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玄黄殿内，御医那句“尝粪诊病”的话落下。
空气瞬间凝滞得让人窒息，一旁伺候的小太监们个个脸色惨白，缩在一旁不敢作声，谁都不愿接这等污秽屈辱的差事。
躺在床上的王振阴沉着脸，眼神扫过殿内众人，满是威压，正准备强行点名。
谁知那个一直默默伺候的小太监赵高，却往前迈了一步。
他躬身垂首，语气恭敬又决绝，没有半分迟疑：
“回公公，回御医大人，奴才赵高愿意为公公试粪，只求能帮公公确诊病症，早日康复。”
这话一出，王振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露出满满的不可置信。
甚至忘了病痛带来的难受，直直盯着赵高。
他本以为这差事要逼逼着才能让人去做，没想到这平日里看着不起眼的小太监，竟主动站了出来。
一旁的御医也满脸诧异，愣了片刻才回过神。
看向赵高的眼神满是鄙夷与嫌恶，觉得这人为了攀附权贵，竟连这般屈辱污秽的事都愿意做。
毫无底线，却也没多说什么，只等着赵高去办。
主动请缨与被迫承受，天差地别，王振看着躬身而立的赵高，心中终于泛起暖意。
紧绷的脸色舒缓开来，难得开怀地笑了笑，声音都柔和了几分：
“好，好你个小太监，倒是有心了。”
赵高依旧垂着头，神色恭敬，没有半分异样。
任由御医交代完事宜，便默默退下去办差事，全程没有丝毫抵触与嫌弃。
没过多久，赵高便重新回到殿内，对着王振与御医躬身行礼，语气平静地将粪便的色泽、气息、滋味一五一十、细致入微地告知御医。
没有半分遮掩，也没有丝毫污秽之感，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御医听完，眉头紧锁思索片刻，随即眼前一亮。
终于确诊了病症，立刻提笔写下药方，叮嘱道：
“王公公，此病乃是积郁化毒、湿热内侵所致，按此方抓药，每日三剂，连服半月，便可慢慢痊愈，期间切记忌辛辣、戒焦躁，安心静养即可。”
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御医收好药箱，对着王振行礼后便转身离去。
临走前看赵高的眼神，依旧满是鄙夷不屑。
御医走后，王振看着赵高的眼神愈发满意，满是赞许，开口问道：
“赵高，你今日替咱家解了燃眉之急，忠心可嘉，想要什么赏赐？金银、官位，尽管开口，咱家都满足你。”
赵高连忙再次躬身，语气诚恳，没有半分贪念：
“奴才什么赏赐都不要，能伺候公公，帮公公分忧，便是奴才的本分，奴才只愿一直留在公公身边，尽心伺候公公。”
这番话彻底说到了王振心坎里。
他在宫中沉浮多年，见惯了趋炎附势之徒，像赵高这般忠心无二、不求回报的，实在难得。
王振越看赵高越顺眼，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咱家无儿无女，孤身一人，你这般忠心，又愿待在咱家身边，可愿做咱家的义子，日后咱家护着你，在宫中无人敢欺你。”
赵高闻言，“扑通”一声直直跪倒在地。
没有丝毫犹豫，对着王振重重磕头，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连磕三个，额头微微泛红，语气满是激动与恭敬：
“奴才愿意！奴才拜见义父！孩儿定当终身侍奉义父，绝不敢有半分忤逆！”
“哈哈哈，好！好！好！”
王振连说三个好字，开怀大笑，声音洪亮，全然没了病中的颓态，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总算有了个贴心人。
可他全然没有看见，跪在地上的赵高，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眼底深处藏着极致的隐忍、屈辱与狠戾，只是被他死死压制，表面依旧是一副恭敬孝顺的模样。
……
与此同时，江南洪都城内。
赵小娘的伤势已好转大半，叶休寻了一处僻静的小院。
将她安置在此处，叮嘱她安心养伤。
安顿好赵小娘后，叶休孤身一人，循着路径，终于来到了白鹿洞书院山门外。
眼前的白鹿洞书院，白墙黛瓦，木门古朴，建筑简约雅致，周遭绿树成荫，溪水潺潺，透着浓浓的文气。
全然没有京城国子监的雕梁画栋、奢华气派，却更显书香门第的清雅与厚重。
此时书院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前来参加选拔、报名入学的学子络绎不绝，个个身着儒衫，手持书卷，神色虔诚，一眼望不到头，喧闹却不失秩序。
“诶，兄弟！这边！”
一道洪亮又熟悉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
叶休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形微胖、满脸堆笑的青年，正朝着他使劲挥手，正是此前在洪都城内偶遇的赵天焱。
赵天焱挤开人群，对着叶休招手，热情地招呼道：
“兄弟，快过来，排我前面，省得在后面等半天！”
叶休还没迈步，赵天焱身后却站出一个八尺壮汉。
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当即厉声呵斥，语气满是威胁：
“哪来的小子，敢插队？不想在这白鹿洞混了？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打出去！”
叶休看着壮汉凶神恶煞的模样，对着赵天焱微微颔首，示意感谢他的好意，淡淡开口：
“多谢兄台好意，不必了。”
说罢，叶休不再理会排队的人群与壮汉的呵斥，转身径直朝着书院的正门走去。
见此情形，那八尺壮汉当即嗤笑一声，满脸嘲讽，对着周围的学子大声说道：
“你们看这傻子，放着队伍不排，非要去走正门，白鹿洞正门岂是寻常人能进的？等下铁定被书院先生丢出来，有他好受的！”
周围的学子也纷纷侧目，对着叶休指指点点，满脸看热闹的神情，都觉得叶休是不懂规矩，自讨苦吃。
叶休全然不理会身后的嘲讽与议论，缓步走到正门前。
刚站定，一道身影便从门内缓步走出，挡在门前。
此人一身素色长衫，气质沉稳，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一股宗师威压。
叶休眼神微凝，一眼便看出，此人竟是四品宗师境界！
谁能想到，这白鹿洞书院，竟会派一位四品宗师镇守正门，足见书院的底蕴与实力，绝非寻常学府可比。
叶休没有多言，从怀中取出那封皇帝亲赐、盖有皇家大印的推荐信，径直递了过去。
守门宗师接过信封，目光扫过信封上的印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微微颔首，侧身让开道路，语气平淡：“进去吧。”
全程没有多余的盘问，没有丝毫刁难，便直接放叶休入内。
这一幕，让门外排队的众人瞬间愣住。
尤其是刚才嘲讽叶休的八尺壮汉，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凭什么他能直接进去？”
赵天焱则满脸欣喜，拍着大腿大笑：
“我就说这兄弟不一般！果然有本事，厉害！”
壮汉心中不服，满是不甘，暗自嘀咕：
“说不定这正门本就可以直接进，是他运气好！”
说罢，壮汉立刻脱离排队的队伍，挤开人群，兴冲冲地朝着正门跑去，也想效仿叶休直接入内。
守门宗师眼神一冷，再次上前拦路，神色淡漠地看着壮汉。
壮汉站在门前，支支吾吾，半天拿不出任何信物，只能硬着头皮想要往里闯。
“滚！”
守门宗师眼神一厉，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蕴含着宗师威压，如同惊雷般炸响。
壮汉只觉得一股磅礴力量扑面而来，根本来不及反抗。
整个人瞬间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四仰八叉，狼狈不堪，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周边的学子见状，顿时哄堂大笑。
对着壮汉指指点点，满脸嘲讽，刚才的质疑与看热闹，尽数变成了对守门宗师的敬畏，与对叶休的好奇。
叶休听着身后的喧闹与笑声，神色淡然，没有丝毫停留。
迈步踏入白鹿洞书院正门，消失在古朴的门廊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