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收留小娘,深宫怪疾
赵小娘攥着叶休给的止血丹药瓶。
她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脸色依旧惨白。
她垂着头,指尖紧紧攥着染血的衣角,鼓足勇气看向叶休,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忐忑:
“大人,小的父母早亡,与弟弟相依为命,不通生计。”
“如今在这洪都城,无亲无故,无处可去,求大人收留,让小的跟在您身边,做牛做马都甘愿。”
她眼神里满是哀求,方才自残请罪,本就只为求一条生路。
如今秃尾狼伏法,小刀会散了……
她若是孤身一人,在这江南之地,根本无法存活,唯有跟着眼前这位权势滔天的西厂大人,才能有一线生机。
叶休看着她卑微恳求的模样,沉默片刻,缓步走上前。
右手抬起,轻轻捏住赵小娘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
叶休目光平静,左右打量了一番。
这才发现,赵小娘本是标准的瓜子脸,肌肤细腻光滑,眉眼清秀。
只是脸上故意涂抹了一层黑炭灰,显得灰头土脸,掩盖了原本的容貌。
想来是为了在窃贼堆里自保,才刻意扮丑。
被叶休这般直白地打量,赵小娘瞬间紧张起来,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心跳不由得加快,手足无措,浑身都变得僵硬。
叶休的目光又缓缓下移,落在她身前,淡淡扫过。
“大人,您!”
赵小娘顿时羞恼,脸颊涨得通红,连忙往后缩了缩,想要躲开。
又不敢真的忤逆叶休,只能又气又羞,眼神里满是窘迫。
叶休收回手,神色恢复淡漠,语气平淡地问道:
“哦?你要跟着我,那你打算给我做些什么?本座身边,可不养废物。”
赵小娘定了定神,连忙收敛羞恼,认真说道:
“大人,小的别的本事没有,偷东西的技术还算不错,方才能悄无声息拿走您的信件,便是小的本事。”
“日后跟在大人身边,但凡您需要打探消息、取些物件,小的都能办到。”
叶休闻言,瞬间想起自己那封至关重要的推荐信,被她神不知鬼不觉偷走的事。
叶休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本座乃是朝廷命官,执掌西厂,收留一个盗贼在身边,传出去成何体统。”
赵小娘脸色瞬间微变,心底一沉。
以为叶休要拒绝自己,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眼神变得黯淡,满心绝望。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叶休忽然轻笑一声,语气缓和下来:
“哈哈哈,跟你开个玩笑罢了。”
叶休顿了顿,神色认真地说道:
“好,从现在开始,你就跟着我,留在身边伺候吧。”
赵小娘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欣喜,刚才的失落瞬间消散。
她连忙对着叶休躬身行礼,声音激动得微微发抖: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收留!小的日后定当尽心伺候,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她终于有了归宿,再也不用过那种提心吊胆、苟且偷生的日子,心中对叶休满是感激。
叶休看着她一瘸一拐的模样,淡淡吩咐:“先找地方处理好伤口,养好伤,再来白鹿洞书院找我。”
“是,大人。”
赵小娘连忙应下,乖乖跟在叶休身后,一步步朝着街巷外走去,满心都是安稳与庆幸。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乾皇宫,玄黄殿外,气氛压抑。
几个洒扫的小太监聚在殿角,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脸上满是好奇与诧异。
“你们说怪不怪,咱们殿里新来的那个小太监,进宫都一个月了,天天伺候王公公,居然还没被打死,真是奇了!”
“可不是嘛,王公公脾气何等暴躁,平日里稍有不顺心,就对咱们打骂责罚,多少伺候他的人,都被他活活打死。”
“这小子看着笨手笨脚,像个废物,偏偏揣摩王公公的心思,倒是一等一的准,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真有本事。”
“小声点,别被里面听见了,要是惹恼了王公公,咱们都得掉脑袋!”
几个小太监连忙噤声,不敢再多言,低着头匆匆散去,继续干活。
玄黄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空气沉闷压抑。
年迈的老太监王振,躺在铺着锦缎的病床上,面色枯黄,气息微弱,浑身消瘦。
早已没了往日在宫中的威风,病得奄奄一息。
他是宫中资历极深的太监,权势不小,如今却卧病在床,受尽病痛折磨。
旁边,那个新来的小太监正忙前忙后,一刻不停,显得格外殷勤。
一会儿拿着拧好的热毛巾,小心翼翼地给王振擦拭额头、脸颊,动作轻柔;
一会儿又端着药碗,轻轻吹凉,想要喂给王振喝;
一会儿又整理床边的被褥,生怕他睡得不舒服。
可即便小太监伺候得如此周到,躺在床上的王振,非但没有半分感动。
反而死死盯着他,眼神浑浊却带着几分阴鸷与狐疑,上下打量着这个殷勤的小太监。
就在这时,殿外的御医提着药箱,缓步走入殿内,走到病床边,躬身给王振行礼后,伸出手指,轻轻搭在王振的手腕上,凝神诊脉。
诊脉片刻,御医收回手,眉头紧紧皱起,神色凝重。
王振见状,声音虚弱沙哑,开口询问:“李御医,咱家这病,到底如何?你如实说来。”
御医连忙收敛神色,对着王振恭敬拱手,语气带着几分为难:
“回王公公,您这病着实古怪,脉象紊乱,症状蹊跷,不似寻常风寒湿热,卑职行医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着实有些把握不准。”
王振脸色微沉,心中愈发烦躁,强撑着身子,再次问道:
“把握不准?那你可有确诊的办法?”
“无论何等药材,何等法子,尽管说来,咱家都能办到。”
御医沉吟片刻,咬了咬牙,缓缓开口,说出一个诡异至极的办法:
“回公公,倒是有一个法子,能确诊病症。只需派一人,亲口尝尝您粪便的味道,将滋味一一告知卑职,卑职便能根据此状,精准判断病因,对症下药。”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
躺在床上的王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缓缓看向旁边的小太监,眼神阴鸷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