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空间魔法老师
围观的精灵们发出压抑的惊呼。
剑意凝形，这是剑意达到“初凝”阶段后才能做到的。
而且看卡洛斯那轻描淡写的样子，他的剑意修为远不止于此。
卡洛斯收回手，目光扫过在场的精灵，正要继续讲解，忽然停住了。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站在边缘的江林身上。
准确地说，落在他那双金色的眼眸，和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上。
卡洛斯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即舒展开来。
他迈步走出人群，径直走到江林面前。
两人对视，周围的学生自动让开一片空间，窃窃私语声渐渐安静下来。
“你的剑术也很强。”
卡洛斯开口，语气笃定。
“没错。”
江林回答。
“你的剑意，到哪个阶段了？”
“中凝。”
大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那些年轻的精灵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问同伴“中凝是什么意思”，有人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打量着江林。
莉亚捂着嘴，眼睛瞪得滚圆。
艾露恩倒是没有太惊讶，她已经见过江林出手，知道他的剑意造诣极高。
卡洛斯凝视着江林，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沉默片刻，他忽然问：
“你从哪里来？”
“跟你一样。”
江林回答。
卡洛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东大陆？”
“是。”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连那些还在低声议论的精灵也彻底没了声音。
一个从海的那边来的人类剑士，一个同样从海的那边来的人类导师。
两个来自同一片大陆、同一个种族的人，竟然在这片遥远的精灵大陆上相遇了。
卡洛斯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围的精灵们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
随后，卡洛斯转过身，走回人群中央。
“今天的课到此为止。明天同一时间，在这里继续。”
学生们如梦初醒，三三两两地散去，但目光依旧不时飘向江林。
很快，大厅里只剩下卡洛斯、江林、艾露恩和莉亚四人。
卡洛斯走到江林面前。
“跟我来。”
他转身朝月辉塔深处走去。
江林跟在他身后，艾露恩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月辉塔二层，一间安静的会客室。
卡洛斯关上门，示意两人坐下。
他自己则在对面落座，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我从东大陆来到艾尔德隆，已经二十七年了。”
二十七年。
江林心中默算。
那时候他还没有出生。
“我是跟着一支冒险队来的。”
卡洛斯继续道。
“那时候我还年轻，看到书籍上关于西大陆的记载，想要看看海的那边有什么。
“冒险队在海上漂了十一个月，遭遇了三次海兽袭击，出发时的六十三个人，活着踏上艾尔德隆的只有九个。”
他眼神里泛起回忆。
“后来冒险队里幸存的几人回程的时，我没有走，留在了这里。
“二十七年，从银月王国到北方的霜叶王国，从东边的翡翠海岸到西边的灰烬沙漠，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我几乎都走遍了。”
他顿了顿，看向江林。
“你是怎么来的？”
“超远距离随机传送卷轴。”
江林回答。
“我在魔族领地遇到了一些麻烦，不得不使用它。然后就被传送到这片大陆附近的海域，漂流了一段时间才上岸。”
卡洛斯的眉头微微皱起。
“超远距离随机传送卷轴，那东西的随机性太大。能传送到艾尔德隆附近，你的运气已经算不错了。”
他沉默片刻，问道：
“你想回去？”
“没错。”
卡洛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二十七年了，我也想过回去。
“但横渡无尽之海的船，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需要特制的魔法船，船体必须刻满抵御海兽和风暴的复合魔法阵，船帆要用风系魔兽的翼膜制作，龙骨至少是七阶以上海兽的脊骨。
“整艘船从建造到下水，至少需要三年，花费超过百万金币。
“而且有船还不够，还需要经验丰富的航海士，需要熟悉无尽之海海流和季节变化的向导，需要足够强大的护卫来应对可能遭遇的高阶海兽。
“这些，都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
“所以你因为这些没有回去？”
江林说。
卡洛斯沉默了很久。
“二十七年了。东大陆那边变成什么样，我已经不知道了。
“我的亲人、朋友，还在不在，我也不知道了。
“有时候我会想，回去的意义是什么。”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江林开口了。
“我想回去，不是因为那里比这里好，只是因为那里是我的家。
“而且那里还有很多人在等我。”
会客室里安静了片刻。
卡洛斯抬起头，看着江林，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倒是比我当年清醒得多。”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二十七年了，我连回去的念头都快磨没了。你刚来，就已经在想办法了。”
江林点了点头：
“我现在我想法是研究一下空间系的魔法，试试看能不能想办法通过空间魔法传送回去。”
这时，江林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对了，前辈，你有认识的九阶强者吗？如果有九阶强者说不定能直接把我们给送回去。”
听到江林前面的话，卡洛斯原本还是一副思考状，但听到后面，卡洛斯却是有些蚌埠住了。
“九阶强者？开什么玩笑？九阶强者那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别说在这边了，就算在东大陆，我也从来没见过任何九阶强者，更别提认识了。”
闻言，江林有些失望。
他转而扭头看向艾露恩：
“你有认识的九阶强者吗？”
艾露恩同样回以怪异的目光：
“我们精灵族越往上修行越困难，我们的九阶强者基本都是上千岁的老怪物。
“虽然这么多年积累下来数量不少，但是很少有出来见人的。
“不过就算你们人类的修行速度要快一点，想要见到这个世界上最强的那批人，还是很难的吧？”
闻言，江林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以艾露恩的贵族身份，想要见到九阶强者不算难呢。
不过要是他们得知，自己是被四名九阶强者同时盯上，才选择的使用超远距离传送卷轴，会是什么表情。
这时，卡洛斯说道：
“不过我还是可以帮你一点小忙的。
“二十七年了，我在艾尔德隆也不是白待的。别的不敢说，认识的人还是有几个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那座高耸的月辉塔。
“你想学空间魔法，对吧？银月学院正好有一位空间系的导师，叫佐伊。她跟我还算熟，我可以介绍你去见她。不过......”
他转过身，看向江林。
“空间魔法不是谁都能学的。需要空间属性的亲和度，而且至少达到中等以上，才能入门。你有空间属性的亲和度吗？”
江林坦然回答：
“没有。”
卡洛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空间亲和度，学不了空间魔法，这是铁律。”
“我知道。但我可以试试先获得亲和度。”
卡洛斯盯着他看了好几息，最终摇了摇头。
“你这小子，还真是......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带你去见佐伊。至于她愿不愿意教你，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他迈步朝门外走去。江林和艾露恩跟在他身后。
三人穿过月辉塔长长的走廊，来到塔的另一侧。这里是一排导师的专用研究室，每扇门上都挂着写有名字和擅长领域的铭牌。
卡洛斯在最里侧的一扇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门内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推门而入，研究室比江林想象中更加宽敞。四壁都是高及天花板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和卷轴。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台上铺满了绘制到一半的魔法阵图纸。
工作台后，坐着一个女性精灵。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简洁的银灰色长袍，深褐色的长发盘成松散的发髻，用一根银色的发簪固定。
她的面容精致而淡漠，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疏离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淡银色的眼眸，瞳孔深处隐约有细碎的光点在流转，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卡洛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她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目光在卡洛斯身后的江林和艾露恩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江林身上。
“人类？”
“他叫马修，从东大陆来的。”
卡洛斯开门见山。
“他想学空间魔法，我带他来见你。”
佐伊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站起身，走到江林面前，淡银色的眼眸打量着他。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你没有空间属性的亲和度。别说入门，连感知空间元素都做不到。学不了。”
“我知道。但我想试试。”
江林回答。
佐伊沉默片刻，转身走回工作台，从堆积如山的图纸中翻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江林。
“这是空间魔法的基础理论。里面记载了感知空间元素的方法。你先拿回去看，如果三天之内能感知到空间元素的存在，再来找我。如果感知不到，就不用来了。”
江林接过册子，微微点头。
“多谢。”
他转身走出研究室。
卡洛斯和艾露恩跟在他身后。
走廊里，卡洛斯压低声音问：
“三天，你有把握吗？”
“试试看。”
江林回答。
月辉塔外的林荫道上，银色的月光玫瑰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淡淡的光晕。
江林手中握着那本薄薄的册子，脚步不快不慢。
艾露恩跟在他身侧，淡紫色的眼眸不时瞟向他手中的册子，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江林头也不抬，目光依旧落在册子封面上那行用精灵语书写的标题上。
《空间元素感知基础》。
“你真的打算三天内学会空间魔法吗？”
艾露恩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担忧。
“佐伊导师是银月学院最严格的空间系导师，她说三天，就是真的三天。
“而且......你没有空间亲和度，这根本不是努力就能解决的问题。”
“我知道。”
江林翻开封皮，目光扫过第一页的目录。
空间元素的本质、感知的前提条件、冥想引导法、基础空间模型......密密麻麻的条目映入眼帘。
“那你还......”
“试试又不亏。”
江林合上册子，金色的眼眸看向她。
夕阳的余晖在他眼底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泽。
“走吧，先回你住的地方。”
艾露恩点点头，领着江林穿过月辉区的石板路，来到银月学院东侧的一片宿舍区。
这里是贵族学生的专属住所，每一栋都是一座独立的小楼，掩映在修剪整齐的月光玫瑰丛中。
比江林在圣辉魔法学院被众人霸占的单人间强多了。
“到了。”
艾露恩在一栋两层小楼前停下，从腰间取出一枚银色的符文钥匙，按在门锁上。
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雅致的客厅。
淡金色的墙纸上点缀着细小的银色花纹，柔软的地毯是浅绿的色调，踩上去如同踏在草地上。
窗台上摆着几盆不知名的淡蓝色花卉，散发着清雅的香气。
“一楼是客厅和书房，二楼是卧室。”
艾露恩走到楼梯口，指了指楼上。
“你住我隔壁那间，已经让仆人提前收拾过了。”
江林微微点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重新翻开那本空间魔法的基础理论册。
艾露恩没有打扰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片刻后端出两杯热气腾腾的花茶。
她将其中一杯放在江林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捧着自己的那杯，静静地看着他。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翻页的沙沙声。
册子的内容比江林预想中更加深奥。
空间元素的本质并非实体，而是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可能性场”。
它无处不在，却又无法被常规的感知手段捕捉。要感知空间元素，必须先理解空间的本质。
它不是空的，而是一种可以被扭曲、折叠、甚至撕裂的“介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