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大宗师震怒!
上华府大营主帐内。
气氛已然紧绷到了极致。
徐龙象的控诉声犹在耳畔。
句句都将叶休钉在畏敌怯战、违抗军令的耻辱柱上。
帐内武将们纷纷附和。
谢临渊面色愉悦!
他眼神里满是复仇的快意!
只等姬白泽一声令下,便要将叶休捉拿问罪!
姬白泽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捉拿叶休的命令已然在喉间,即将脱口而出。
只要此令一下,既能顺了武将集团的意,又能打压内廷势力。
对他这个庐江王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斥候慌乱的呼喊。
声音穿透厚重的帐帘,直直闯入帐中:
“报——紧急军报!前线紧急军报!”
话音未落,一道身着青色斥候服的身影猛地撞开帐门,大步闯了进来。
此人面色涨红,额头上布满汗珠,腰间佩刀随着脚步晃动,身上还沾着尘土与草屑。
显然是一路快马加鞭,片刻未曾停歇!
他正是大军斥候统领,赵霆。
赵霆入行伍十余年,向来沉稳冷静。
此刻却难掩眼底的激动与震撼!
他一进帐便单膝跪地,双手捧着染着风尘的军报,声音洪亮而急促:
“启禀庐江王,启禀诸位大人,前线大捷!”
姬白泽眉头一蹙,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沉声开口:
“何事大捷,细细说来。”
赵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
他朗声回禀,声音响彻整个主帐:
“内廷叶休公公,率领麾下禁军,奇袭攻破天云府府城,阵斩红莲教长老,半步宗师墨玄子!”
“全歼府内叛军七千余人,天云府现已完全被我大乾禁军掌控!”
一语落地,整个主帐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喧嚣不已的议论声、附和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仿佛听错了一般,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跪地的赵霆身上,眼神里满是惊愕与茫然。
下一秒,寂静被一道剧烈的声响打破。
“怎么可能?!”
徐龙象猛地一拍身前桌案!
掌心重重砸在木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茶盏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身形魁梧的身子微微颤抖,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赵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嘶吼。
“你胡说!叶休不过是个先天境的太监,何来本事攻破天云府?”
“更别说斩杀半步宗师墨玄子!”
“那墨玄子乃是红莲教老牌高手,距离宗师仅一步之遥,岂是他能匹敌的?”
他方才还字字铿锵地控诉叶休畏敌怯战、贻误战机,将其贬得一文不值……
可转眼就传来叶休破城斩宗师的捷报!
若是此事为真,他刚才的一番控诉,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在这大营之中,颜面将荡然无存!
谢临渊也是脸色骤变,快步上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质问:
“赵统领,你是不是搞错了军情?”
“天云府城池坚固,叛军驻守严密,还有墨玄子坐镇,叶休一个抗命拒战的懦夫,怎么可能立下如此奇功?”
“你定是把军情传错了吧!”
谢临渊满心等着叶休被治罪,报复叶休侮辱国子监!
如今这捷报,无疑是狠狠扇了他一巴掌,让他根本无法接受。
而站在一侧的王怀安。
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舒展,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底满是欣喜与得意。
他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叶休非但没有性命之忧,反而立下如此不世奇功,破重镇、斩半步宗师。
这可是实打实的滔天军功!
内廷出了这般人物,他这个内廷宗师也与有荣焉。
往后在朝中,内廷的腰杆都能挺得更直。
萧惊寒原本淡漠的神情,也微微泛起一丝波澜,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
显然也没料到,那个被众人唾骂的叶休,竟能做出这般惊天动地的大事!
面对众人的质疑——
赵霆面色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再次将手中军报高举,语气坚定地再次证实:
“末将以项上人头担保,军情千真万确!军报上有叶休公公亲手盖的印信,还有前线将士的联名佐证,天云府确已被攻破,墨玄子也确被叶公公斩杀,绝无半分虚假!”
这一次,再无人质疑。
帐内众人彻底炸开了锅,震惊的抽气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徐龙象浑身一软,刚刚站起身的身子踉跄了一下。
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再也支撑不住。
重重栽坐在身后的椅子上,眼神空洞,面色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脑中一片轰鸣。
方才的义正言辞,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嘲讽,狠狠扎在他的脸上。
谢临渊站在原地,神色难看至极,脸颊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
一根根青筋如同蚯蚓般蜿蜒,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却偏偏发作不得,心中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
最难受的当属姬白泽。
他端坐在主位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变得铁青,如同吃了苍蝇一般,恶心又憋屈。
他本想借着治罪叶休,打压内廷、拉拢武将,可如今叶休立下大功。
他若是再提捉拿问罪,便是苛待功臣,势必会引来朝野非议。
甚至触怒圣颜——
精心谋划的一切,瞬间化为泡影,心中的郁气几乎要喷薄而出。
事已至此,姬白泽再也没有半分议事的心思。
他面色阴沉地挥了挥手,语气生硬地开口:
“此事……本王已知晓,军情重大,容后再议,散会!”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便起身拂袖,快步离开了主帐,背影带着一丝狼狈与落荒而逃。
众人见状,也纷纷起身离去。
一个个神色各异,徐龙象失魂落魄,谢临渊面色铁青。
唯有王怀安,心情大好,步履轻快,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刚走出帐门——
萧惊寒便缓步走上前来,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对着王怀安拱手道贺:
“恭喜王公公,恭喜内廷,此番可是出了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叶休一战成名,未来不可限量,内廷有此栋梁,日后必定蒸蒸日上啊。”
王怀安笑着回礼,语气中满是自豪:
“萧大人过奖了,叶休向来有本事,只是此前无人知晓罢了,此番立此大功,也是他应得的。”
两人寒暄几句,各自离去。
而大营之中,关于叶休破府斩宗师的消息。
已然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遍了整个军营,引得所有将士哗然。
与此同时,远在五湖郡与四海郡之间的天云府,此刻已然换了旗帜。
天云府地处两大郡咽喉要道,乃是兵家必争之地!
城池依山傍水,地势险要,既是红莲教叛军后勤补给的重要枢纽!
也是五湖郡叛军撤退的必经之路,位置至关重要。
如今被大乾禁军牢牢占据,便如同扼住了红莲教叛军的咽喉——
前后夹击,让叛军进退两难,彻底扭转了前线战局。
……
而就在天云府被破的消息传遍大营之际。
一道气势磅礴的身影,缓缓踏入了上华府大营。
此人一身银甲披身,甲胄上镌刻着精致的云纹。
身姿挺拔如苍松,年约五旬,面容刚毅,鬓角微霜,眼神深邃如瀚海。
周身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
那是独属于大宗师的气势!
沉稳、厚重,又带着无尽的锋芒!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整个大营的气氛都变得肃穆起来。
往来将士纷纷驻足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便是大乾太尉,南宫问天。
堂堂三品大宗师,天下绝顶武力之列!
战功赫赫,威名远扬,是军中人人敬畏的大将军。
南宫问天的到来,瞬间惊动了整个大营。
方才刚刚散去的姬白泽、王怀安、萧惊寒、徐龙象等人。
得知是大宗师南宫问天亲临,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停下脚步,匆匆折返主帐,恭迎这位军中顶梁柱。
片刻之后,主帐内再次坐满了人,气氛却与此前截然不同。
姬白泽依旧坐在主位,可面对南宫问天。
他的脸色依旧难看,却又不得不强装镇定,起身拱手行礼:
“南宫太尉亲临,本王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南宫问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后落在姬白泽身上。
他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率先开口,话语中满是赞许:
“庐江王,此次前线大捷,内廷叶休立下不世奇功,奇袭天云府,斩杀墨玄子,扼住叛军咽喉,扭转整个战局,当真是少年英雄,我大乾有此人物,实属幸事。”
他毫不吝啬对叶休的夸赞,眼神中满是欣赏,显然对叶休的所作所为极为认可。
夸赞过后,南宫问天话锋一转,径直看向姬白泽,沉声问道:
“庐江王,天云府位置何其重要,如今刚被我军拿下,红莲教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定会派遣顶尖高手前来反扑。”
“本太尉问你,你是否已派遣宗师境高手,前往天云府接替叶休,镇守城池?”
闻言,姬白泽脸色一僵,眼神闪烁,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此前一心想着治叶休的罪,压根没把天云府的防务放在心上,更别说派遣宗师高手前往驻守了。
见姬白泽这般模样,南宫问天瞬间便明白了。
他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周身的大宗师威压猛然爆发,席卷整个主帐——
帐内众人瞬间感觉胸口一闷,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混账!”
南宫问天猛地一拍桌案!
一声怒喝!
震得整个主帐都微微颤动!
桌上的物件尽数跳动!
南宫问天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姬白泽,丝毫不给这位庐江王留半分颜面,厉声怒斥:
“姬白泽!你可知天云府的重要性?”
“那是扼住叛军生死的咽喉要地,稍有不慎,便得而复失,此前所有功劳都将付诸东流!”
“你身为王爷,镇守大营,竟如此糊涂,不派宗师驻守,红莲教若是派出宗师级别的高手前来,仅凭叶休一个先天境,如何抵挡?”
“你这是拿前线战局当儿戏!”
他身为三品大宗师,天下绝顶高手!
论地位、论战功、论实力,都远非姬白泽这个庐江王可比——
压根不将其放在眼里,怒斥起来毫无顾忌。
姬白泽被骂得脸色惨白,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心中憋屈到了极点,却又无力反抗。
站在一侧的萧惊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心中盘算着要把事情闹得更热闹!
让姬白泽更加难堪,当即上前一步,故作恭敬地开口,缓缓说道:
“南宫大将军,您有所不知,方才在您来之前,庐江王与徐龙象将军,还在商议着要派人捉拿叶休,治他违抗军令、畏敌怯战之罪呢,压根没想着镇守天云府之事。”
这话一出,无异于火上浇油。
南宫问天闻言,怒火更盛!
眼神如同利刃一般,扫过姬白泽和徐龙象,再次厉声呵斥: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
“叶休立下如此天大功劳,破城斩敌,为国尽忠,你们不嘉奖也就罢了,反倒要治他的罪?”
“这般有功之人,就算杀几个庸碌废物,又算得了什么!”
“你们这般嫉贤妒能,是非不分,如何能统领大军,镇守前线?”
怒斥完姬白泽,南宫问天的目光径直落在了徐龙象身上。
徐龙象本就是武将集团的人。
而南宫问天乃是武将之首!
军中至高权威,面对这位大宗师,他心中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
此刻被那双带着无尽怒意的眼神盯着,瞬间感觉浑身压力如山。
徐龙象双腿微微发颤,额头布满冷汗,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身子微微佝偻,大气都不敢喘。
南宫问天看着他,没有再多说一句斥责的话,只是语气冰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徐龙象,你身为百战将军,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有功将士,险些酿成大错,扰乱军心,即刻下去,自行领八百军棍,以儆效尤,不得有误!”
八百军棍,若是实打实挨下来,即便徐龙象是四品宗师,也得皮开肉绽,卧床不起。
可面对这处罚,徐龙象脸色惨白,却没有半句反驳。
甚至不敢有一丝怨言,艰难地拱手躬身,声音沙哑地应道:
“末将……遵命。”
说罢,便在众人的目光中,失魂落魄地转身走出主帐,前去领罚。
主帐内,气氛死寂一片,南宫问天周身的怒意依旧未消,目光冷冷地看向姬白泽。
等待着他对天云府防务的安排,而姬白泽坐在主位上,面色灰败,如坐针毡,彻底陷入了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