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密教徒江林

混战的进展很快，那些三阶的实力相差不大，但在经过第一轮的消耗之后，能站着的人越来越少。

有人倒在血泊中，有人靠在墙角大口喘气，有人还在试图站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最后只剩下两个人还站着。

一个是那个三阶巅峰的壮汉，一个是之前一直躲在角落里没怎么动手的三阶中期瘦子。

两人同时看向了江林。

他们也看到了江林刚才放倒两个四阶的全过程，但此刻的江林看起来实在太狼狈了。

浑身是灰，呼吸急促，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着墙壁勉强支撑。

那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朝江林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江林抬起头，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场地中央。

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艰难”地站直身体，将匕首横在身前，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

那两个人更加确定了他是强弩之末的判断，脚步加快了几分。

那个壮汉最先靠近。

他抡起铁棍，朝着江林的肩膀砸了下来。

这一棍力道十足，带着呼呼的风声，显然是想一棍解决问题。

江林偏头避过，棍子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崩下一片碎石。

他顺势向侧面踉跄了两步，看起来完全是不慎跌倒的样子。

那壮汉正要追击，却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唔”，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像是有什么难以描述的感觉突然冲击了他的神经系统。

手中的铁棍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弯下腰，双手捂着肚子，那张粗犷的脸上挤出了前所未有的表情。

紧接着，一股无法抑制的、完全颠覆了他对身体控制权的冲动从他的腹部涌起，像酝酿了无数年的火山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喷发了一般。

一声沉闷的、带着气流的声响在场地中回荡开来。

紧随其后的，是更加急促、更加密集、更加无法阻挡的连环声响。

壮汉整个人开始绷直，脸涨成了猪肝色，眼角甚至泛起了生理性的泪光。

他倒在地上，身体蜷成一团，像是经历着某种他不愿回忆的苦难。

那个瘦子站在几步之外，还没来得及靠近江林，就被壮汉的异变惊呆了。

他看到壮汉那副痛苦不堪的样子，又看了看江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后退了一步。

但是已经晚了。

一种无法形容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冲击的感觉从他的腹部深处升腾起来，瞬间席卷了他的全部知觉。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完成了从僵直到瘫软的过渡。

两声长久的、饱含解脱意味的舒缓声响在空旷的地下场地中依次回荡开来。

场地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两个倒在地上的三阶还在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响，像是想说话又被某种更强烈的生理需求打断。

江林也“瘫”坐在了地上，靠着墙，大口喘着气，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

他甚至还故意让左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看起来像是力竭之后的自然反应。

沉重的石门在这一刻缓缓升起了。

灰袍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那两名年轻助手。

他的目光扫过场地内的景象。

遍地的尸体和伤员，最终落在那具伪装成五阶的男人的尸体上，顿了一下，又落在江林身上。

“就剩你一个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江林“艰难”地抬起头，用一种虚弱的语气回答：

“是......是的，大人。”

灰袍男人走进场地，绕着那具五阶伪装者的尸体走了一圈，又看了看那两个瘫在地上的三阶，眉头微微皱起。

他弯下腰，检查了一下那具尸体，确认了对方的身份，然后直起身，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江林。

“你一个人，解决了他们所有？”

“运气好......”江林的声音沙哑而无力，“他们先打起来，我在旁边......捡了便宜。”

灰袍男人沉默了片刻，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完全相信。

一个三阶初期的修行者，就算再会捡便宜，也不可能在混战中存活到最后，还放倒了两个四阶。

但事实就摆在这里，这个看起来瘦削落魄的家伙确实站着，而其他人都倒下了。

他正想说些什么，目光忽然停在了那两个还在地上抽搐的三阶身上。

他们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某种奇怪的颜色，五官仿佛在进行一场不受欢迎的协商。

灰袍男人的眉头先是皱起，然后骤然松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你的招式......”他盯着江林，压低了声音，“那一招，从哪儿学来的？”

江林的心里有些惊讶，但脸上的表情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只是用一种迷茫的、像是没听懂问题似的语气回答：

“大人说的是......哪一招？”

“让那两个家伙站不起来的那一招。”

灰袍男人朝着那两个躺在地上的身影扬了扬下巴，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林。

“我从刚才就在门外面看着了。那招对气机传导路径施加定向强化，方向明确、目标专一，虽然看着上不得台面，但用在这种场合再合适不过了。你从哪儿学来的？”

江林的心中更加惊讶。

他没想到对方会专门注意到这一招。

他只能继续维持着茫然的表情：

“是......是在圣塔斯王国那边混日子的时候学的。有一个老流浪汉教我的，他说这招叫‘肠道强化’。”

“圣塔斯王国。”灰袍男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的光芒更亮了，“果然。我就说这招的风格跟那边的某些传闻对得上。你知道巨石城吗？”

江林心里咯噔一下，但只能继续装傻。

同时心中想着，要是被发现了，要不要把这些家伙都给灭口：

“听说过，是个偏僻的边境小镇。”

“那里出了个人物。”

灰袍男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内行人才懂的暧昧。

“据说前一年那儿冒出来一个叫江林的年轻人，不知怎么的就加入了密教，还据说是个什么圣子。那小子天赋异禀，尤其擅长一些......嗯，旁门左道的手法。”

他顿了顿，看了江林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据说他开发了这招强化术，专门用来强化肠道的蠕动功能，让对手在战斗中直接失去战斗力。

“阴损到了极点，但也确实管用。

“不少圣塔斯那边的冒险者都吃过这个亏，据说那小子只要一出手，对手就会直接丧失战斗能力，甚至连追击的机会都没有。”

江林表情不动，但内心已经开始有些崩坏了。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开发的这个招式竟然已经传播了开来。

甚至已经传播到了距离圣塔斯王国不知道多远的暮光王国。

而且他这位始作俑者的名字也被完整地流传开来。

“好像有所耳闻。”

江林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应和道。

“还有更离谱的传闻。”

灰袍男人来了兴致，话也多了起来。

“据说那小子不但用这一招对付敌人，有时候还会在谈判桌上用，把对手搞得根本没有心思谈条件。

“还有人说他会对看不顺眼的官员用这招，让人家当众下不来台。

“另外听说他喜欢走后路时，给对方来上一下。

“被密教的高层看中之后，直接收为了核心弟子，然后就被教皇大人藏起来了，不让外人见到。

“大概是怕他的名声传出去影响形象。”

江林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英明一世，绝对不是那种人。

但现在他的身份是“德雷克”，一个从圣塔斯王国逃出来的落魄旅人。

他不可能否认这个故事的存在，因为那会显得他太清楚内情了。

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确实......”

他的语气显得很犹豫。

“确实听流浪汉提起过那个人。说是密教内部一些人都在传，那位的恶趣味出了名的。他还会开发各种怪异的招式，专门打人不防备的地方，还特别喜欢看对手出丑。”

灰袍男人点头，深以为然：

“我研究了很久这一招，但始终不得要领。

“那需要极其精确的力量控制，既要强化目标区域，又不能损伤其他部位。

“方向必须精准，力道必须恰到好处，稍有过量就会导致目标内部损伤，那就变成单纯的伤害手段了，失去了那种.......嗯，让对手不战而溃的效果。”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终于遇到懂行的人”的兴奋。

江林保持着疲惫的表情，心里却在飞速运转。

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想要学这一招。

他并不介意教。

这一招虽然看起来阴损，但实际上只是强化术的一种特殊运用方式。

如果有人学会了，对他没有任何负面影响。

而且，如果他能在密教内部找到一个“靠山”，不管是暂时的还是长期的，对接下来的行动都有好处。

“大人如果感兴趣......”他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谨慎，“我可以试试能不能把流浪汉教我的那些东西整理出来。”

灰袍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那种从容的平静。

他点了点头，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好。你先把伤养好，我会让人给你安排一处单独的房间。教会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对了，你说的那个流浪汉，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江林摇了摇头，“教完我之后他就走了，说是往北边去了。我再也没见过他。”

灰袍男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地说了一句：

“你先休息。过两天，我让人来教你一些教会的基本规矩。”

石门在他身后再次合拢。

江林靠着墙坐着，听着那两个还在抽搐的三阶发出的含混声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那一招会被人认出来，更没想到自己的名声已经传到了这么远的地方，但结果还不错。

对方对他的兴趣大于怀疑，这给他争取了缓冲的时间。

接下来两天，他可以先稳住阵脚，观察一下这个密教据点的内部运作方式，再决定下一步的计划。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然后朝那两个还在地上的三阶走过去。

他们还在低声呻吟，身体偶尔抽搐，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冲击中恢复过来。

“辛苦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不再看他们，推开了石门。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江林沿着来时的窄廊往回走，走出教堂侧门时，下午的阳光落在脸上，带着一种暖洋洋的温度。

他眯了眯眼，在门廊的台阶上站了片刻，让呼吸慢慢恢复到正常的节奏。

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年轻人从侧廊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串铁钥匙，走到江林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种程式化的随意：

“跟我来，给你安排住处。“

江林跟着他穿过教堂后方的院落，走进一栋两层的石砌小楼。

楼里光线昏暗，走廊两侧是十几扇一模一样的木门。

年轻人在二楼尽头停下，用钥匙打开一扇门，侧身让开。

“以后你住这间。明天早上会有人来教你教会的规矩。别乱跑......”

江林点了点头，走进房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房间不大，一张窄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木盆和一壶清水。

窗户朝北，能看到远处灰蒙蒙的山脉轮廓。

他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人在监视，然后在床边坐下，将今天发生的事在脑中过了一遍。

灰袍男人对他的兴趣点是那门强化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