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大赛开始
江林走进壮汉兄的小楼，随手带上了门。
客厅比想象中整洁，一张宽大的皮质沙发占据了主位，墙角的架子上摆着几瓶年份不浅的酒，还有几柄保养得当的备用武器。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熏香，混合出一种让人安心的居家气息。
“坐坐坐，别站着。”
壮汉兄随手把外套往沙发扶手上一搭，自己先在主位坐下，然后弯腰从茶几底下摸出一个陶壶和两只杯子。
“你来得正好，我这壶麦酒昨天刚开封，正愁没人一起喝。”
江林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接过壮汉兄递来的杯子，没急着喝，先放在掌心暖着。
壮汉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上的泡沫，目光落在江林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啧”了一声：
“你身上的气息......四阶了？”
“四阶中期，昨天刚到。”
“昨天刚到？！”
壮汉兄的杯子差点没端稳，瞪圆了眼睛看他：
“上次见你才二阶初期吧？！怎么一下窜这么高？！
“你那北境冰原的师父是直接给你灌顶了还是怎么的？”
“慢慢说，不急。”
江林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麦酒，味道醇厚微苦，带着一股烘焙过的麦香：
“我之前在清水城拜的那位师父，确实是北境冰原那位剑圣。
“他教了我一套王阶剑法，这个帮了大忙。但真正让我突飞猛进的，是之后的一些机遇。”
壮汉兄的眉毛扬了起来，放下酒杯，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江林从魔王试炼开始讲起，略过了一些过于敏感的信息，但大体脉络都交代清楚了。
他讲到深渊回廊中与四大魔王传人的战斗，讲到被迫使用超远距离传送卷轴漂流到无尽之海，讲到在西大陆精灵王国银月城的经历。
学习空间魔法、探索古代遗迹、获得传承，最后用空间通道横渡无尽之海回到东大陆......
壮汉兄全程没有插话，只是端着那杯已经半凉的麦酒，听得入神。
当江林讲到四位九阶魔王在海面上找到他、毕恭毕敬地将他请回魔族宫殿时，壮汉兄的嘴巴张大到足以塞进一个拳头。
当江林提到他师父洛伦为了找他，把四大魔王轮流揍了一遍时，壮汉兄直接把杯子拍在茶几上，发出一声短促而响亮的“好！”
“痛快！真痛快！”他拍着大腿，眼睛亮得惊人，“虽然我没有看到那副场景，但我自己都觉得解气！那四位魔王平时在东大陆横行霸道惯了，能被你师父这么收拾，也算是他们活该。”
他重新给两人倒满麦酒，举起杯：
“来，敬你师父，顺便也敬你。
“能从那种阵仗里全身而退，还带了三个精灵回来。
“你小子，够强！”
两人碰了一杯。
江林放下杯子，看了一眼墙角的座钟，时间还早：
“我听说艾丽娅也在王都，她在炼金协会那边？今天有空见见吗？”
“她啊，她这些天确实在协会总部，好像在忙一个什么高阶炼金阵的验证项目。”
壮汉兄放下酒杯，站起身，从衣帽钩上取下一件厚实的短外套披上。
“走，我带你去。正好她前几天还跟我念叨，说你这么久没消息，别是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两人走出小楼，沿着橡木街拐入一条更宽的主干道，朝着王都炼金与符文协会的方向走去。
炼金与符文协会坐落在王都西区，是一栋由灰白色石材砌成的三层建筑，正门上方悬挂着一枚由齿轮、烧瓶与符文环嵌套而成的巨大徽章。
门前台阶两侧蹲着两尊铜铸的狮鹫雕像，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壮汉兄显然对这里很熟，他和门口的守卫打了声招呼，便领着江林径直穿过大厅，沿着旋转楼梯上了三楼。
最终，在其中一扇挂着“高级炼金验证实验室·闲人免入”铭牌的门前停下。
壮汉兄抬手直接在门上敲了三下，力道不轻不重。
门内先是安静了片刻，然后传出一阵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刺耳声响，紧接着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被从内侧“哗”地拉开，露出一张沾着少许碳灰的脸。
浅棕色的卷发乱糟糟地扎成一个马尾，一对银灰色的护目镜被推到额头上，露出那双带着血丝却依然明亮有神的眼睛。
艾丽娅看清门外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越过壮汉兄宽阔的肩膀，落在后面的江林身上。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然后猛地伸手摘下护目镜，指着江林，张了张嘴，发出一声介于惊喜和恼怒之间的短促叫声：
“江林？！你怎么来了？！我上次听莉莉丝说你去北境冰原了！”
“没错，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情。”
江林站在壮汉兄身侧，面带笑意。
艾丽娅一把将护目镜拍在旁边的置物架上，快步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他好几圈：
“你失踪了五六个多月，一点消息都没有！你这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
“说来话长。”江林侧头看了一眼她身后那间堆满图纸和烧瓶的实验室，“你在忙？方便的话，找个地方坐下来聊。”
“方便方便，正好我那个验证项目卡在符文回路第四段好几天了，再盯下去脑子都要炸了。”
艾丽娅回头朝实验室里喊了一句“我出去一趟，下午回来”。
然后随手带上门。
“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馆子的炖肉不错。”
三人走出炼金协会，拐过两条街，在一家门面不大、但门口排着七八个人的小馆子前停下。
空气里飘出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香料和肉汤的热气，在冬日的街头格外诱人。
艾丽娅显然是常客，和老板打了声招呼，便领着两人穿过拥挤的一楼，上了二楼一个相对安静的小隔间。
等菜的间隙，江林把这几个月的经历又简要讲了一遍。
他已经很习惯用简洁的语言概括那些波澜壮阔的经历。
但即便如此，当他说到四位魔王同时出现在海面上、毕恭毕敬地请他回去时，艾丽娅手里的茶杯还是停在半空中，半天没放下。
“你......”她张了张嘴，似乎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但最终只是吐出两个字，“离谱。”
壮汉兄在一旁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那三位精灵呢？”艾丽娅放下茶杯，好奇地问，“你把他们带回来了，现在住在哪儿？”
“银冠旅店。他们今天应该在王都自由活动。”
江林夹了一块炖得酥烂的牛腩肉送进嘴里，肉质软糯，酱香浓郁，配着微甜的胡萝卜块，确实不错。
“明天国大赛正式开幕，我第一场在十七号擂台，上午。你们要来吗？”
“那必须得去啊。”壮汉兄立刻道，他又转头看艾丽娅，“你呢？你那什么符文回路，能放一天假吗？”
“验证项目可以往后推一天，反正也不差这半天。”艾丽娅回答得很干脆，“明天上午我直接去竞技场找你。哪个擂台来着？十七号？”
“对，十七号。”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国大赛转到王都最近的趣闻，又从趣闻转到炼金协会内部的一些八卦。
江林得知壮汉兄这三个月也没闲着。
除了日常执行圣殿的密教清剿任务外，他还抽空回了一趟老家，把家里的一些事情处理完了。
而艾丽娅则有幸参加了炼金协会内部一个高阶项目的辅助研究。
虽然没有接触核心机密，但光是旁观和打下手就已经让她受益匪浅。
江林听了也为他们高兴，又聊了一阵，约定明天竞技场见。
走出小馆时已是下午。
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斜斜洒落，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街道上人流如织，远处竞技场的轮廓在冬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江林回到银冠旅店时，三位精灵已经回来了。
芬里尔正把自己扔在会客区那张宽大的扶手椅里，手中捧着一只外酥里嫩的烤鹅腿正在大嚼。
艾莉西亚坐在窗边的位置，膝上摊着一本新买的《东大陆地理概略》，正在安静地翻阅。
艾露恩则坐在另一侧的小桌前，面前摆着一套刚买来的绘图工具，正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勾画着什么。
看到江林回来，芬里尔抬了抬手里的鹅腿算是打招呼：
“江林老师你回来了！你那个朋友怎么样？”
“挺好的，明天他们也会去竞技场看我比赛。”江林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艾露恩桌上的图纸，“在画什么？”
“王都的地图。”
艾露恩将羊皮纸转了个方向，上面已经勾勒出相当清晰的街道轮廓，标注了几个主要地标的位置。
“今天逛了一圈，觉得这座城市的结构很有意思。和银月城完全不一样，但同样有自己的韵律。”
江林看了几眼，点了点头：
“记性不错。逛了一天，感觉怎么样？”
“东西很好吃。”
芬里尔抢先回答：
“我尝了六种不同摊位的烤肉，每一种风味都不一样。尤其是东街转角那家刷蜜汁的猪肋排，那个味道......我在银月城从来没吃过！”
“人类王国的城市确实很有活力。”
艾莉西亚放下书：
“街道上的人流和商铺的密度都比银月城高得多，商业气息更浓。
“不过相应的，空气中的污染元素浓度也比银月城高一些，可能跟大量使用魔晶炉有关。”
三人交流着今天的见闻，江林安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夜色渐深，旅店窗外王都的灯火依旧璀璨。远处竞技场的轮廓在夜幕中沉默地矗立着，等待着明日的喧嚣。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王都皇家竞技场周围已经热闹起来。
街道两侧挂满了各色旗帜，有王国统一的金穗花旗帜飘扬，也有各大学院的院徽旗在晨风中翻卷。
小贩们的摊位如同雨后春笋般从各个巷口冒了出来。
热气腾腾的烤饼摊、滋滋作响的烤肉串、甜香四溢的糖炒栗子。
各种食物的香气在冬日的冷空气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观众从王都的各个方向汇聚而来，有穿着体面的市民，有扛着武器的冒险者，有结伴而行的学生，还有不少带着孩子的家庭。
检票口前排起了长队，人声嘈杂，偶尔有维持秩序的骑士骑着高头大马从人群中穿过，高声提醒着安全事项。
选手通道设在竞技场东侧，入口处有两名身穿银甲的骑士把守。
江林出示了参赛木牌和身份证明，顺利通过。
他今天穿了一身简洁利落的浅灰色劲装，外面罩着一件便于活动的深蓝色短外套，腰间没有佩剑。
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
三个精灵作为随行人员跟在他身侧。
芬里尔那柄夸张的巨剑今天没有背在背上，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色布衣。
但即便如此，他那魁梧的身形和格外硬朗的面部线条依然足够引人注目。
艾莉西亚依旧是一身银灰色的轻便皮甲，细长的精灵剑挂在腰间，步伐沉稳。
艾露恩穿了一袭淡蓝色的长裙，外面罩了一件温暖的白色短披风，银紫色的长发编成松散的侧辫垂在胸前。
候场区设在地下，是一条宽敞的弧形通道，两侧排列着十几间供选手休息的小隔间。
通道尽头连接着通往擂台的阶梯，隐约能听到上方传来的观众喧哗声。
江林在标着“十七号”的小隔间前停下，拉开门看了一眼，里面有一张长凳、一张小桌和一杯清水。
环境简陋但足够用了。
“你们可以在看台上观看，或者在候场区旁边那个专门的随行人员休息室都行。”
江林转身对三人说：
“我这场应该不会太久。”
“那是自然。”芬里尔咧嘴笑着，“等会儿就看江林老师表演了。”
“我们会在看台上看的。”艾露恩轻声说了一句，又补了一句，“小心。”
江林点了点头，走向通往擂台的阶梯。
竞技场的内部比他想象中更加壮观。
环形看台层层叠叠地向上延伸，五万个座位的坐席几乎全部坐满。
人声汇聚成一片嗡嗡的声浪，在穹顶下不断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