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6章 这个账,后面慢慢算!
"得天骄种子者,无须夺魁,直接获得仙域大比的资格,更可入我玄黄仙庭,受仙庭百年资源供养!"
轰!
此言一出,满场沸腾!
无须夺魁,便可直取仙域大比的资格!
更可入玄黄仙庭,受百年资源供养!
这何止是一步登天,这分明是一飞冲天!
玄冥殿看台上,冥九幽苍白的脸上笑意更浓;白骨殿主骨三娘美眸异彩连连;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洛瀚飞,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仙域大比。
那才是他真正的舞台。
"肃静。"
苍澜仙王淡淡开口。
二字落下,满场喧嚣,瞬间死寂。
老者抬手一拂,金色的帛书光华大盛,一面巨大的光幕自祭天台上升起,光幕之中,密密麻麻的名字飞速流转。
"现在,开始抽签。"
光幕流转,万众屏息。
龙缺站在顾家看台之上,望着那面光幕,缓缓握紧了拳头。
而在他身侧,灵儿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衣袖,小丫头的手心里,全是汗。
"龙缺哥哥……"
"别怕。"
龙缺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抬头,目光越过人潮,落在了光幕之上。
第一组对阵,即将揭晓。
巨大的光幕在祭天台上空缓缓停驻。
两行古字,绽放出夺目的光华。
第一轮,第一场。
太阴宗沈望,对阵,玄冥殿冥罗!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第一战就是太阴宗对玄冥殿?!”
“正魔两道,十万年恩怨,大会开场便撞上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玄冥殿那个冥罗,可是天仙境四层的横练修士,沈望才是三层,悬啊……”
窃语声中,东台之上,一名月白道袍的青年缓缓起身。
沈望。
太阴宗内门精英,天仙境三层修为,一手太阴寒月剑在宗门年轻一辈中排得进前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朝着齐逍遥深深一拜。
“宗主,弟子去了。”
齐逍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字:
“赢。”
一个字,重若千钧。
沈望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明白这个字的份量。
莫云山长老尸骨未寒,太阴宗急需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来重振声威。
更何况。
他眼角的余光,悄然瞥了一眼祭天台上空那位负手而立的紫金身影。
仙庭使者,就在上面看着。
若能在仙王境存在面前崭露头角,甚至被看中授予“天骄种子”……
沈望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弟子,必不辱命!”
他长啸一声,身形拔地而起,月白道袍猎猎,宛如一只白鹤,稳稳落在祭天台中央的擂台上。
顾家看台,龙缺微微眯起了眼睛。
“太阴宗的人。”
他身旁,苏月璃轻声道,“听说这沈望在太阴宗年轻一辈里,也算排得上号的人物。”
“排得上号,不代表上得了台面。”
龙缺淡淡道,目光却已越过沈望,落在了北侧看台上那道缓缓起身的庞大身影。
三丈高的身躯站起时,整片看台都仿佛矮了一截。
冥罗活动了一下脖颈,浑身青黑色鳞甲发出一连串噼啪的爆响,宛如闷雷滚过。
他没有沈望那般花哨的登场。
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步踏出。
轰!!
大地龟裂,尘土冲天。
三丈巨汉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重重砸在擂台之上,整座祭天台都随之剧烈震颤了一下!
“好可怕的肉身……”
广场上,无数修士倒吸凉气。
“沈望,天仙境三层。”
沈望抱剑拱手,声音清朗,“请指教。”
“冥罗。”
巨汉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劝你一句。”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沈望眼中怒色一闪。
同为年轻一辈,三层对四层,他承认差了一线,但被对方这般轻视,任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狂妄!”
锵。
长剑出鞘,一道清冷的月华冲天而起。
沈望身形如电,先手抢攻,剑光化作漫天寒星,每一颗寒星都拖着森冷的尾焰,铺天盖地罩向冥罗周身要害。
“太阴寒星剑!是太阴宗的绝学!”
“一上来就动用全力,沈望这是要速战速决啊!”
看台上惊呼四起。
然而。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脆响,如暴雨敲檐。
那足以洞穿玄铁仙金的漫天剑光,斩在冥罗周身的青黑鳞甲之上,竟是火星四溅,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
“什么?!”
沈望瞳孔骤缩。
他这一剑,虽未出全力,却也有七分火候,寻常天仙境三层根本不敢硬接。
这怪物,竟然站着让他砍?!
“就这?”
冥罗拍了拍胸口,咧嘴一笑,“挠痒痒呢?”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动了。
没有身法,没有招式,甚至没有动用半分仙力外放。
就是最简单、最蛮横的一拳。
轰!!
空气被硬生生打爆,发出一声刺耳的音爆!
沈望只觉得一股死亡般的阴影当头罩下,头皮瞬间炸开,几乎是凭借着本能侧身闪避。
拳锋擦着他的脸颊掠过。
仅仅是拳风,便在他脸上撕开一道血口,整个人更被那股余势掀得倒飞出去,在擂台上翻滚了数十丈,方才狼狈稳住身形。
“好快的拳……不,不是快,是他那肉身爆发的速度,根本不讲道理!”
沈望心中骇然,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再有半分保留,双手结印,周身仙力疯狂涌动。
“太阴剑幕,起!”
嗡。
九道月白色剑光冲天而起,在他面前交织成一座层层叠叠的剑阵,剑气森森,寒光流转。
“太阴宗的守御剑阵!”
有老辈强者点头,“以攻为守,绵密如网,倒是应对横练修士的稳妥之法。”
“稳妥?”
北台之上,冥河老祖嗤笑一声,幽绿的鬼火微微跳动,“在我玄冥殿的'冥王霸体'面前,土鸡瓦狗罢了。”
擂台上,冥罗狞笑一声,大步踏前。
每一步落下,擂台便塌陷一分。
他行至剑幕之前,双拳抬起,如同两柄巨锤,没有任何花哨地,一拳,一拳,砸落。
轰!轰!轰!!
第一拳,剑幕剧颤。
第二拳,剑光崩碎三道。
第三拳。
“咔嚓!!”
整座剑阵,轰然炸开!
沈望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踉跄后退。
而冥罗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至近前。
“结束了。”
巨汉的声音,在沈望耳边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沈望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恐惧。
他想要认输,想要开口,想要逃离这座擂台。
可冥罗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冥王霸体,碎碑手!”
两只蒲扇般的大手,一左一右,猛然钳住了沈望持剑的双臂。
“不!”
咔嚓!!
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骨裂之声,响彻全场。
“啊!!”
沈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手中长剑当啷落地。
他的双臂,被冥罗从肘部生生捏碎,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鲜血如泉喷涌。
冥罗随手一甩,像扔一条死狗般,将沈望甩出了擂台。
砰。
太阴宗弟子手忙脚乱的接住自家师兄,触手处,两条手臂软绵绵的垂着,经脉骨骼,寸寸俱碎。
废了。
就算用天材地宝续上,这双手,这辈子也再也握不了剑了。
满场,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喧嚣震天的广场,此刻落针可闻。
只有沈望那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呻吟声,在东台之上回荡。
“第一场。”
祭天台上空,苍澜仙王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玄冥殿,冥罗,胜。”
“哈哈哈哈哈哈!!”
寂静只维持了一瞬,便被一阵刺耳的狂笑声打破。
北台之上,冥河老祖长身而起,黑袍猎猎,双目之中的鬼火熊熊燃烧。
“齐逍遥!”
他遥指东台,声如夜枭,毫不掩饰言语之间的讥诮与快意。
“这就是所谓的太阴仙界霸主?这就是执太阴牛耳的正道魁首?”
“天仙境三层,连我玄冥殿一个横练的娃儿三招都接不下!”
冥河老祖一步踏上看台边缘,鬼火森森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道:
“依老夫看。”
“这太阴仙界的霸主之位,坐了十万年,也该……换换人了!”
轰!!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魔道修士哄堂大笑,口哨声、怪叫声此起彼伏。
而正道的看台之上,无数修士面色铁青,却无人敢驳。
技不如人,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东台,齐逍遥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擂台上那个三丈高的巨汉,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废物……都是废物!”
“宗主息怒。”身旁长老小声道,“冥罗毕竟高了一层修为,又是专修肉身的怪物,沈望他……”
“输了就是输了!”
齐逍遥冷冷打断,“滚去,给本宗主查清楚冥罗的底细!下一场若再输,你们都不用回来了!”
……
西台,顾家看台。
“太可怕了……”
灵儿小脸发白,小手紧紧抓着顾铁柔的衣袖,“那个大块头,手都被他捏碎啦……”
顾铁柔也是脸色凝重,一言不发。
“横练修士,主修肉身,气血如龙,鳞甲覆体。”
龙缺缓缓开口,目光始终落在冥罗身上,“方才沈望那一轮剑光,我数了,一共一百二十七剑,全部斩在同一处鳞甲上,却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他的肉身,恐怕已经堪比上品防御玄器。”
苏月璃侧过头,美眸之中异彩流转:“那你看出他的弱点了么?”
“有。”
龙缺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几分,“横练之辈,肉身越强,神魂越是薄弱。冥罗方才看似赢得轻松,实则速度是他最大的短板,沈望若是一开始就拉开距离,以神魂攻击游走消耗,未必没有胜算。”
“可惜,他选择了最蠢的方式,硬拼。”
“神魂攻击……”
苏月璃若有所思,随即嫣然一笑,“这么说,冥罗若是遇上你,可就要倒霉了?”
龙缺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冥罗,落在了北台那张苍白含笑的面容上。
玄冥殿少主,冥九幽。
第一场就派出冥罗这尊怪物,以摧枯拉朽之势拿下首胜,玄冥殿要的,可不仅仅是赢。
他们要的是,从气势上,先压垮所有人。
“这个冥河老祖,好深的心思。”龙缺心中暗道。
“肃静。”
祭天台上空,苍澜仙王淡淡开口。
喧哗声戛然而止。
老者袖袍轻拂,巨大的光幕再度流转起来。
无数名字如流光般飞速闪烁,片刻之后。
第一轮,第二场。
顾家顾灵儿,对阵,白骨殿白寒烟!
哗。
人群再次骚动。
“顾家第二场就出场了?”
“顾灵儿……是那个小姑娘?顾家怎么派个小丫头上场?”
“白骨殿的白寒烟,那可是亲传女弟子,据说一身'白骨阴煞功'阴毒无比,顾家这是要送菜啊……”
西台之上,顾家众人齐齐色变。
“怎么会是灵儿打头阵?!”顾颜悦霍然起身,柳眉倒竖,“下一场应当是铁柔……”
“娘,名单是抽签定的。”顾铁柔苦笑。
顾颜悦的目光转向祭天台上空的苍澜仙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终究一个字都不敢说。
那是仙王。
规则便是规则。
“灵儿……”
顾颜悦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小丫头,声音涩然。
灵儿没有说话。
她只是仰着头,望着光幕上那行刚刚定格的古字,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白骨殿,白寒烟。
亲传女弟子。
方才她亲眼看着冥罗把沈望的双臂捏碎,那两声骨裂仿佛还响在耳边。而现在,要轮到她自己上场了。
“我……我能打得过她吗?”
小丫头低下头,语气颤抖。
“她看起来,好可怕……”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
“怕就对了。”
龙缺的声音很平静,“踏上擂台还一点都不怕的人,要么是无知,要么是疯子。”
灵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龙缺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胡说什么。”
龙缺蹲下身,与她平视,“两个月前,你还只是玄仙境。两个月,从天仙门槛踏入天仙境初期,灵儿,你知道这个速度意味着什么吗?”
灵儿眨了眨眼。
“意味着你的天赋,比在场绝大多数人都要强。”龙缺认真道,“你现在缺的,不是天赋,不是修为,只是经验。”
“而这东西。”
他抬手,指了指擂台,“上了台,就有了。”
说着,他翻手取出一只玉瓶,倒出其中一枚流转着碧色光华的丹药,塞进灵儿手里。
“这是玄元破障丹,九阶丹药。”
“啊?给我?”灵儿瞪大了眼睛,“这个太贵重了,龙缺哥哥你自己……”
“拿着。”龙缺不容分说地把丹药按进她掌心,“此丹可助你仙力运转更加圆融,短时间内实力提升一截。你方才突破天仙境不久,根基正需要这等丹药温养。”
“记住,丹药只是添头。”
他盯着灵儿的眼睛道:“上了台,别去想输赢,别去想对面是谁。你只管把你的剑,一招一式地使出来。”
“打得过,就赢,打不过。”
龙缺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歪掉的双丫髻,笑道:“打不过就跑,认输不丢人。你的命,比一场胜负金贵得多。”
“龙缺……”
一旁的顾颜悦欲言又止。
龙缺站起身,朝她微微摇头。
顾颜悦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将女儿轻轻揽进怀里。
“灵儿,你龙缺哥哥说得对。”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温柔与坚定,“这一场,娘不要你赢,娘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上去以后,把它当做一场磨炼。你清玉先祖的剑,不是关在密室里练出来的,是一剑一剑,在死人堆里磨出来的。”
“去吧。”
她松开手,替灵儿擦去眼角那点将落未落的泪花,勉强笑道:“让所有人看看,我们顾家的女儿,有多勇敢。”
灵儿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她攥紧掌心里那枚还带着龙缺体温的丹药,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
而与此同时,白骨殿看台。
“寒烟。”
骨三娘斜倚在软榻上,指尖绕着一缕青丝,语气慵懒,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本殿主方才想了想。”
“十万年了,白骨殿次次争仙大会都陪跑,魔道里那些老东西,背地里笑话本殿主的口水,都能汇成一条河了。”
她抬起眼,那双妩媚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笑意。
“所以这一场,你不能输。”
“输了。”
骨三娘轻轻一笑,声音又软又甜,说出的话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你就提着自己的人头,来见本殿主吧。”
站在她身后的白裙女子,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是。”
白寒烟躬身一礼,声音又轻又细,“殿主放心。”
“弟子的头,还长在脖子上。”
话音落下,她身形一晃,如一缕惨白的烟,飘然落向擂台。
……
“唰。”
火红的身影与惨白的身影,在擂台两端相对而立。
一个如跳动的火焰,双丫髻,大眼睛。
一个如一截枯骨,面无表情,眸光死寂。
“顾家,顾灵儿。”小丫头深吸一口气,抱剑拱手。
“白骨殿,白寒烟。”
白寒烟淡淡回了一句,手腕一翻。
啪!!
一声脆响,一条通体惨白的长鞭自她袖中激射而出,鞭身由一节节指骨串联而成,每一节骨节之上,都铭刻着细密的黑色符文,鞭梢处更缀着一枚小小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窝之中,两团幽绿的鬼火明明灭灭。
白骨魔鞭。
“比试,开始。”
祭天台上空,苍澜仙王的声音落下。
几乎在同一瞬间,灵儿动了。
经过丹药温养,她周身仙力圆融充沛,脚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掠出,长剑出鞘,一点清辉直取白寒烟面门。
快得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咦?”
白骨殿看台上,骨三娘眉梢微微一挑。
白寒烟却不闪不避。
她手腕轻轻一抖。
那白骨魔鞭竟如同活物一般,鞭身一扭,以一个诡异至极的角度缠向灵儿持剑的手腕。
灵儿早有防备,剑光一散,化辉三分,三道清辉分袭上中下三路。
这一招,她练了整整两个月,曾让顾颜悦都赞不绝口。
然而。
白寒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探出。
五指纤长,指甲乌黑,指尖之上缠绕着一缕缕灰白色的细丝。
那些细丝细若游丝,在漫天剑光的掩护下,竟早已布满了灵儿周身三尺之地。
白骨缠丝手。
以柔克刚,以丝缠剑。
“不好!”
西台之上,顾颜悦霍然起身。
但已经晚了。
灵儿的三道剑光,尽数斩在那些灰白细丝之上,剑势竟如泥牛入海,被一股股阴柔黏腻的力量层层卸去、缠住、锁死。
紧接着。
“收。”
白寒烟轻吐一字。
万千细丝骤然收紧!
灵儿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兜头罩住,手中长剑再也递不出半分,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扯得踉跄前倾。
而那条白骨魔鞭,已如一条择人而噬的白蟒,趁着这个空当,狠狠抽在了她的后心之上。
啪!!
“噗!”
灵儿一口鲜血喷出,小小的身躯被抽得横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之上,翻滚了十余丈。
“灵儿!!”顾颜悦失声尖叫。
擂台上,灵儿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她的后心一片血肉模糊,阴煞之气顺着伤口疯狂往她体内钻,冻得她嘴唇发紫,四肢僵硬。
可她咬着牙,用手撑着剑,硬生生地,一点一点地,又站了起来。
“我……我还没输……”
小丫头抬起头,满脸是血,却咧开一个倔强的笑,“我还要……给龙缺哥哥……赢糖豆子呢……”
“哦?”
白寒烟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纯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就死吧。”
白骨魔鞭再度扬起,鞭身之上黑光大盛,那一枚小小的骷髅头张开下颌,发出无声的狞笑,朝着灵儿的头顶,轰然砸落。
这一鞭若是落实,灵儿的头颅,将如西瓜般炸开。
“不!!”
顾颜悦双目赤红。
什么规则,什么大会,什么仙王。
在这一刻,统统被她抛到了脑后。
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救女儿。
轰!!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自西台暴起,撕裂长空,直贯擂台!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白骨魔鞭被那道剑光生生荡开。
顾颜悦的身影,已然出现在擂台之上,一把将摇摇欲坠的灵儿揽进怀中。
“我顾家,认输。”
“放肆。”
话音未落。
祭天台上空,苍澜仙王淡淡吐出两个字。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抬了抬衣袖。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轰然压下。
顾颜悦闷哼一声,整个人连同怀中的灵儿,被那股力量齐齐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西台看台的护罩之上,又滚落在地。
“比试未分胜负,旁人擅入擂台,干扰比试。”
苍澜仙王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回荡在整座广场上空。
“念你救女心切,初犯,不追究。”
“再有下一次。”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四座高台。
“无论是谁,逐出大会,其所属宗门,取消争仙资格。”
满场死寂。
齐逍遥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冥河老祖嘿嘿一笑,也不作声。
顾颜悦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方才那一下,已然震伤了她的内腑。
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
是龙缺。
他先接过灵儿,指尖搭上小姑娘的手腕,一缕混沌仙力小心翼翼地渡入她体内,游走一圈。
片刻之后,他紧锁的眉头,稍稍松开了几分。
鞭伤看着吓人,但入体的阴煞不深,仙窍经脉,皆无大碍。
“还好。”龙缺低声道,“养上半个月,就没事了。”
“龙缺哥哥……”灵儿躺在顾颜悦怀里,眼泪汪汪,“我输了……糖豆子……没了……”
“傻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糖豆子。”
龙缺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迹与泪痕,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们母女能听见。
“好好养伤。”
“这一场,我记下了。”
他抬起眼,望向擂台之上那道惨白的身影。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有了一丝真正的、冰冷的杀意。
白寒烟。
这个账,后面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