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西厂密点，小刀会规
洪都城的街巷依旧热闹，乌篷船在河道悠悠划过，市井喧嚣不绝于耳。
可叶休的心头却压着一团戾气。
脚步沉稳地沿街而行，目光锐利地扫过周遭角落。
寻找着方才那秀气小偷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
行至一处临河的青石栏杆旁。
叶休脚步骤然顿住，目光落在栏杆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刻着一个极小的小刀图形，刀身纤细，纹路隐秘。
若非刻意留意，根本无法察觉。
这是西厂遍布天下的隐秘标记，唯有厂内核心人员知晓。
叶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当即顺着小刀图形指向的方向，缓步前行，七拐八绕之后，停在一家临街的书画店铺前。
店铺门面不大，装潢素雅，牌匾上写着“雅墨轩”三字。
店内摆着各式书画、笔墨纸砚，看着与寻常文人商铺别无二致，实则是西厂设在洪都城的秘密据点。
叶休推门而入，铜铃轻响，店内的店小二立刻迎了上来。
他满脸堆笑，恭敬问道：
“客官，您是想买书画，还是挑文房四宝？咱们店里有江南名家真迹，包您满意。”
叶休神色淡漠，并未答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玄色令牌，缓缓递了过去。
令牌质地坚硬，正面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天一”字，背面则是西厂专属的暗纹，气场慑人。
店小二接过令牌，低头一看。
看清上面的字迹与纹路，脸色骤变，原本堆着的笑意瞬间消散，双腿一软。
“噗通——”
一声直直跪倒在地，身子微微发抖，语气满是敬畏与惶恐：
“小的黄字号第十二，见过督主！督主万安！”
他在西厂密点当差多年，深知这块“天一”令牌的分量——
这是西厂督主专属字号，普天之下仅此一块。
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锦衣青年，竟是执掌西厂、权倾朝野的叶休！
“起来吧。”
叶休收回令牌，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休在店内主位的椅子上坐下，周身气息内敛，却依旧让黄十二不敢抬头。
自皇帝鼎力扶持西厂以来，西厂势力如日中天。
以雷霆之势迅速扩充至天下各州各郡，几乎每一座城池都安插了密探、设立了隐秘据点，专为西厂传递消息、探查情报、掌控地方地下势力。
为了隐秘行事，厂内所有人皆以天地玄黄四等字号相称，摒弃本名。
而叶休作为西厂督主，字号定为“天一”。
意为天字第一号，统管全厂所有密探。
黄十二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垂手立于一旁，脸上满是谄媚与恭敬，连连拍马屁道：
“督主驾临洪都，小的们竟未曾提前知晓，有失远迎，还望督主恕罪。”
“小的在这密点当差数年，今日能得见督主真容，真是三生有幸，祖上积德啊！”
叶休懒得理会他的奉承。
直接开口，语气冷冽：
“本督今日来，是要你查一件事。”
黄十二立刻收敛神色，躬身应道：
“督主尽管吩咐，但凡小的知晓，定知无不言，竭尽全力为督主办妥！”
“洪都城内的窃贼，归哪方势力管辖？”
叶休直言问道，目光紧紧盯着黄十二，带着一丝压迫感。
黄十二心头一凛。
瞬间便猜到，督主必定是在洪都城内被人偷了重要物件。
可他心里即便明镜似的，也不敢有半分嘲笑之意。
反而愈发恭敬，连忙将洪都城地下势力的格局一五一十地道来：
“回督主，洪都城内的窃贼、扒手，全都归小刀会管。”
“这小刀会是本地盘踞多年的地下势力，专管市井偷窃、摸扒之事，势力不小，城内所有吃偷窃这碗饭的人，全都受小刀会管束，无人敢违抗。”
叶休微微颔首，心中了然，原来是有组织的窃贼团伙，如此一来，找回推荐信便有了眉目。
转眼至正午，洪都城偏僻处的一座深宅大院，便是小刀会的总舵。
院内没有江南宅院的雅致，反倒透着一股粗粝的江湖气，堂屋内烟雾缭绕，气氛肃杀。
正厅主位上，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壮汉。
身着短打劲装，腰间挎着一把短刀，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至下颌，气势凶悍。
此人便是小刀会龙头，江湖人称秃尾狼，在洪都地下势力中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此时，堂下站着数十个衣衫褴褛的窃贼。
个个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今日偷来的银两、玉佩、书信、首饰等物件。
一一摆放在桌案上，不敢有半分私藏。
按照小刀会的规矩，洪都城内所有窃贼，无论偷到什么物件，都必须第一时间上交总舵。
由秃尾狼统一分配，而偷来的财物，大头尽数落入秃尾狼的腰包。
底下的小偷只能分到极少的一部分，可即便如此，也无人敢反抗。
秃尾狼眯着双眼，慢悠悠地清点着桌上的赃物，手指随意拨弄着金银珠宝，满脸贪婪。
突然，堂下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只见两个小刀会的打手，正按着一个瘦弱的青年小偷，拳打脚踢，下手狠辣，那青年被打得口鼻流血，蜷缩在地上，痛苦哀嚎。
秃尾狼抬眼瞥去，神色冷漠，声音粗哑地喝道：“住手。”
打手立刻停手，躬身回道：
“龙头，这小子今日偷了百两银票，竟敢私藏起来，没有上交，坏了咱们会里的规矩！”
秃尾狼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阴鸷无比。
他起身走到那青年小偷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眼神凶狠如狼，厉声呵斥：
“小崽子，胆子不小，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私藏赃物？”
“咱们小刀会的规矩，从来都是赃物尽数上交，你是第一天入道，还是活腻歪了？”
“龙头饶命！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青年小偷连连磕头求饶，脸上满是恐惧。
“小的一时糊涂，才藏了起来，求龙头放小的一马！”
“还敢嘴硬！”
秃尾狼眼神一厉，对着打手喝道。
“给我打，打到他记住规矩为止！咱们小刀会，最忌讳的就是私藏赃物，今日不给他点教训，日后所有人都学着私藏，这规矩还要不要了！”
话音落下，打手再次拳脚相加，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起，堂下其他小偷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吭声，生怕惹祸上身。
秃尾狼重新坐回主位，贪婪的点算那些金银。
随后又冷声道：
“把他手脚剁了，卖给刘巴子。”
众人闻言，不禁有些恐惧。
刘巴子正是管理洪都城乞儿的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