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碾压
阳光从竞技场上方的巨大天窗中倾泻而下，将中央那座直径约三十米的圆形擂台照得通明。
擂台由整块的青灰色花岗岩铺成，表面刻着加固符文和防滑纹路，边缘设有半透明的魔力屏障，防止战斗余波伤及观众。
十七号擂台位于竞技场东侧，虽然不是中央主擂台，但周围的看台也坐满了近万人。
此刻，擂台旁的主持人正站在一块凸出的高台上，手中握着一卷羊皮纸，声音洪亮地通过扩音符文传遍整个竞技场：
“接下来是十七号擂台的第一场淘汰赛！由圣辉魔法学院的江林选手，对阵......”
他低头看了一眼羊皮纸上的名字，声音拔高了几分：
“......铁炉堡冒险者学院的拉格纳选手！”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礼貌性的掌声和些许议论声。
“铁炉堡那个拉格纳？听说他已经三阶巅峰了，在这一届选手里，是有望争夺第一名的选手！”
“三阶巅峰？在这个年纪岂不是能直接爆杀所有对手了？”
“那他的对手也太倒霉了，遇到这样的对手岂不是直接可以认输了？”
“可这是淘汰赛，抽签抽到谁就是谁，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全国青少年冒险家大赛是针对十七岁及以下青少年的选拔。
而这个年龄段的冒险家们，普遍都是一阶到二阶的居多。
只有清水城尖子班那样受到江林的严重刺激，才有可能出现一两个达到三阶的学生。
而冒险家实力的提升，往往也是越往后越难。
所以，三阶巅峰，也基本是这个年龄段的极限。
至于江林这种已然抵达四阶中期的变态，自然在众人的认知之外。
而江林今年也才十六岁。
所以甚至明年他还能再参加一次大赛。
当然，明年参加大赛时，江林能达到什么等阶就不得而知了。
......
江林沿着阶梯走上擂台。
阳光从穹顶倾泻而下，将他的脸庞和金色的长发照得微微发光。
他的表情平静如水，仿佛他不是来参加一场可能决定胜负的淘汰赛，而是来散步的。
在他对面，一个身形魁梧、肩宽背厚的年轻壮汉也从另一侧的阶梯走了上来。
他穿着一身沉重的金属板甲，胸甲正中央烙着一枚铁砧与战锤交叠的徽章。
那是铁炉堡冒险者学院的标志。
他身后背着一面几乎和他等高的宽刃重盾，腰间挂着一柄单手握锤，锤头上刻着矮人风格的符文纹路。
江林站在擂台边缘，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打量着对面的对手。
拉格纳也在打量他。
铁炉堡的壮汉选手眯着眼睛，目光在江林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在他空空的双手和腰间。
没有武器，没有防具，甚至连一双像样的战斗靴都没穿。
“你不打算用武器？”
拉格纳的声音从厚重的头盔下传出来，带着一丝困惑。
江林摇了摇头。
拉格纳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参加过三届国大赛，见过各种各样的对手。
有狂妄的，有谨慎的，有赛前放狠话的，有一言不发直接动手的。
但像眼前这个金发少年这样，空着手走上擂台，表情平静得像在逛后花园的，还是头一回见。
“你会后悔的。”
拉格纳从背后取下那面几乎与他等高的宽刃重盾，盾底砸在花岗岩擂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右手握住腰间的单手握锤，锤头上的矮人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晕。
“开始！”
主持人一声令下。
拉格纳没有立刻冲锋，而是先将重盾横在身前，双脚分开，重心下沉，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铁炉堡防御姿态。
他的打法从来不是靠速度取胜，而是稳扎稳打，先立于不败之地，再寻找机会一击制胜。
这套战术在之前的选拔赛上屡试不爽，对手往往被他厚重的盾墙逼得急躁冒进，然后露出破绽。
江林看着他，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但这一步落下的瞬间，拉格纳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本能地将重盾又抬高了几分，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道金色的身影。
江林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看台上，近万名观众的目光聚焦在这根手指上。
“他要干嘛？”
有人疑惑地问。
“不知道......用手指数落对面？”
“不是吧，那可是铁炉堡的拉格纳，三阶巅峰的防御型战士，那面盾牌据说能硬抗四阶魔兽的全力一击。”
江林的指尖凝聚起一点极淡的幽蓝光芒。
然后，他向前轻轻一点。
一道幽蓝光芒从指尖迸射而出，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慢到看台上的观众都能清晰地看到那道淡蓝色的光点在空中划过的轨迹。
拉格纳也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道光芒，也看到了它飞行的方向，直奔他盾牌的正中央。
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如同洪水猛兽一般朝他袭来。
他咬紧牙关，将体内所有的魔力全部注入盾牌。
盾面上的防御符文一层层亮起，从暗红到赤金，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厚。
他扛过无数攻击，从没怕过谁。
然后，那道幽蓝色的光点落在了他的盾牌上。
下一刻，盾面上的防御符文在一瞬间全部熄灭，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蜡烛。
重盾从中央开始结霜，幽蓝色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转眼覆盖了整面盾牌。
紧接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从盾牌上传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盾牌的另一侧推了过来，将他连人带盾一起向后推去。
拉格纳的双脚在擂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碎石飞溅。
他拼命往后蹬地，试图稳住身形，但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连一息都撑不住。
他的后背撞上了擂台边缘的半透明魔力屏障。
屏障向内凹陷了一瞬，然后猛地将他弹了出去。
拉格纳连人带盾腾空而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摔在擂台下方的软垫上。
盾牌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全场死寂。
近万名观众，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看着擂台上那个缓缓收回手指的金发少年，又看了看擂台下方那个还在试图爬起来的壮汉，脑中一片空白。
“发......发生了什么？”
有人喃喃道，声音在寂静的竞技场中格外清晰。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看清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江林抬手指了一下，然后拉格纳就飞了。
连人带盾，飞了。
主持人站在高台上，手中握着羊皮纸，嘴巴张合了两次，才终于发出声音：
“十......十七号擂台，第一场淘汰赛，胜者......圣辉魔法学院，江林选手！”
看台上骤然炸开了锅。
“什么？！这就完了？！”
“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谁看清了刚才那一招？！”
“不是，拉格纳可是三阶巅峰的防御型战士啊！那面盾牌据说能扛住四阶魔兽的全力一击！”
“那个金发小子是什么来头？他刚才用了几成力？”
“你问我我问谁？我连他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从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传来，汇聚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有震惊的，有困惑的，有兴奋的，也有单纯觉得这场面太离谱而笑出声来的。
“我的天啊！我押了五个银币赌拉格纳的对手能撑过一分钟！
“结果没想到最终是拉格纳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
“你还有心思关心钱？你看清楚他怎么赢的了吗？”
“没看清，但我大受震撼。”
观众席高处，壮汉兄靠在石质的栏杆上，双臂环抱，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艾丽娅，发现这位炼金天才正微微张着嘴，银灰色的护目镜推在额头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看傻了？”
壮汉兄用手肘捅了捅她。
艾丽娅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我刚才......什么都没看清。你呢？”
“我也没看清。”
壮汉兄咧嘴笑道。
“那你傻乐啥？”
“你不觉得认识这样的天才，并见证了这个天才的成长变化，很有意思吗？”
看台另一侧，三个精灵的反应就淡定很多了。
毕竟他们可都是看到江林以四阶初期单挑实力逼近六阶的傀儡。
如今江林都四阶中期了，肯定也比之前强更多。
擂台下方，拉格纳终于从软垫上爬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面已经布满冰霜、符文尽灭的重盾，又抬头看了看那道正在走向选手通道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怪物。”
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转身，扛着盾牌朝另一侧的出口走去。
脚步很稳，但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寞。
当天下午，国大赛第一轮淘汰赛全部结束。
江林的名字还没有在更大的范围内传开，但十七号擂台那一指的传闻已经开始在选手之间悄悄流传。
“你听说了吗？十七号擂台那个圣辉学院的选手，只用了一根手指就把铁炉堡的拉格纳轰下台了。”
“一根手指？你开什么玩笑？”
“真的，我当时就在看台上。那家伙连武器都没带，就那么抬手指了一下，拉格纳就飞了。”
“拉格纳？铁炉堡那个三阶巅峰的拉格纳？”
“就是他。连人带盾飞出去的。”
“......你确定他没作弊？”
“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作弊一个给我看看？”
类似的对话在选手休息区、观众席、甚至竞技场外的烤肉摊前反复上演。
而当事人江林，此刻正坐在银冠旅店二楼的房间里，翻看明天的对阵表。
第二轮淘汰赛的对手已经确定。
王都皇家学院的一个二年级生，二阶巅峰，擅长风系魔法。
他看了两眼就合上了对阵表，继续修行起来。
次日清晨，十七号擂台。
当江林第二次走上擂台时，看台上的观众比昨天多了将近一倍。
消息传得很快，至少在这个竞技场的范围内，很多人都听说了“那个用一根手指把人轰下台的金发少年”。
他们中有单纯来看热闹的，有好奇的，有不服气的，也有各大势力的探子，拿着纸笔准备记录。
江林的对手是一个瘦高的少年，穿着王都皇家学院的深蓝色制服，手中握着一柄镶嵌着青色魔晶的法杖。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握法杖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显然已经听说了昨天那一战的传闻。
“开......开始！”
主持人话音刚落，瘦高少年立刻举起法杖，一团青色的风系魔力在杖尖急速凝聚，化作一道锋利的风刃，朝江林激射而去。
同时他的身形开始高速移动，试图拉开距离，用游斗的方式消耗对手。
江林站在原地，侧头。
风刃擦着他的耳际掠过，削断了几根金色的发丝。
他抬脚，向前迈出一步。
就是这一步。
瘦高少年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金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近得几乎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身体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头。
那只手没用多大力气，只是轻轻一推。
瘦高少年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穿过半个擂台，撞上边缘的魔力屏障，然后被弹出了场外。
他躺在软垫上，手中的法杖还紧紧握着，杖尖的青色光芒还没来得及彻底凝聚。
看台上再次炸开了锅。
“又是秒杀？！”
“这一次更离谱！昨天好歹还抬了下手指，今天连手都没抬！不对，他抬了，他把手放在人家肩膀上了！”
“那也算出手吗？那不就是推了一下？！”
“那个王都皇家学院的选手是二阶巅峰吧？二阶巅峰在他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不是走不过一招，是走不过一步。你没看到吗？他就迈了一步，然后就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