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献祭密教徒

江林摇了摇头：

“单靠我当然不行。”

“那你废什么话？”科尔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老实待着，等我们......”

“但是不麻烦。”江林打断了他，语气依旧认真，表情依旧天真，仿佛完全没有听出科尔话里的不耐烦，“效率也不低。”

科尔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江林抬起手，朝着空地上那十几个密教徒的方向指了指。

他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指路或者介绍什么东西。

“科尔大人，你看啊，眼前这么多人，不就是现成的祭品吗？实力都不差，三阶到四阶都有，还有两个四阶巅峰。如果能一起献祭，获得的力量反馈肯定比抓几个普通村民强多了。”

空地上安静了整整两息。

然后有人笑了，笑声短促而干涩，像是被呛到了一样。

那个灰袍男人站在人群边缘，看着江林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突然脱了缰的疯子。

科尔缓缓转过身，正面对着江林，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刀柄上。

“你是不是脑子坏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江林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认真而天真，像是一个真心实意在提建议的年轻人。

“我知道啊。献祭手册上写得很清楚，祭品越强效果越好。

“这几位同僚的实力都不错，献祭一个四阶巅峰，顶得上抓几十个普通村民了。

“如果把所有人都献祭了，这一趟的收获至少翻好几倍。”

科尔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缓缓抽出了短刀。

“你在找事。”

他身旁那两个四阶巅峰也已经握住了武器，目光不善地盯着江林。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有人后退了几步与江林拉开距离。

有人面露震惊，有人脸上写满了“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病”的表情。

“德雷克，你知道这话传到执事耳朵里是什么后果吗？”灰袍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如果你是在试探什么......”

“我不是在试探。”江林再次打断他，“我是认真的。”

话音刚落，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炸开，化作漫天飞舞的光点，如同下雨一般朝着空地中央那十几道身影覆盖而去。

他这一次没有吝啬魔力，五阶初期的液态圣光魔力在体内翻涌，将喷射光环的范围和效率都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些光点速度极快，几乎在江林抬手的同一瞬间就已经触及了最近的几个人。

科尔首当其冲。

他举刀正欲前冲，身体忽然僵住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冲动从他腹腔深处猛地涌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然后猛然松开，紧接着又揪住，又松开，反复交替。

“你......”

他刚说出一个字，脸色就已经完全变了。

手中的短刀脱手坠落，他弯下腰，双手捂着肚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含混的闷哼。

其他密教徒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人当场跪倒在地，有人靠在树干上拼命深呼吸试图压制，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迷惑，又从迷惑变成了痛苦。

灰袍男人是反应最快的一个。

他在江林抬手的瞬间就向侧面翻滚了半圈，避开了最密集的光雨，但依然有几枚光点落在了他的肩背处。

他的身形猛地一晃，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咬着牙抬头看向江林。

“你......”

他也没能说出完整的话来。

江林没有去看他们，径直走向空地中央那座半人高的祭坛。

他从地上捡起那本薄薄的献祭手册，翻到描述完整仪式流程的那一页，快速扫了一遍。

石料上刻着的符文纹路此刻已经微微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在符文沟槽中缓慢流淌。

江林按照手册上的步骤，将右手按在祭坛顶端的凹陷处，将一缕魔力注入其中。

祭坛表面的光芒骤然变得亮了一些。

他又翻开手册，找到了“启动献祭”的那一段，逐字逐句地念出了那串扭曲的祷词。

他的发音不算标准，但足够清晰。

每一个音节落在祭坛表面的符文纹路上，都会激起一圈淡淡的暗红色涟漪。

那些涟漪从祭坛中心向外扩散，划过地面，掠过那些倒在地上无力抵抗的密教徒身体。

然后有人开始尖叫。

那声音短促而尖锐，只持续了一瞬间就变成了低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升起，如同被抽离的丝线，一缕缕地飘向祭坛的方向。

科尔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口中还在断断续续地骂着什么，但声音越来越微弱。

灰袍男人半跪在不远处，他已经不再挣扎了，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江林，像是想不通什么，又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

祭坛的光芒越来越盛，从暗红渐变为刺目的赤红。

那些从密教徒体内抽出的光芒在祭坛上空汇聚、翻涌、凝聚，最终化作一团缓缓旋转的暗红色光球。

光球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明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会向四面八方扩散一圈无形的涟漪。

江林站在祭坛前，金色的眼眸倒映着那团旋转的光球，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的空间感知保持着最大范围，将周围的一切都纳入监控之中。

没有异常气息靠近，没有巡逻队经过，没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

祭坛的光芒在持续了约莫半刻钟之后开始逐渐收敛。

光球缩小、凝聚、最终化作一道细长的暗红色光柱，从祭坛顶端射入夜空中，消失在天际。

地面上的符文纹路逐层暗淡，祭坛表面的光芒也随之消退。

空地上恢复了寂静。

那十几个密教徒的身体已经不再动弹了，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们体内完全抽离，留下的只是一具具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空壳。

江林收回手，合上献祭手册，将其放回地上。

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温暖的能量顺着祭坛基座流入他的体内，沿着经脉缓慢游走了一圈，最终沉入了心脏处那枚魔王种子的深处。

那股力量与他在卡厄斯星球上吞噬魔神神像时感受到的如出一辙，只是更加精纯、更加凝实。

他的魔力总量又增加了一丝。

他站在原地安静了片刻，然后蹲下身，将那几具尸体逐一检查了一遍.

确认彻底没有生机后，用从科尔行囊里找到的净化药剂处理了现场。

药剂滴落在尸体表面，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蒸发，最终只剩下一小堆灰白色的粉末。

夜风从树林中穿过，吹散了地面上的粉末，将其卷入黑暗之中。

祭坛也在药剂的作用下逐渐碎裂、坍塌，变成一堆灰黑色的碎石。

江林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空地，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之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铁砧镇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回到教堂侧院的那栋小楼，推开门，在窄床上坐下，将今天的经历在脑中过了一遍。

十二个密教徒，全部献祭。

收获不多不少，比普通信仰分成强一些，但不如他改造魔神神像后那种持续稳定的收益。

这支队伍的消失，早晚会引起密教内部的注意。

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一个刚入会没几天的新人，跟着一支有经验的队伍出去执行任务，然后队伍全灭、新人失踪，这是最合理的推演方向。

他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回来”，带回一个说得过去的说辞。

比如迷路了，比如途中遇到了其他势力的巡逻队被打散了，比如躲在山里躲了几天才找到回来的路。

林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铁砧镇教堂的轮廓在天际线上逐渐清晰。

祭坛废墟旁的那棵松树顶部，一道极淡的气息波动悄然浮现，如同一层薄纱被无声揭开。

那是一个身着暗灰色旧袍的中年男人。

他的面容普通得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旅人.

皮肤粗糙，颧骨微高，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常年在野外奔走、风餐露宿的模样。

但那双眼睛不同，那是一双暗褐色的、瞳孔深处隐约有细碎暗红光芒流转的眼睛，像是夜行猛兽在暗处打量猎物时的凝视。

他站在松枝上，身形随着枝条的晃动而微微起伏，像是与这棵树融为了一体。

他的气息极淡，淡到就算有人站在三步之外直视他，也只会觉得那里有一片比周围稍暗一些的阴影。

这就是江林的空间感知完全捕捉不到他的原因。

他身上那件旧袍的内衬上缝着一层由暗色丝线织成的符文网。

纹路细密如蛛丝，在运转时会将他周身所有的魔力波动和生命气息全部裹挟进一道极窄的、与现实空间错位的夹缝中。

这不是隐匿术，而是将自身暂时“移出”当前空间的状态。

六阶巅峰的修为，加上这件足以让高阶感知者都难以察觉的宝物。

让他有足够的底气在任何一个新入教的投靠者身边潜伏观察，而对方对此浑然不觉。

他从松枝上无声跃下，落在那堆已经碎裂坍塌的祭坛残骸旁。

蹲下身，用指尖捻起一缕灰白色的粉末，凑到鼻端嗅了嗅，然后放下手，目光扫过整片空地。

地面上没有任何打斗痕迹，那些密教徒在倒地之前几乎没有做出有效的反抗。

除了那个灰袍男人翻滚了半圈，但也仅此而已。

“肠道强化术......”

他低声念出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玩味。

他在暗中已经观察了全部过程。

从江林提出要献祭同僚开始，到他抬手释放那些金色光点。

再到那些光点落在密教徒身上后他们瞬间丧失战斗力的反应。

再到他翻开献祭手册、启动祭坛、念出祷词、完成整个仪式。

每一个步骤他都看得清清楚楚，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让他真正感兴趣的，是整个过程里江林表现出的那种态度。

从提出建议的那一刻起，这个自称德雷克的年轻人就没有露出过任何犹豫、动摇或者事后后悔的迹象。

他说话的语气认真而天真，像是在真诚地提议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真正意义上的“天真”。

当那些密教徒开始尖叫时，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当科尔蜷缩在地上用含混的声音咒骂时，他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当灰袍男人用那种“原来如此”的目光看着他时，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上的变化。

他按照手册上的步骤完成了仪式，然后处理尸体、清理现场、确认没有留下痕迹，最后平静地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就像是在完成一件已经被安排好的、不需要过多思考的日常任务。

“要么是个疯子，”这个身着旧袍的六阶强者站在空地上，望着江林消失的方向，“要么是个天生适合这条路的人。”

密教内部的信条里有一条他很早以前就认同的道理：

天赋可以靠献祭来弥补，心性却不能靠任何手段后天培养。

一个畏手畏脚、心慈手软的人，就算给他再多的力量也成不了气候。

因为他在关键时刻会犹豫、会动摇、会放过不该放过的机会，最终把自己和身边的人一起拖进深渊。

而一个能在入会第三天就毫不犹豫地向同僚出手、并且在得手后不沾沾自喜、不慌乱失措、有条不紊地处理好后续痕迹的人，才是密教真正需要的那种苗子。

但还差一步。

如果这个叫德雷克的家伙现在掉头就跑，带着“杀了一批密教徒，回去没法交代”的想法直接逃出暮光王国。

那说明他只是个有胆量下黑手、没胆量承担后果的短视之徒。

这种人只适合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流窜式劫掠，不值得培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