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第三极
第二百七十九章第三极
白象的降书还在精算师的平板里没焐热,秦政的专机已经刺破孟买的晨雾,调转机头朝东北方向飞去。
不是回萨克拉门托。
是回美利坚。
精算师坐在秦政对面,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滑动,调出美利坚2028年总统大选的最新民调数据。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的汗珠在机舱的冷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老板,驴党和象党的大选初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了。”精算师的声音发紧,“驴党那边,现任副总统卡玛拉·哈里斯势头很猛,拿下了南卡罗来纳、内华达、密歇根三个关键州的初选。象党那边更乱,特朗普虽然被法院判了重罪,但他的支持率反而飙升到了百分之六十七,党内没人能跟他争。”
秦政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扶手,发出均匀而有节奏的嗒嗒声。
“还有呢?”
“还有——”精算师犹豫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两党的全国代表大会都定在八月份,驴党在芝加哥,象党在密尔沃基。正式候选人将在大会上产生,然后进入为期两个月的全国竞选阶段。十一月第一个星期二,全民投票。”
“今天是几号?”
“七月十九号。”
秦政睁开眼睛,漆黑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还有不到四个月。”
“是的。”精算师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而且,老板,还有一个问题——两党都没有把您纳入竞选框架。美利坚的总统大选历史上,从来没有任何第三方候选人能真正威胁到两党体制。媒体不报道,辩论不邀请,资金不匹配,选民不认可。您就算宣布参选,也——”
“也什么?”
精算师张了张嘴,没敢说下去。
秦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从座椅旁拿起一份文件,扔到精算师面前。
“看看这个。”
精算师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份民调报告,不是驴党的,不是象党的,而是大秦情报死士在过去一个月里,对全美五十个州、五万名注册选民进行的匿名调查。
结果让他浑身发冷。
“百分之三十四的选民表示,如果秦政作为独立候选人参加总统大选,他们会‘认真考虑’投票给他。百分之二十一的人说‘一定会’投。百分之四十二的人说‘绝对不会’。”
“老板,这个数据——”精算师抬起头,声音在发抖,“百分之二十一,已经超过了历史上任何第三方候选人的支持率。一九九二年罗斯·佩罗以独立候选人身份参选,最终得票率才百分之十八点九。那是近一百年来第三方候选人最好的成绩。”
“所以呢?”
“所以您如果参选,您会成为美利坚历史上最强的第三方候选人。但是——”精算师咬了咬牙,“但是您还是赢不了。美利坚的选举制度是赢家通吃,第三方候选人拿不到足够多的选举人票。您最多能拿到几个州的选举人票,把两党都拖入僵局,然后由众议院决定总统。但众议院两党把持了几十年,他们不会选您。”
秦政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然后把屏幕转向精算师。
屏幕上是一份名单。
精算师的眼睛扫过那些名字,一个接一个,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变成一种他从未有过的颜色——极致的恐惧。
“老板,这些人——”
“全部是众议院和参议院两党的核心议员。”秦政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菜单,“共和党一百一十三人,民主党九十八人。他们的共同点有三个。第一,全部收受过军工复合体、华尔街财阀、制药巨头、保险集团的政治献金。第二,全部有见不得光的把柄在我手里——嫖娼、受贿、逃税、婚外情、甚至更严重的犯罪。第三,他们全部不知道我知道。”
精算师的手指在发抖,平板电脑差点从手里滑落。
“老板,您什么时候——”
“从加州选举开始。”秦政把手机收回来,“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加州、宾州、佛罗里达、德克萨斯挨个签到?不是为了那些死士,是为了渗透。我的死士以志愿者、实习生、助理、甚至清洁工的身份,进入了全美两百多个国会议员的办公室。他们每天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复印了什么文件、删除了什么邮件,我全部知道。”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以为金毛总统为什么要跟我称兄道弟?不只是因为墨西哥,是因为他知道,如果我愿意,我可以在一个小时内让国会两院同时瘫痪。”
精算师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专机的引擎在轰鸣,舷窗外的云层在飞速后退,美利坚西海岸的海岸线在远方若隐若现。
秦政重新靠回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给我接萨克拉门托的竞选团队。”
精算师愣了一下,然后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滑动,接通了远在加州首府的大秦竞选指挥中心。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男性,金发碧眼,西装笔挺,面带微笑,看起来像是从华尔街精英杂志上走下来的模特。但他的眼神里没有商人的精明,只有军人般的冷冽。
他是詹姆斯·哈里斯,前美利坚陆军特种部队中校,在一次任务中被上级出卖、全军覆没、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秦政在德克萨斯签到的时候,他正在休斯敦的贫民窟里酗酒等死。死士找到他的时候,他手里还攥着一把左轮手枪,枪膛里只有一颗子弹。
现在,他是大秦在美利坚政治版图的总操盘手。
“老板,竞选团队已经全部就位。”詹姆斯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们在全美五十个州同时注册了‘新美利坚党’,选票资格已经全部获批。竞选纲领、口号、标志、网站、社交媒体账号,全部准备就绪。第一批电视广告已经制作完成,随时可以投放。”
“资金呢?”秦政问。
“到账了。”詹姆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从白象财阀手里收缴的资产,通过我们在开曼群岛、瑞士、新加坡的壳公司,分批汇入竞选账户。总额——一百二十亿美金。”
精算师在旁边倒吸一口冷气。
一百二十亿。
美利坚历史上最昂贵的总统竞选,是二零二零年的大选,两党总花费才六十六亿。
一百二十亿,是那个数字的两倍。
“够吗?”秦政问。
“不够。”詹姆斯回答得很干脆,“但加上我们从白象签到的一千四百万死士,够了。”
秦政微微颔首。
“老板,还有一个问题。”詹姆斯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一份名单,“驴党和象党的全国代表大会都在八月份,正式候选人将在大会上产生。我们必须在他们确定候选人之前,宣布参选。否则,媒体会认为我们是跟风,是搅局者,是——”
“是来分一杯羹的。”秦政接过他的话,“我明白。”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美利坚西海岸。
金色的阳光洒在太平洋的波涛上,将整片海域镀上一层刺目的金光。远处的洛杉矶天际线在地平线上浮现,高楼大厦像一把把利剑刺向天空。
“詹姆斯,通知所有媒体。明天上午十点,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
“老板,您要——”
“我要宣布参选。”
詹姆斯沉默了两秒钟,然后重重点头:“明白。”
屏幕关闭。
精算师站在秦政身后,声音发飘:“老板,您真的要在斯台普斯中心宣布?那是湖人队的主场,是全美最著名的体育馆之一。在那种地方宣布参选,媒体会——”
“会说什么?”秦政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会说我是个疯子?会说我是个自大狂?会说我是个想当皇帝的外国人?”
“他们会这么说。而且会说得更难听。”
“让他们说。”
秦政走回座位,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精算师,你知道美利坚的选民最讨厌什么吗?”
精算师想了想:“politicians?”
“不只是政客。”秦政放下水瓶,“他们讨厌被当成傻子。两党制搞了两百多年,选民选来选去,发现谁上台都一样。驴党上台,给穷人发点福利,然后继续让华尔街割韭菜。象党上台,给富人减点税,然后继续让军工复合体打仗。老百姓的日子,从来没有真正好过过。”
“所以?”
“所以我来了。”秦政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不给他们发福利,不给他们减税,不给他们画大饼。我给他们一个选择——要么继续在两个烂苹果里挑一个稍微不那么烂的,要么选我。选我,所有的烂苹果,全部扔掉。”
他顿了顿,漆黑眸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美利坚的选民不是傻子。他们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他们只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真的。”
专机开始下降,洛杉矶的城区在舷窗外飞速放大,街道、建筑、汽车、行人,像一幅精密的地图在眼前展开。
精算师看着窗外的城市,突然想起一件事。
“老板,您在白象签到了十三个点,六百五十万死士。后来打下全境,又签了十五个邦,总共一千四百万。但在美利坚,您目前的签到点只有加州、宾州、佛罗里达、德克萨斯四个州。总兵力——”
“四百万。”秦政替他说了。
“四百万对两党,够吗?”
“不够。”秦政的回答很干脆,“但四百万死士,加上一百二十亿美金,加上两百一十一个国会议员的把柄,加上美利坚人民对两党的厌恶,够了。”
专机轮胎接触跑道,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机身微微震动,然后平稳地滑行。
秦政系好安全带,靠回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精算师,你觉得我会赢吗?”
精算师愣住了。
他跟着秦政这么久,从加州到墨西哥,从墨西哥到欧洲,从欧洲到白象,老板从来不会问这种问题。老板只会说“我要什么”,然后去做,然后做到。
现在老板问了。
精算师想了想,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老板,您已经赢了。”
“哦?”
“您在加州的时候,目标是当加州的王。您在墨西哥的时候,目标是当墨西哥的神。您在意大利的时候,目标是当意大利的黑道教父。您在瑞士的时候,目标是当瑞士的幕后皇帝。您在白象的时候,目标是当白象的梵天。”
精算师深吸一口气,声音越来越坚定。
“您从来没有输过。这一次,也不会。”
秦政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说得好。”
专机滑行到停机坪,舷梯落下,秦政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迈步走出机舱。
洛杉矶的午后的阳光刺眼,加州的热浪扑面而来,机场的跑道上,十二辆黑色SUV已经排成一列,磐石站在第一辆车旁,手按在车门把手上,等待秦政上车。
秦政走下舷梯,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精算师。
“通知詹姆斯,明天斯台普斯中心的发布会,我要请一些特殊的客人。”
“谁?”
“美利坚所有还活着的总统——克林顿、布什、奥巴马、特朗普、拜登。全部邀请。”
精算师的瞳孔骤缩:“老板,他们会来吗?”
“他们不会来。”秦政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但他们不来,比来了更有效果。”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因为明天的头条不是‘秦政宣布参选’,而是‘秦政邀请五任总统出席发布会,无人到场’。然后第二天,我再放出一个视频。”
“什么视频?”
秦政关上车门,车窗缓缓升起,他的声音透过缝隙传出来,冷得像淬了冰。
“视频的内容很简单——‘你们不敢来,是因为你们怕我。你们怕我,是因为你们知道,我能做到你们做不到的事。’”
迈巴赫发动,驶出机场。
精算师站在停机坪上,看着车队消失在远处的车流中,手里的平板屏幕上,斯台普斯中心的预订确认函还在闪烁。
明天上午十点。
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
老板要宣布参选美利坚总统。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滑动,一条条指令通过加密频道传达到全美各地的死士指挥中心——
全美五十个州,新美利坚党的竞选办公室同时开门。
一百二十亿美金竞选资金,分批汇入电视、网络、户外、电台的所有广告渠道。
两百一十一个国会议员的把柄,整理成册,加密存档,随时准备使用。
四百万死士,全部进入最高戒备状态,确保明天的发布会万无一失。
精算师抬起头,看着远处洛杉矶的天际线,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等待被征服的钢铁丛林。
老板要的不是当加州的王,不是当墨西哥的神,不是当意大利的黑道教父,不是当瑞士的幕后皇帝,也不是当白象的梵天。
老板要的,是当美利坚的帝皇。
而明天,就是一切开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