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命苦之人!
大乾皇宫。
幽深宫墙隔绝了外界的天光。
内廷杂役监更是藏在皇宫最阴暗的角落。
是宫中最底层杂役宦官们厮混的地方,也是欺凌与屈辱最常滋生的所在。
此刻,杂役监西侧的偏厅外。
青石地面冰冷刺骨,一道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地上。
正被几个身形稍壮的太监轮番踢打,拳脚落在身上的闷响与刻薄的呵斥声,在空旷的院落里格外刺耳。
“废物东西!让你把偏厅的地面擦干净,你看看你干的活?边角处全是灰,留着给谁看呢!”
领头的太监王三满脸横肉,一脚踹在趴在地上的小太监背上,力道极重。
让那瘦小的身子狠狠撞在青石上,嘴角溢出一丝血丝。
旁边几个太监也跟着哄笑,抬脚狠狠碾着他的手背,恶语相向:
“就是个天生的贱种,投胎做了太监也就罢了,连点活都干不明白,留着也是浪费宫里的粮食!”
“贱骨头,活该一辈子做最低等的杂役,永远抬不起头!”
被打的小太监名叫赵高,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身上的杂役服洗得发白,还打了好几块补丁,破旧的布料根本挡不住拳脚的疼痛。
他死死咬着下唇,唇瓣几乎要被咬破,渗出血丝,却一声不吭,任由那些人打骂,只是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还敢瞪我们?”
领头的太监见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又是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赵高的脸颊瞬间肿起一道红印。
“怎么,不服气?不服气你也得忍着,你就是个下贱的杂役太监,命比蝼蚁还贱!”
嘲讽的话语越发刻薄,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太监突然嗤笑一声。
他阴阳怪气地开口:
“我看啊,这小子是心里藏着野心思呢,前两天我还见他偷偷躲在角落里比划招式,怕不是想练武吧?”
“练武?就他?”
这话一出,周围的太监们顿时爆发出更猛烈的哄笑,一个个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废物杂役,也配练武?真是痴心妄想,贱骨头还想攀高枝,做梦呢!”
“哎呀,我可听说了,他说不定是想做第二个叶休叶公公呢!”
“毕竟叶公公如今可是内廷的红人,权势滔天,谁不羡慕?”
“哈哈哈,第二个叶休?就凭他?别笑死人了!叶公公那是天纵奇才,人家是实打实的本事,他一个连活都干不好的废物,也配跟叶公公比?简直是玷污了叶公公的名头!”
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那些刻薄的嘲讽像针一样,狠狠扎进赵高的心里。
赵高趴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脸颊贴着粗糙的石头。
感受着身上的疼痛与心底的屈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嘶吼:
忍住,要忍住!
赵高啊赵高,你一定要忍住!
他在心中一遍遍自言自语,反复告诫着自己。
赵高曾在杂役监尘封的旧书堆里,偶然翻到一本残破的历史古籍,上面记载着一个同名同姓的宦官赵高。
那个赵高,同样出身底层,受尽欺凌,却凭着隐忍与狠辣,一步一步从最卑微的位置爬上去。
最终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是留下了指鹿为马的滔天权势,让天下人都要俯首帖耳。
那是他心中唯一的光,也是他活下去的执念。
他要做第二个叶休,更要做传说中的那个赵高。
“我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我要做赵高!”
眼前这些人的打骂、嘲讽、欺凌。
他都记着,一笔一笔,刻在心底。
他缓缓闭上眼,压下眼底翻涌的恨意与戾气。
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隐忍。
赵高慢慢撑起身子,不顾身上的疼痛,捡起掉在一旁的破旧抹布,重新趴在地上,一下一下用力擦拭着地面。
动作笨拙却异常认真。
只是在低头擦地的瞬间,他微微侧过脸,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在嬉笑怒骂的太监。
将每一张刻薄的脸,都深深烙印在脑海里,分毫不忘。
等我崛起,等我一步一步爬到这大乾皇宫的最高处。
今日所有欺负我的人,所有嘲讽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要把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我要让你们都付出代价,我要做真正的赵高,权掌天下,无人敢欺!
赵高的指尖死死攥着抹布,指节泛白。
心底的狠戾与野心,在这阴暗的杂役监里,生根发芽。
……
上华府大营
与此同时,京城之外的上华府大营,旌旗猎猎,军帐巍峨,营中气氛肃杀,透着浓浓的硝烟味。
主帐之内,武将文臣分列两侧,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与衣料摩擦的声音交织。
大乾庐江王姬白泽端坐主位,面容冷峻,目光扫过帐下众人,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今日大营议事,核心只有一事。
姬白泽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力,穿透帐内的寂静:
“诸位,叶休违抗军令,抗命拒战,目无军法,胆大包天,已然触犯死罪,诸位觉得,我大营是否该即刻派人,将其捉拿归案,军法处置?”
话音刚落,帐下左侧的文官队列中,一道身影猛地第一个站出来。
正是四品宗师谢临渊!
谢临渊身着锦袍,面色铁青,看向姬白泽的眼神里满是急切。
开口时声音都带着压抑的怒意:
“王爷,我以为,必须立刻派人捉拿叶休,严惩不贷!”
谢临渊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字字泣血,满是愤恨:
“那叶休狼子野心,违抗军令也就罢了,还殴打同袍,留着必成大患,绝不能轻饶!”
谢临渊因为叶休失去了他最看中的弟子苏文清,因此对于叶休他极为厌恶。
姬白泽听着谢临渊的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笑。
他眼神微转,看向站在另一侧的内廷四品宗师王怀安,语气平和地开口:
“王公公,叶休本是你内廷出身,如今犯下这等大罪,你有何话说?”
众人的目光瞬间齐聚在王怀安身上!
王怀安微微躬身,面色沉稳,上前一步,缓缓为叶休辩解:
“王爷,诸位,我以为,此事或许另有隐情。叶休在内廷当差,向来忠心耿耿,并非目无军法之人。”
“此次抗命拒战,说不定是战场形势特殊,有难言之隐,还望王爷明察,切莫急于定罪,冤枉了忠良。”
他语气恳切,试图为叶休周旋,毕竟叶休是内廷之人,若是就此被定性为抗命死罪,对内廷的颜面也大有损伤。
而站在武将队列末尾的萧惊寒,始终闭目养神,面色淡漠,仿佛这营中的争论与他毫无关系。
他心中却暗自冷笑,巴不得这些人闹得越凶越好,文臣、内廷、武将三方互相争执,甚至大打出手。
朝堂势力互相制衡、内耗,他们勋贵集团才能从中渔利,获得更大的生存空间,稳固自身的地位。
就在王怀安话音落下,帐内陷入短暂沉默之时。
一道洪亮粗犷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平静。
武将集团的四品宗师徐龙象。
猛地跨步走出,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他径直看向王怀安,语气铿锵,满是驳斥:
“王公公此言差矣!叶休抗命拒战,铁证如山,何来隐情之说?末将反对为王公公为其辩解,坚决支持谢大人的提议,立刻捉拿叶休,按军法处置!”
徐龙象站在帐中,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宗师的威压。
他抬手抱拳,声音掷地有声!
开始一一列举叶休的罪行,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字字句句都直指要害:
“其一,叶休奉军令攻打天云府,却在抵达战场边缘后,无故按兵不动,拒不遵令出战,此为违抗军令,贻误战机!”
“其二,王爷派去钦差,手持金牌。如王爷亲临,叶休不仅无视,还打伤钦差,擅自关押,此为以下犯上!”
徐龙象声声控诉,语气沉重。
将叶休畏敌怯战的罪责,重重摆在众人面前。
帐内众人听着,皆是面色凝重。
一时间,针对叶休的声讨之声,再次高涨起来。
就在庐江王姬白泽决定派遣四品宗师前往捉拿叶休时。
一个人影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