、稳固。
天仙境巅峰的根基,本就不算牢固,若贸然全力出手,恐有后患。
此刻,借着这片刻的“闭关”,他将每一缕仙力都梳理得圆融无暇,将太乙清辉剑诀、御龙撼天拳、乾坤湮灭掌的种种变化,在识海中推演了千百遍。
直到整个人的气息,沉凝如渊,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玄冥法则……玄冥真剑……”
龙缺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的战意。
“少主又如何?这一战,我顾家,不能再输了。”
……
外界,片刻之后。
龙缺睁开双眼,眸光湛湛,周身的气息,较之方才,愈发内敛而沉凝。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便要朝擂台走去。
“龙缺。”
一道声音,自高座之上传来。
顾婉清端坐首位,望着他,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淡淡道:
“这一场,只能赢。”
龙缺脚步一顿,回身,抱拳:
“家主放心。”
“龙缺!”
又一道声音响起。
是苏月璃。
她提着裙摆快步走来,一双美眸之中,写满了担忧,咬了咬红唇,低声叮嘱道:
“那冥九幽我听说过,玄冥殿的少主,一身玄冥法则阴毒无比,最擅以势压人、惑乱心神。”
“你……你千万小心,别着了他的道。”
龙缺看着她,微微一笑:“苏会长放心,我自有分寸。”
苏月璃瞪了他一眼:“都说了叫我月璃!”
随即,她似乎也意识到这当口不该说这个,俏脸一红,别过头去,小声补了一句:
“……你答应过我,要在大会上拿第一的,可不许食言。”
龙缺失笑,点了点头:“好,不食言。”
顾铁柔、顾颜悦、顾青岚等人,也纷纷上前,或轻拍他的肩膀,或投来信任的目光。
“龙缺,去吧。”顾颜悦沉声道,“为顾家,也为你自己。”
龙缺迎着众人的目光,郑重抱拳,随即身形一纵,如一道惊鸿,稳稳落向祭天台中央的擂台。
……
北台之上。
冥九幽缓缓起身。
他一袭玄衣,面色苍白如纸,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自始至终未曾褪去。
“少主。”身旁,冥河老祖低声开口,“那龙缺,绝非易于之辈。莫云山死在他剑下,此事,当不得假。”
冥九幽闻言,只是轻轻一笑,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父亲放心。”
“一个顾家的外姓弟子罢了。杀他,不过是探囊取物。”
他话音落下,身形一晃,如一抹幽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擂台之上。
……
擂台两端。
龙缺与冥九幽,相对而立。
一个白袍胜雪,剑眉星目,周身仙光隐隐,气度卓然。
一个玄衣如墨,苍白似鬼,唇边含笑,眼中却藏着化不开的阴寒。
“顾家,龙缺。”
龙缺抱剑拱手,声音清朗。
“玄冥殿,冥九幽。”
冥九幽淡淡回了一句,手腕一翻。
嗡!
一柄通体漆黑的古剑,自他袖中飞出,稳稳落入掌心。
那剑身之上,缠绕着一缕缕幽黑的冥气,剑锋未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便已悄然弥漫开来。
玄冥真剑!
“比试,开始。”
祭天台上空,苍澜仙王的声音落下。
轰!!
话音落下的刹那,冥九幽动了。
他没有半分试探,身形暴起,玄冥真剑裹挟着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死亡气息,朝着龙缺当头斩下!
“好快!”
龙缺瞳孔微缩,修罗绝灭剑应声出鞘。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两柄剑在虚空中狠狠碰撞,狂暴的气浪,如海啸般席卷八方!
龙缺只觉一股阴冷蚀骨的冥气,顺着剑身疯狂钻入他的经脉,冻得他半边身子发麻,眼前更是一阵恍惚,仿佛有无数怨魂在耳边哀嚎。
“玄冥法则……竟能惑乱心神!”
龙缺心中一凛。
这冥九幽的玄冥法则,远比冥雪衣那镰刀上的冥气精纯百倍!
冥九幽得势不饶人,玄冥真剑舞动如风,一剑快过一剑,剑剑裹挟着森然冥气,铺天盖地地朝龙缺绞杀而去。
他唇边的笑意,愈发浓烈,仿佛早已胜券在握。
“顾家的外姓弟子,就这点本事?”
“本少主还以为,你斩了莫云山,能有多厉害。”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冥九幽一边出剑,一边冷笑,言语间满是不屑。
龙缺被逼得连连后退,一时间,竟只有招架之功。
西台之上,顾家众人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龙缺他……怎么被压着打?”顾铁柔脸色发白。
“莫急。”顾婉清目光如炬,淡淡道,“那冥九幽的玄冥法则,专攻心神。
龙缺尚在适应,未曾真正出手。”
“不错。”顾颜悦也点头,“你们看他脚下,每一步退,都退得极有章法,绝非慌乱。”
苏月璃却仍是紧张地攥紧了衣角,一瞬不瞬地盯着擂台。
擂台上。
龙缺一边抵挡,一边飞速思索。
“这玄冥法则,阴冷蚀骨,又能惑乱心神,确实难缠。”
“可论法则的数量……”
他眼中精光一闪。
“我龙缺,有三种!”
念及此处,龙缺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杀戮法则!”
嗡!!
一股滔天的杀戮气息,轰然自他体内爆发而出!
那原本弥漫的森然冥气,竟被这股浓烈到极致的血煞杀意,硬生生逼退了开来!
“什么?!”
冥九幽瞳孔微缩。
龙缺却已不再留手。
“混沌法则!”
轰!!
又一股浩瀚无边的混沌之力,自他体内喷薄而出,与杀戮法则交相辉映,形成一片恐怖的领域!
两股法则之力,如两条怒龙,狠狠撞向冥九幽!
“三种法则?!”
冥九幽脸色骤变。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顾家的外姓弟子,竟也身怀三种法则之力!
他不敢怠慢,玄冥真剑横于胸前,玄冥法则催动到极致,拼死抵挡!
“玄冥千鬼,斩!”
轰隆!!
两股力量在擂台中央轰然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碰撞的核心处,虚空都仿佛被撕裂、扭曲!
狂暴的冲击波,将擂台四周的护罩都震得嗡嗡作响!
冥九幽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在擂台上划出数十丈的深痕,方才堪堪稳住身形,嘴角,已然溢出一缕鲜血。
“就这点本事,也敢大言不惭?”
龙缺持剑而立,衣袍猎猎,冷冷望着他。
冥九幽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脸上那抹招牌般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彻骨的阴寒与狰狞。
“龙缺……你很好。”
他缓缓站直身子,眼中,翻涌起浓烈的杀意。
“本少主,承认是小看了你。”
“不过……”
他话锋一转,周身的气息,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么?”
嗡!!
冥九幽双手结印,一股浓稠如墨的冥气,自他体内疯狂涌出,竟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模糊的、狰狞的鬼影!
那鬼影高达数十丈,通体漆黑,张牙舞爪,散发着滔天的阴邪之气!
“玄冥血咒,冥王降世!”
冥九幽一声暴喝,那身后的鬼影,骤然与他融为一体!
刹那间,他的气息,竟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
原本天仙境巅峰的修为,竟隐隐要冲破那道界限!
“这是……燃烧精血的邪法!”
看台上,有老辈强者失声惊呼。
“玄冥血咒,以自身精血为代价,短时间内实力暴涨,但此法有伤天和,反噬极重,乃是被正派所不容的禁术!”
“这冥九幽,为了赢,竟不惜动用邪法!”
满场哗然。
而擂台上,龙缺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邪法……”
他死死盯着气息暴涨的冥九幽,心中警铃大作。
下一刻。
冥九幽动了。
他的身形,竟瞬间化作一道漆黑的鬼魅,速度快到了极致,连残影都难以捕捉!
“死!!”
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化作鬼魅的冥九幽,裹挟着滔天的冥气,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龙缺暴袭而来!
这一击,威能直逼道仙境!
龙缺瞳孔骤缩。
太快了!
这邪法加持下的速度与力量,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御厄宝鉴!”
嗡!!
龙缺不敢怠慢,连忙催动那件鸿蒙灵宝。
一面流转着鸿蒙灵光的宝鉴,骤然浮现在他身前!
轰!!
冥九幽那惊天一击,狠狠轰在宝鉴之上!
恐怖的反震之力,如怒海狂涛般席卷八方,连整座祭天台,都随之剧烈震颤!
那足以灭杀天仙境巅峰的一击,竟被御厄宝鉴硬生生挡了下来!
然而,冥九幽却仿佛早有预料。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狞笑。
“你以为,挡得住?”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的身影,竟骤然从宝鉴之前消失!
再出现时,已如鬼魅般,掠至龙缺身后!
“偷袭!”
苏月璃惊呼出声,俏脸瞬间惨白。
这一下,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让人来不及反应!
冥九幽那柄缠绕着冥气的玄冥真剑,裹挟着死亡的气息,直刺龙缺的后心!
而龙缺,此刻似乎……根本来不及回防!
然而。
就在那剑锋即将刺入龙缺后心的刹那。
龙缺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等你这一下。”
嗡!!
空间,骤然扭曲!
冥九幽那必杀的一剑,在刺出的瞬间,空间竟诡异地错位了半寸!
那剑锋,堪堪擦着龙缺的身侧,刺了个空!
“什么?!”
冥九幽脸色骤变。
他这燃烧精血换来的绝杀一剑,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躲开?!
“你的邪法,速度与力量都强到了极致。”
龙缺缓缓转过身,眼中寒芒闪烁,“可也正是因为燃烧精血,你的神智,已然被杀意冲昏。”
“越是必杀的一击,你的破绽,就越大。”
话音落下的刹那,龙缺动了。
他手中的修罗绝灭剑,血光暴涨,杀戮剑意催动到极致!
“修罗绝灭剑!”
一剑刺出,快若惊鸿,直取冥九幽那因过度催动邪法而暴露出来的心口破绽!
“不!!”
冥九幽瞳孔骤缩,眼中满是惊恐。
他想要躲,想要挡,可那燃烧精血后的身躯,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哪里还来得及?!
噗嗤!!
剑锋,贯穿了冥九幽的胸膛!
那柄缠绕着杀戮之气的修罗绝灭剑,裹挟着滔天的杀意,将他的心脏,绞得粉碎!
冥九幽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不甘。
“你……你竟敢……”
话音未落,他的身躯,便在那滔天的血光之中,轰然崩碎!
冥九幽,玄冥殿少主,天仙境巅峰,陨落!
……
满场,死一般的寂静。
数十万修士,目瞪口呆地望着擂台上那道持剑而立的白袍身影。
赢了?
那个一剑斩了莫云山的龙缺,又……一剑斩了玄冥殿的少主?!
“第四场。”
祭天台上空,苍澜仙王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顾家,龙缺,胜。”
轰!
直到这一刻,满场才轰然炸开了锅。
而北台之上。
冥河老祖,怔怔地望着擂台上那团尚未散尽的、属于他儿子的血雾。
那两团幽幽鬼火,先是剧烈地颤抖,随即,轰然爆发!
“龙缺!!!”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响彻天地!
冥河老祖双目赤红,周身冥气疯狂暴涨,那滔天的杀意,竟将整片北台都震得龟裂开来!
“你杀我儿!你竟敢杀本座唯一的儿子!!”
“本座要你偿命!!”
冥九幽,是他冥河老祖的亲生儿子,唯一的血脉!
如今,却被人当着他的面,一剑斩杀!
这让他如何不怒,如何不疯?!
冥河老祖再无半分顾忌,身形暴起,一只遮天蔽日的冥气巨手,朝着擂台上的龙缺,轰然抓去!
那一击,威能滔天,竟是要将龙缺,连同整座擂台,一并碾成齑粉!
“大胆。”
祭天台上空,苍澜仙王淡淡吐出两个字。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随意地抬了抬衣袖。
嗡。
一股无形的、浩瀚无边的力量,轰然压下!
冥河老祖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在这一刻,竟如同螳臂当车,被那股力量,轻描淡写地轰散!
紧接着,那余势不减,狠狠轰在冥河老祖身上!
“噗!”
冥河老祖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太古神岳撞飞,倒射出去,重重砸进北台看台之中,将大片石座都撞得粉碎!
仙王境!
那是仙王境的力量!
一怒之下,随手一击,便能让一位魔道巨擘,如土鸡瓦狗般倒飞出去!
“本座主持大会,规矩,便是规矩。”
苍澜仙王垂眸,目光淡淡扫过狼狈不堪的冥河老祖,声音冰冷。
“再有下次,无论何人,逐出大会,其宗门,取消资格,永世不得再入天月城。”
满场,死一般的寂静。
无人敢言。
龙缺立在擂台之上,望着那被轰飞的冥河老祖,缓缓收剑,吐出一口浊气。
此战,他赢了。
顾家,扳回一城。
苍澜仙王垂眸,目光淡淡扫过北台之上,那狼狈不堪、嘴角淌血的冥河老祖,缓缓道:
“冥九幽动用邪法,偷袭在先。”
“龙缺反击,一击斩杀,合情合理,并不违反大会规矩。”
“此事,到此为止。”
四字落下,如惊雷砸地,再无回旋余地。
冥河老祖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持剑而立的白袍身影,眼中的怨毒,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龙缺……”
他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如同地狱恶鬼的诅咒。
“本座,记下你了。”
满场,无人敢接话。
谁都明白,从这一刻起,龙缺,已经彻底与玄冥殿,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仇。
而东台之上,齐逍遥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冷、畅快,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嘲讽。
他长身而起,遥遥望向冥河老祖,声音灌注仙力,响彻全场:
“冥河老祖,节哀顺变。”
“说来也巧,本宗主的儿子,同样死在这龙缺的手上。”
“你我二人,仇人相同,何不联手,共除此獠?”
此言一出,满场又是一片哗然。
堂堂太阴宗宗主,竟当众邀请魔道巨擘联手,对付一个顾家的年轻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