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大人物!
堂屋内。
秃尾狼翘着二郎腿,粗粝的手指挨个拨弄着桌上的赃物,金银细软、玉佩首饰被他扒拉得哗哗作响。
眼底满是贪婪的精光。
他先是将银两尽数拢到自己身前,又挑了几件品相上乘的玉佩塞进怀中。
剩下的零碎物件,才随意丢给堂下的小贼,满脸的不屑。
清点到最后,桌角一封封缄严实、印着暗红火漆的信件落入他眼中。
秃尾狼挑了挑眉,随手拿起拆开,粗糙的手指展开信纸。
他并不识字,不过当瞥见信纸末尾鲜红的官府大印时。
他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嘴角反而咧开一抹更甚的贪婪笑意。
在这洪都城混了这么多年,他清楚带官府印章的物件,必定是极为重要的密函。
想来失主身份不低,等对方找上门来,正好能狠狠敲上一笔,索要千两白银都不为过。
至于官府追责。
他压根没放在眼里。
他秃尾狼能在洪都坐稳小刀会龙头的位置,把持全城窃贼行当这等油水丰厚的买卖。
背后自然有官府的人撑腰,寻常官吏根本动不了他,就算是县衙的人来了,也得给他三分薄面。
他将信件随手丢回桌案,正盘算着敲诈多少银两,突然——
“嘭!”
一声震天巨响,小刀会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一脚直接踹飞。
门板带着劲风狠狠砸在院内的石墩上,瞬间裂成碎木,木屑飞溅。
堂内众人皆是一惊,纷纷转头看向门口,只见一道身着锦衣的身影缓步走入。
身姿挺拔,神色冷冽,周身散发着慑人的杀伐之气。
正是寻来的叶休。
“卧槽!哪来的野小子,敢砸咱们小刀会的门!”
几个守在门口的打手勃然大怒,抄起手中的棍棒刀叉,恶狠狠地朝着叶休扑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
“活腻歪了是不是,敢在龙头的地盘撒野!”
可他们的嚣张只维持了一瞬,叶休连脚步都未停,周身先天圆满的真气微微一震,仅凭一股气浪,便将这几个打手尽数掀飞。
几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腾空而起。
随后重重摔落在堂内的青石板上,发出阵阵惨叫,口吐鲜血,挣扎半天都爬不起来。
秃尾狼坐在主位上,冷眼盯着叶休。
他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敲了敲桌沿,语气傲慢又阴狠,开口便是敲诈:
“小子,你砸了我这定做的黄花梨大门,价值八百两白银;
打伤我的手下,医药费一万两白银,拿不出钱来,今天别想活着走出这道门!”
叶休闻言,微微眯起双眼,心中暗自诧异。
他倒是搞不清楚,一个小小的窃贼头子,竟敢如此嚣张。
砸了他的地盘、伤了他的人,非但不慌,反而还敢开口敲诈,看来这背后的底气,确实不小。
秃尾狼见叶休不语,以为他是怕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枚烟花弹,朝着院外猛地一拉。
“咻——砰!”
一道红色烟花直冲天际,在洪都城上空炸开,格外显眼。
放完信号,秃尾狼重新坐回主位。
他端起茶碗慢悠悠喝着,神色平静得很,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时不时还抬眼嘲讽叶休几句:
“小子,现在怕了?晚了!等我的人来了,你就算想赔钱,也没机会了,敢惹我秃尾狼,今天定要让你脱层皮!”
叶休看着他这番做派,心中已然了然,这秃尾狼果然有后台撑腰。
叶休反倒不急着动手了,就站在堂中,神色淡漠。
叶休倒要看看这秃尾狼的后台,究竟是何方神圣,够不够资格跟他叫板。
堂内的小贼们个个噤若寒蝉,缩在角落不敢吭声。
他们看着叶休的眼神满是畏惧,又等着看后台来人收拾叶休。
没过多久,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衙役的呵斥声,十几个人快步闯入小刀会总舵。
为首的是个身着捕头服饰的壮汉,腰佩钢刀,面容倨傲。
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镣铐、腰挎刀棍的捕快,个个气势汹汹。
这捕头名叫李虎,不过炼气境修为。
身后的捕快更是只有淬体境水准,在寻常市井百姓面前还算威风。
可在叶休眼中,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叶休看着来人,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本以为是什么大人物,没想到只是个小小的县衙捕头。
秃尾狼如此有恃无恐,居然只是勾结了地方小吏。
秃尾狼一见李虎到来,瞬间换了副嘴脸。
他满脸谄媚地快步迎上去,对着李虎躬身哈腰,恶人先告状:
“李捕头,您可算来了!这小子突然闯进来,砸了咱们的大门,还打伤了这么多兄弟,简直无法无天,您可得为小的做主啊!”
李虎闻言,点了点头,眼神阴鸷地扫过叶休,大步走上前,厉声呵斥:
“大胆狂徒,竟敢在城内行凶伤人,目无法纪!来人,给我拿镣铐,把他锁起来,带回县衙严加审问!”
身后的捕快立刻应声,拿着镣铐就要上前锁人。
叶休看着眼前官匪勾结的一幕,心中冷笑。
这大乾王朝,从上到下早已烂到了根里,官吏与窃贼沆瀣一气,欺压百姓,也难怪乱象丛生。
他懒得跟这些人多费口舌,随手从怀中掏出西厂令牌,径直朝着李虎扔了过去。
李虎下意识伸手接住,低头一看,看清令牌上的“天一”二字与西厂专属暗纹。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一颤,手中的令牌险些掉落在地。
他前段时间刚被县尊大人严厉告诫,如今西厂权势滔天,督主叶休更是凶名赫赫。
但凡西厂之人,绝不可得罪,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眼前这人,竟是西厂的大人物!
“扑通”一声。
李虎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与惶恐:
“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是西厂大人驾临,冒犯了大人,求大人恕罪,求大人饶命!”
他分不清楚“天一”是什么意思,不过只要是西厂的大人,他都惹不起。
李虎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没事掺和小刀会的破事。
这下好了,偏偏得罪了惹不起的西厂。
若是这位追究下来,别说捕头之位,就连性命都保不住。
李虎颤巍巍地站起身,转头看向还在一旁傻楞的秃尾狼。
李虎怒火与恐惧交织,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用尽全身力气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堂内,秃尾狼被这一巴掌打得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墙壁上,口吐鲜血,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牙齿都被打落几颗。
满眼都是茫然与惊恐,怎么也想不通,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李捕头,为何突然对他下手。
“瞎了你的狗眼!”
李虎又一脚踹在秃尾狼身上,厉声呵斥,语气满是气急败坏。
“你竟敢勾结窃贼,偷盗西厂大人的物件,还敢冲撞大人,简直是找死!我今天就废了你!”
骂完,李虎再次“扑通”跪倒在叶休面前,连连磕头:
“大人,都是这秃尾狼瞎了眼,求大人开恩,饶小的一次,小的日后定当秉公执法,绝不再官匪勾结!”
叶休见这李虎还算识时务,懂得及时认错,也懒得跟一个小小捕头计较,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
就在这时,人群中那个秀气的窃贼快步走到桌案前。
她小心翼翼拿起那封带官府印章的密信,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走到叶休面前,将信件递了过去。
递完信,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叶休面前,眼眶泛红,声音哽咽着开始诉说:
“小的赵小娘,父母早亡,家中还有年幼弟弟要养活,实在走投无路,才入了小刀会混口饭吃,今日冲撞了大人,偷了您的物件,是小的不对,求大人恕罪。”
说完,赵小娘咬了咬牙,眼神变得无比决绝,从腰间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扎进自己的大腿!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衫。
她眉头都未皱一下,猛地拔出小刀,又狠狠扎进自己的小腹,鲜血顺着伤口汩汩直流,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心惊不已,无论是李虎、秃尾狼,还是小刀会的一众窃贼。
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对自己如此狠辣。
赵小娘看着李虎这般大人物都对叶休跪地求饶,深知叶休身份尊贵无比。
自己偷了他的重要物件,唯有以这般自残的方式请罪,才能让叶休消气,才能保住自己和弟弟的性命。
她抬眼看向叶休,见他依旧神色平淡,没有半分言语,心中一横。
再次握紧小刀,用尽全身力气,噗嗤一声,第三刀狠狠扎进了自己的肩头!
鲜血喷涌得更凶,赵小娘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却依旧强撑着跪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这股狠绝刚烈的劲头,让在场一众大男人都看得心惊胆战,暗自咂舌,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
而叶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