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凯旋大典与“苏家”的最高会议
平安京，大极殿前的白玉广场。
今日的京都，彻底褪去了往日的闲适与靡乱，披上了一层庄严肃穆、铁血交织的盛大红妆。数以万计的京都百姓与各地赶来朝贡的豪族使臣，皆屏息凝神地跪伏在广场两侧。
伴随着沉闷而震撼的牛角号声，源氏大军那面巨大的笹龙胆军旗，在初冬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轰！轰！轰！”
整齐划一、犹如地震般的军靴声由远及近。刚刚在东山道与西国杀出赫赫凶威的源氏精锐们，披坚执锐，昂首阔步地踏入了这象征着东瀛最高权力的广场。而在大军的最前方，那个赤裸着半个精壮胸膛、肩扛重型大斩刀、宛如魔神般雄壮的男人，正是今日当之无愧的主角——源紫鸣尊。
此时的大极殿高台上，那华丽的御座与坐席排布，更是将这东瀛“铁三角”的权力格局展现得淋漓尽致。
坐在最中央、那张象征着天下共主皇位上的，自然是一身黑金大袖、头戴立乌帽的当今天子藤原天子。
而在天子的身侧偏上方，特意设立了一张比皇座还要宽大舒适的奢华软榻。太上皇苏紫天正慵懒地斜倚在上面，深邃的眼眸中透着对这片天下绝对掌控的从容。
在苏紫天的周围，端坐着三位风华绝代、却又各自代表着东瀛三大势力巅峰的绝顶贵妇：
左侧，是源氏武家的幕后执掌者、源紫鸣尊的生母——源赖光。这位曾经的最强讨伐者今日穿着一身紫黑相间的华贵直衣，英气勃发的眉宇间满是身为武人的狂傲，看着下方犹如暴龙般的儿子，她的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右侧，是姬宫神社的最高现人神、大哥姬宫日照的生母——姬宫十六夜。她一身洁白无瑕的最高阶巫女服，浑身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圣气息。她代表着高天原的神明法统，静静地注视着这人间的武功。
而在天子皇座的珠帘之后，坐着的则是当今的皇太后、藤原氏的实际掌控者——藤原稳子。她面带端庄温婉的微笑，眼神却精明而深邃。她的存在，是整个东瀛文官集团与庞大国家机器平稳运转的定海神针。
这场名义上是帝国最高规格的凯旋大典，落在那些知情人的眼里，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苏家内部年终总结大会”。
“臣，源紫鸣尊，叩见天皇陛下，叩见太上皇与太后、诸位神尊！”
源紫鸣尊大步来到玉阶之下，将那柄重型大斩刀随手插在坚硬的石板上，单膝跪地，发出了一声如惊雷般的参拜。
“二哥，快快免礼。”
藤原天子站起身，俊朗的面容上难得地浮现出一抹真切的笑意。他亲自走下玉阶，双手虚扶：“二哥此番东征西讨，旬日之间连平甲斐之乱、踏平濑户内海之患。扬我大和国威，慑服四方宵小，居功至伟！”
“嘿嘿，老三你别整这些文绉绉的词儿，老子就是去帮你把那些不听话的骨头敲碎了而已。”
源紫鸣尊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接着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拽出一个沉甸甸的黑金布袋，直接抛向了高台上的源赖光。
“母亲大人！这是儿子在甲斐城给您缴获的‘特产’，远古雷骨臂铠！分量足，带雷劲，您平时砸山头肯定顺手！”
源赖光单手接住那个重达千斤的布袋，拉开一看，那对紫电缠绕的巨型臂铠瞬间映入眼帘。这位平日里威严赫赫的武家贵妇，双眼顿时亮得惊人，发出一声与她那绝美面容极不相符的豪迈笑声：“哈哈哈！好儿子！知母莫若子，这等狂暴的兵刃，正合为娘的心意！”
看着这对当着全天下使臣的面讨论“用兵刃砸山头”的硬核母子，藤原天子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赶紧干咳两声，将大典的流程拉回正轨。
“源紫鸣尊听旨！”
天子神色一肃，声音在雄厚真气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皇兄源氏少主紫鸣尊，勇冠三军，武镇天下。特赐封为东瀛大将军（征夷大将军）！赐开府建牙之权，统辖东瀛水陆全部兵马！另赐黄金万两，良田千顷，名刀百把，武库奇珍任其挑选！”
此言一出，广场两侧的文武百官与各地使臣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东瀛大将军”！这可不是虚衔，这是实打实的军权巅峰！天子这是毫无保留地将整个帝国的暴力机器，彻底交到了源紫鸣尊的手中。
然而，对于源紫鸣尊来说，什么黄金良田他根本不在乎，唯独那句“统辖全部兵马”和“武库奇珍任选”，让他那颗狂热的武者之心瞬间沸腾了起来。
“臣，领旨谢恩！”源紫鸣尊咧开大嘴，眼中凶光闪烁，这下子，他以后再去哪里砍人，就是名正言顺的了。
一直坐在太上皇宝座上看戏的苏紫天，此刻也满意地放下了酒盏。
他看着玉阶下那个犹如不可撼动的战神般的二儿子，又看了看站在皇座前运筹帷幄、虽然天天抱怨却把国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三儿子。再加上神宫里那个常年闭关、实力深不可测的大儿子。
神道信仰、文治政务、铁血武力。
在这三位各具神通的绝代母亲辅佐下，他苏紫天的血脉，已经如同三根粗壮无比的擎天巨柱，将这东瀛的天下死死地钉在了历史的铁板上。
“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呵，那是对普通人而言。”
大极殿前的凯旋仪式依然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虽然源紫鸣尊骨子里是个只信奉暴力与兵器的粗人，但在这种关乎皇室威严、关乎老三统治稳固的正式场合，他表现得异常配合。他收敛了平日里那副无法无天的狂态，甚至连那柄从不离身、还带着血腥气的大斩刀都交由亲卫暂管。
他身披沉重的漆黑重甲，按部就班地行走在红毯之上，跪拜、领旨、谢恩。每一个君臣之礼的动作都标准得无可挑剔，给足了高台上那位天皇弟弟面子。
在下方观礼的文武百官眼中，这一幕简直是“兄友弟恭、朝廷和睦”的典范。那些原本担心这位“杀神”皇子会恃宠而骄、在朝堂上撒野的豪族首领们，此刻也纷纷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然而，只有高台上的藤原天子看得分明。
他看着自家二哥那双虽然低垂、却依旧透着几分百无聊赖的虎目，以及那由于长时间维持僵硬礼节而微微抽动的嘴角，心里很清楚：这哪里是在参拜皇帝，这分明是二哥在陪自己演一出名为“江山稳固”的大戏。
对于源紫鸣尊来说，什么“大将军”的头衔，什么黄金良田，那都是“家里”的分账。他帮弟弟平了叛乱，弟弟给他加个名号，这在他看来就跟神代村里分橘子吃没什么两样。
……
两个时辰后，冗长繁琐的大典终于落下帷幕。
源紫鸣尊回到自己在京都的府邸，还没踏进院门，就一把扯下了头上那顶沉重且碍事的武家礼冠，随手扔给了门口的守卫。
“二殿下，这些是天子陛下赏赐的黄金、绫罗和珠宝，一共十六车，都已经拉到后院了，请您清点。”一名藤原氏调派过来的内务小官擦着冷汗，卑微地请示着。
源紫鸣尊连头都没回，他一边大力卸着身上那套沉闷的甲胄，一边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
“清点个屁！这种杂七杂八的东西，也就老三喜欢拿来当个宝。全都给老子搬下去，分给这次跟着老子出生入死的将士们，剩下的你们几个随从自己分了拿去喝酒，别在老子面前晃眼！”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藤原氏的随从和文官都吓得脸色惨白。
在东瀛的法度里，天皇赏赐的每一枚钱币、每一匹绸缎都被视为御赐神物，必须在供奉在偏厅日夜焚香、顶礼膜拜。像源紫鸣尊这样，前脚在御前谢恩，后脚就把赏赐当成“破烂”随手扔给下人的行为，搁在任何人身上，那都是足以灭九族的“大不敬”之罪！
可放眼这偌大的京都，谁敢多说半个字？
那些御史大夫们在写折子时，只要一想到这位二皇子在海面上引动紫雷、将海贼瞬间化为焦炭的恐怖画面，原本想要谏言的笔尖就会不由自主地发颤。
更何况，当今天子藤原天子在收到“二哥把赏赐全发了福利”的消息后，不仅没有半点怒意，反而自嘲地笑了笑，又从自己的私库里多拨了一批美酒送过去。
这就是如今苏家的统治逻辑：法度是用来约束凡人的，而对于这种战力冠绝天下的二皇子来说，只要他还在为这片江山挥刀，他就是这世间唯一的法度。
“呼，还是这身打扮舒坦。”
卸下了累赘的礼服，源紫鸣尊重新换回了那件能展露强悍肌肉的粗犷皮甲。他随手抓起那柄重型大斩刀，在大院里凌空舞了个刀花，带起的劲风直接将附近一排装饰用的屏风震成了齑粉。
他看着满院子忙着搬运财宝的将士，又想起刚才在殿上老爹苏紫天那副左拥右抱、优哉游哉的模样，忍不住咧嘴一笑。
“这江山，只要咱们三兄弟和老爹还在，随便那些豪强怎么蹦跶，也终究只是咱们苏家砧板上的肉罢了。”
在这位武家大将军看来，权力交接已经完成，威严也已立下。接下来，他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在这京都里好好休整一段时间，顺便研究一下那几件“新奇特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