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任务
只要他能持续提供对方感兴趣的东西,对方就会愿意为他提供庇护。
这种利用关系在密教内部再正常不过。
他需要把握好这个度,既不能让对方觉得他已经掏空了所有价值,也不能显得太过主动引起怀疑。
他盘膝坐在床上,运转了一个完整的呼吸周期,将体内那层伪装的气息重新稳固在三阶初期的水平。
然后他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那幅在银橡城买的区域地图,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暮色重新看了一遍。
铁砧镇的位置在暮光王国的边境地带,靠近灰烬山脉。
往西大约三百里的那座废弃要塞,就是枯骨的据点。
如果情报准确的话。
但眼下他暂时还不能往那边走,刚入教就急着往边境跑太显眼。
他需要先在这座据点里站稳脚跟,摸清密教内部的人员调度和任务分配体系,再寻找合适的时机接触更高层的信息。
次日清晨,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江林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不到三十,面容普通,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和一支炭笔。
他看了江林一眼,语气平稳,像是在重复一套已经说过无数遍的说辞:
“奉执事大人之命,来给你讲教会的规矩。你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能记多少记多少,记不住的后面自己慢慢学。”
江林侧身让他进来。
灰袍年轻人在桌边坐下,翻开册子,用一种不带感情的语调开始讲解。
“教会信奉四柱之神,分别是:瘟疫之主、恐惧之主、痛苦之主、欢愉之主。
“四柱同源,不可偏废。不管你更亲近哪一位,对另外三位也必须保持敬畏。”
江林坐在床沿,认真地听着,偶尔点头。
“教会的结构分为五层。最底层是普通信徒,你目前就属于这一层。往上依次是虔信徒、执事、祭司、主教。教皇之上还有四位柱主使徒,但那不是常人能接触到的层面,你知道有这回事就行。
“献祭是获得力量的根本途径。献祭的对象必须是智慧生物。祭品越强,献祭后获得的力量反馈就越强。献祭的方式有固定的仪式流程,不能随意更改。
“教会内有几条铁律。第一,不能向教会控制区域内的普通百姓进行献祭。第二,献祭必须在教会指定的祭坛进行,私人祭坛需要报备。第三,未经允许不得擅自接触其他教会的成员。第四,不得泄露教会的内部信息给外人。”
他顿了顿,合上册子,看了江林一眼:
“违反任何一条,后果自负。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江林点头,“那普通信徒想要提升地位,是靠献祭的数量和品质,还是有其他途径?”
灰袍年轻人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判断这个问题是出于好奇还是有什么别的用意。
“两者都有。但单纯靠数量堆上去是没用的,教会看重的是献祭的质量和对教会的忠诚度。你现在是底层,先把手头的事做好,别想那么远。”
他站起身,将册子和炭笔留在桌上:
“这册子留给你看。明天中午之前背下来,后天会有人来考你。”
留下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开。
江林拿起册子翻了翻,字迹工整,内容简单明了。
除了四大邪神的基本介绍和教会的层级结构之外,还有一些祷告词和献祭流程的简要描述。
他把册子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将关键内容在脑中记下,又把册子放回桌面。
入会的考核比他想象的更顺利。
两天后,灰袍年轻男人再次来考他,江林答得还算顺利。
对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当天傍晚,灰袍中年男人,也就是那位执事,出现在他的房间门口。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长袍,看起来比那天在地下场地里更加正式。
“后天有一支队伍要往南边去执行任务。”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屋,“你去跟着,学学流程。其他人都是老人,你多看多听,少说话。”
“什么任务?”
江林问。
“布设祭坛。”执事的语气平淡,“在其他王国境内。那边的村子离边境近,人口不多,守军也少,适合用来做新人的练习场。你跟着去,看他们怎么选址、怎么布设符文、怎么规避巡逻。回来之后写一份报告给我。”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带队的叫科尔,是个有经验的虔信徒。你听他的安排就行。”
“好。”江林点头,“多谢执事。”
执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江林在门口站了片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关上门,在床边坐下。
次日清晨,江林提前半个时辰就到了教堂侧院的集合点。
晨雾还没散尽,铁砧镇的灰色石墙在雾气中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院子里已经站着七八个人,穿着暗灰色的短袍或皮甲,腰间挂着武器,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检查行囊。
江林在人群边缘站定,目光快速扫过这些人的面孔和气息。
大部分在三阶到四阶之间,其中有两个四阶巅峰的气息比较扎实,应该是这支队伍的核心战力。
又等了一刻钟,一个身材魁梧、留着短须的男人从教堂侧门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轻甲,肩甲上刻着密教特有的扭曲符文徽记,腰间挂着一柄宽刃短刀。
“我叫科尔。”他的声音粗哑,带着一种常年在野外活动的人特有的干练,“这次任务的路线和流程,出发前再说一遍。”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林身上。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
“是,大人。”江林微微低头,“执事大人让我跟着队伍学习。”
科尔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跟着别掉队,多看少问。”
“明白。“
队伍一共十二个人,加上江林十三个。
科尔走在最前面,两个四阶巅峰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其余人呈松散队形跟在后面。
出镇后沿着一条土路向东南方向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地形逐渐从开阔的平原过渡到丘陵地带。
路两旁的农田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灌木丛和低矮的野草地。
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灰袍男人走在江林身侧,步伐平稳,呼吸均匀。
他转头看了江林一眼,用一种随意闲聊的语气问了一句:
“听说你入会考核的时候,一个人干翻了九个?”
“运气好。”江林回答,“他们先打起来了,我在旁边捡便宜。”
灰袍男人笑了一声,没有追问。
江林没有在意,继续保持着沉默赶路的姿态,但空间感知已经将这个人纳入了重点关注的范围。
他的气息很平稳,呼吸的节奏与脚步完全同步,不像是普通的虔信徒。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
一条宽阔的河流横在丘陵之间,河水浑浊,流速平缓。
河对岸是一片稀疏的树林,树林后面隐约能看到几缕炊烟升起的轮廓。
“到了。”科尔在河边停下脚步,指着河对岸的方向,“那个村子叫白石村,隶属于绿谷王国。人口大约三百,守军不到十人,都是普通士兵。我们在树林里设祭坛,今晚动手。”
江林站在河边,目光越过河面望向那片树林。
绿谷王国,圣塔斯王国西南方向的一个小国,地处圣殿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国力孱弱,边境防线形同虚设。
密教选择这种地方作为目标并不意外。
队伍涉水过河,在树林深处找到了一片相对隐蔽的空地。
科尔指挥众人开始布置祭坛。
江林蹲在空地边缘,认真地看着那些人在做什么。
有人从行囊里取出黑色的石料,按照特定的间距和角度在地面上摆放。
有人用刻刀在石料表面刻画符文纹路,线条扭曲而复杂。
有人在空地中央挖出一个浅坑,坑底铺上一层暗红色的粉末。
“你,过来。”
科尔朝他招了招手。
江林走过去。
科尔指了指地面上一块还没刻画完的石料:
“你来试试。按照手册里的内容进行刻画。”
江林蹲下身,接过刻刀。
他在卡厄斯星球上研究了几个月魔神神像的符文结构,对这些扭曲纹路的走向和节点分布已经相当熟悉。
刻刀落下,线条流畅而精准,没有一丝犹豫。
科尔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审视逐渐变成了一种不易察觉的认可。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查看其他人的进度。
那个灰袍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江林身边,蹲下身,看着地面上那些刚刻好的符文纹路,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
“你以前接触过这类符文?”
“没有。”江林头也不抬,“看着他们怎么刻的,学了几笔。”
灰袍男人没有再问。
祭坛的布置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到傍晚时分,一座由黑色石料垒成的简陋祭坛已经在空地中央立了起来。
祭坛约半人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扭曲符文,底部那个浅坑里铺着的暗红色粉末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极淡的、如同干涸血液般的光泽。
科尔绕着祭坛走了一圈,检查了每一处符文纹路的完整性,然后点了点头。
“休息一个时辰。天黑之后动手。”
他走到空地边缘,在一块倒下的树干上坐下,从行囊里取出一块干粮慢慢嚼着。
其他人也各自找地方坐下,有人喝水,有人擦拭武器,有人闭目养神。
江林靠在一棵松树旁,手中捧着一本册子,封面写着“献祭仪式基础步骤”几个字。
他翻开册子,借着暮色逐页阅读,偶尔抬头看一眼祭坛的方向,像是在对照实物熟悉流程。
灰袍男人坐在离他不远处,目光偶尔扫过他的方向,看到他正低头认真看册子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某种判断终于落了地。
他在随身携带的一本薄薄笔记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合上笔记,塞回怀里。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科尔站起身,朝所有人打了个手势。
“准备出发。目标村子在树林北面,大约两里地。十分钟之内解决守军,抓人回来。不要节外生枝,不要留活口。”
“等一下。”
江林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科尔皱起眉头:
“什么事?“
江林往前走了两步,从阴影中走出来,月光落在他那张伪装后的瘦削面孔上,明暗交错,让他此刻的表情显得有些难以捉摸。
“科尔大人,我有一个想法。”
“说。”
科尔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江林往前走了两步,月光落在他那张伪装后的瘦削面孔上,明暗交错,让他此刻的表情看起来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
“我觉得可以先不急。”
“不急?”科尔眉头皱得更紧,“你知不知道这个村子我们盯了多久?今晚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今晚,至少要再等半个月。”
“我知道。”江林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得像在汇报工作,“我的意思是,村子里的那些普通人,抓来献祭,对我们的提升太小了。”
旁边那个灰袍男人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但目光在江林身上多停了一瞬。
科尔的表情从皱眉变成了一种略带嘲讽的审视。
他上下打量了江林一番,嗤笑了一声:
“你倒是会挑毛病。献祭对象越强,得到的力量反馈确实越大,这谁不知道?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那些强敌,我们控制得住吗?献祭的时候祭品必须活着,才能完成完整的仪式流程。
“你觉得以你的实力,能活捉一个五阶的献祭对象?”
其他人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江林,有人脸上带着戏谑,有人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新来的家伙脑子有点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