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子爵
“你又在录像？”
壮汉兄侧头看她。
“从第一场就开始录了。”艾丽娅头也不回，“这些东西以后说不定有用。”
“有什么用？”
“不知道，但先录了再说。”
三个精灵坐在随行人员专属区域。
芬里尔今天难得没有吃东西，双手抱胸，眼睛盯着擂台。
艾莉西亚依旧是一身银灰色皮甲，腰间的细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淡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期待。
艾露恩安静地坐在最里侧，一袭淡蓝色的长裙，银紫色的长发编成松散的侧辫垂在胸前。
她手中捧着一杯花茶，淡紫色的眼眸透过茶杯上升腾的热气看着擂台上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决赛的对手从另一侧通道走了上来。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约莫十七岁，一头火红色的短发根根竖起，像是头顶着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轻甲，甲面上刻着繁复的火系符文。
背后背着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双手大剑，剑身上同样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
他是王都皇家学院六年级的首席生，也是上一届国大赛的冠军，火系魔剑士，卡修斯。
四阶初期。
在整个参赛选手中，他是除了江林之外唯一一个达到四阶的。
上一届他以三阶巅峰的实力夺冠，经过一年的修行，终于突破到了四阶。
在本届比赛的前几轮中，他同样以压倒性的优势击败了所有对手，被媒体称为“卫冕冠军”“本届最强”。
此刻，他站在擂台上，火红色的眼眸看着对面那个银白色的身影，表情比以往任何一次比赛都要凝重。
“终于等到你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之前的对手那种紧张或不安，反而带着一丝兴奋。
“从第一轮开始我就在关注你，你的每一场比赛我都看了。”
江林看着他，微微点头：
“那你准备认输了吗？”
卡修斯一愣，没想到江林这么自信。
不过以对方一直秒杀对手的水平来看，对方的确有这自信的资本。
“之前你以境界优势碾压对手，如今我和你境界相仿，你不会再有那么大的优势。”
听到这话，江林便不再言语，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
卡修斯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收敛表情，双手握住背后那柄大剑的剑柄，缓缓拔出。
剑身在阳光下绽放出耀眼的暗红色光芒，剑刃上的火系符文一层层亮起，炽热的气息从剑身上扩散开来，连擂台边缘的观众都能感受到那股热浪。
“开始！”
主持人一声令下。
卡修斯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先将大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火焰骤然暴涨，在周身形成一层炽热的火焰护盾。
同时他的双脚开始在擂台上快速移动，不是直线冲刺，而是呈之字形。
忽左忽右，试图干扰江林的预判。
这是他研究了江林所有比赛录像后总结出的战术。
不给他锁定目标的机会，用高速移动和火焰护盾双重干扰，然后寻找机会发动致命一击。
江林看着他，然后向前踏出一步。
瞬光闪。
卡修斯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银白色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地将大剑横在身侧，同时火焰护盾的功率提升到最大。
一只手从虚空中探出，轻轻按在了他的火焰护盾上。
那是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皮肤白皙如玉，指尖带着极淡的银色光芒。
火焰护盾在那只手触碰到的瞬间，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暗红色的火焰骤然暗淡。
火焰本身的结构竟然出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紊乱。
有些地方烧得更旺了，有些地方却彻底熄灭，整个护盾变得千疮百孔，像一件被虫蛀过的破衣服。
卡修斯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他的战斗本能驱使他挥剑横扫，大剑带着炽热的火焰劈向那只手出现的方向。
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江林站在他身后三步处，右手的两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后颈上。
“你输了。”
声音平静如水。
卡修斯僵在原地，手中的大剑举在半空，剑身上的火焰还在燃烧，但已经失去了方向。
全场死寂。
然后，五万人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发生了什么？！谁看清了？！”
“他瞬移了？！那是瞬移吧？！”
“四阶初期就这么输了？连一招都没撑过去？！”
“不是，那个火焰护盾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灭了？”
没有人能回答这些问题。但没有人关心这些问题的答案。
他们只看到了一件事。
那个金色的身影赢了，赢得干脆利落，赢得毫无悬念。
“决赛，胜者......圣辉魔法学院，江林选手！”
主持人的声音在全场回荡，被扩音符文放大到每一个角落。
江林收回手，转身走下擂台。
身后，卡修斯站在原地，手中的大剑缓缓垂下，剑身上的火焰一点一点熄灭。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件已经黯淡无光的轻甲，沉默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苦笑了一声。
“果然......还是做不到吗......”
他收剑入鞘，转身走向另一侧的选手通道。
脚步很稳，背影却带着一丝落寞。
与此同时，五万人的欢呼声汇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穹顶的天窗都被震得微微颤抖。
与他落寞的身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林走下擂台时，看台上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
五万人的声浪如同实质般压在穹顶之下，震得竞技场顶部的天窗都在微微颤抖。
那些举着应援牌的少女们已经完全失控，有人把手中的花束抛向空中，还有几个试图冲破安保防线冲进选手通道，被银甲骑士们连哄带劝地拦了回去。
“江林！江林！江林！”
整齐划一的呐喊声持续了整整半分钟，直到主持人连续喊了三次“请安静”，才勉强压下来一些。
“江林选手！请留步！”
“请问你刚才使用的瞬移技能是什么？是空间魔法吗？”
“你对自己在决赛中的表现满意吗？你觉得卡修斯选手的实力如何？”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了过来，录音水晶、速记本、画笔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江林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们一眼。
“颁奖典礼什么时候开始？”
记者们愣了一下。
“应该......应该在一个时辰之后。”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记者最先反应过来，回答道。
“那一个时辰后再问。”
他转身继续向通道深处走去，金色的长发在通道口的光影交界处划出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
几个记者还想追，被骑士拦了下来。
“选手休息区，闲人免入。”
他们只能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面面相觑。
“这小子......脾气还挺大。”
“只是人家懒得搭理咱们罢了。”一个老记者收起速记本，叹了口气，“我跑了二十年国大赛，第一次见到这种选手。赢了冠军跟赢了场热身赛似的，连个笑容都没有。”
“你要是十六岁就拿了国大赛冠军，你也装。”
“我那不是装，我是真笑不出来。你看看他那张脸，像是高兴的样子吗？”
几个人同时沉默了。
那张脸确实不像高兴，也不像不高兴。
那张脸上根本就没有表情。
“面瘫。”另一个记者下了结论，然后低头在速记本上写下一行字，“采访对象面部表情管理极其到位，难以从微表情判断其真实情绪。”
“......你这写的是新闻还是刑侦报告？”
“......我感觉他是觉得这个全国大赛没有任何难度，所以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看来选手们应该抱歉没有让江林大人使出全力......”
......
选手通道里，几个还没离场的选手靠在墙边，看着江林从面前走过，表情各异。
有敬畏的，有不甘的，有纯粹好奇的。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个矮个子的少年低声问身边的同伴，“卡修斯可是四阶初期，上一届的冠军，怎么连一招都没撑过去？”
“你问我我问谁？”同伴翻了白眼，“反正我是没看懂。那家伙用的招数，跟我学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江林没有在乎这些议论，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的拐角处。
选手休息区，标着“十七号”的小隔间。
江林推门进去时，三个精灵已经从观赛平台回到此处，等候在此。
芬里尔坐在那条窄得要命的长凳上，巨剑横在膝上，手里捏着一串烤肉，正吃得满嘴流油。
看到江林进来，他举起肉串晃了晃：
“恭喜啊江林老师！我就说嘛，肯定秒杀！”
“你哪来的肉串？”
“外面买的。刚才有摊贩在随行人员通道那边叫卖，我顺手买了几串。”芬里尔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递给江林，“来一串？羊肉的，孜然放得很足。”
江林接过一串，咬了一口。
羊肉烤得外焦里嫩，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在口中炸开，确实不错。
“颁奖典礼在一个时辰后。”他在芬里尔旁边坐下，三两口吃完了肉串，“你们是跟我一起去领奖台，还是回看台？”
“当然是跟你一起去。”艾莉西亚靠在墙边，淡金色的眼眸看着他，“我们是你的随行人员，站旁边没问题吧？”
“应该没问题。”
艾露恩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手中捧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花茶，淡紫色的眼眸透过杯沿看着江林。
她今天一直没怎么说话，从早上到现在，除了“早”之外，一个字都没说。
江林注意到她的沉默，但没有多问。
他靠在小隔间的墙上，闭上眼，呼吸法开始运转。
刚才那场决赛虽然只用了两息时间，但瞬光闪对身体的负担比他预想的更大。
骨骼和经脉在强行撕裂空间的过程中承受了不小的冲击，需要时间恢复。
小隔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芬里尔咀嚼肉串的细微声响，和艾莉西亚偶尔调整站姿时轻甲摩擦的窸窣声。
一个时辰后，有人敲响了隔间的门。
“江林选手，颁奖典礼即将开始，请随我到领奖台。”
江林睁开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走吧。”
他走出隔间，三个精灵跟在他身后。
四人穿过选手通道，沿着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坡道向上走去。
坡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木门，门缝中透出耀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江林推开门，踏上了领奖台。
阳光从穹顶倾泻而下，将整座竞技场照得通明。
五万人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如同一片无形的海啸，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那些举着应援牌的少女们几乎疯了，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激动得把牌子举过头顶拼命摇晃，有人捂着嘴泪流满面，还有几个直接晕了过去，被旁边的同伴扶住。
“江林！江林！江林！”
整齐划一的呐喊声从看台各个角落响起，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在穹顶下不断回荡。
主持人站在领奖台中央，手中捧着一卷烫金的羊皮纸，声音被扩音符文放大到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
“本届国大赛，冠军......圣辉魔法学院，江林选手！”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十六岁，四阶中期，全胜战绩，零失分，零受伤！”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祝贺这位年轻的冠军！”
掌声如同雷鸣般响起。
五万人同时鼓掌，那声音震得穹顶的天窗都在微微颤抖。
江林站在领奖台最高处，金色的眼眸扫过四周。
仿佛一头威猛的雄狮环视自己的领地。
颁奖嘉宾走上领奖台。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礼服，胸前别着一枚金穗花勋章。
他是圣塔斯王国教育署的署长，也是本届国大赛组委会的主席。
老人走到江林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后生可畏。”他轻声说，然后从身后的侍者手中接过一枚金色的勋章和一卷烫金的羊皮纸，双手递到江林面前。
“冠军勋章，以及......圣塔斯王国子爵的册封文书。”
他的声音被扩音符文放大到全场，看台上的欢呼声又拔高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