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秘闻初显,江南武道
“可怜的废物,连嘴都不敢还,真是丢尽了桓家的脸!”
“赶紧滚出临江仙,别在这碍我们的眼!”
几个桓家旁系青年依旧站在桌旁,双手抱胸,满脸戏谑,一句句刺耳的嘲讽不断砸向桓温,笑声尖利又嚣张。
桓温坐在椅上,双拳在桌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在心底疯狂翻涌,脸颊涨得通红,额角青筋都隐隐跳动。
他恨不得立刻起身,与这些人理论,可心底仅剩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他清楚地知道,生气没用,愤怒更改变不了什么。
眼前这几个青年,都是桓家旁系中练了武的,最差也有八品炼气境的修为。
而他桓温,天生经脉堵塞,注定无法修炼武道,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备注:高阶洗髓丹可疏通经脉,不过价值高昂)
真要起了冲突,他只会被打得遍体鳞伤,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甚至还会连累病重的母亲无人照料。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对面端坐不动的叶休。
叶休虽戴着斗笠,周身气息内敛,可那份从容沉稳、不怒自威的气场,绝非寻常人所有。
桓温心中早已断定,这位客官身份不凡,说不定是武道高手,或是别处来的贵人。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麻烦眼前的客人。
他与叶休不过是十两银子的雇佣关系,人家出钱,他引路、讲消息,本就没有帮他出头的义务。
更何况,这是他桓家的私事,是他自己的屈辱,没必要牵扯旁人。
深吸一口气,桓温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与屈辱,眼底的愤怒渐渐褪去,转而化作一片死水般的平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不抬头,也不说话,就静静坐在那里,仿佛对周遭的嘲讽充耳不闻。
见桓温这般油盐不进、毫无反应的模样。
几个青年顿觉索然无味,折腾了半天,连半点乐子都没找到,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为首的青年狠狠啐了一口,丢下一句“无趣的废物”。
便带着其余人,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桌前喝酒说笑。
直到几人走远,周遭围观的目光才渐渐散去,大堂恢复了此前的喧闹。
叶休始终坐在对面,一言不发,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身为四品宗师,五感远超常人,耳聪目明,周遭食客低声议论的话语,一字不落地尽数传入耳中。
也彻底清楚了桓温的身份与尴尬处境——
江南四大家族桓氏的普通旁系,无势无权,不能练武,还要背负病重母亲的医药费用,受尽同族欺凌。
不过他并未打算出手帮忙。
他与桓温,自始至终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他付银子,桓温为他引路、打探消息,仅此而已。
叶休此次潜入江南,是为了血刀门之乱、整顿江湖乱象,无心插手旁人的家族私事,更不想节外生枝。
“对不住,兄台,方才是我的私事,打扰了你用餐,也扫了你的兴致。”
桓温平复好心情,转头看向叶休,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语气诚恳地说道。
叶休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无妨。”
见叶休并未在意,桓温松了口气,连忙说道:
“兄台放心,方才没说完的血刀门秘闻,我接着给你讲,这些都算在之前的一两银子里,不需要你额外加钱,就当是我赔个不是。”
叶休微微点头,算是应下。
桓温环顾四周,看了看喧闹嘈杂、人来人往的大堂。
又瞥了眼不远处那几个桓家青年,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桓温压低声音对叶休说道:
“兄台,这大堂人多眼杂,说话不方便,万一被旁人听了去,容易惹上麻烦。你看能不能……再加些银子,咱们换二楼的雅间?”
些许银两,对权倾朝野、手握西厂玉龙司的叶休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值一提。
叶休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可以。”
桓温当即抬手,喊来店小二,叶休掏出几钱碎银子,办妥了雅间事宜。
二人起身,跟着小二,登上临江仙二楼,走进一间宽敞雅致、安静私密的雅间。
关上房门,外界的喧闹瞬间被隔绝在外,屋内只剩两人,说话再无顾忌。
落座之后,桓温也不再绕弯子,压低声音,开始说起血刀门的秘闻:
“兄台,血刀门的总坛,就坐落在江南边境的九清山上,山势险峻,易守难攻,他们在江南盘踞数十年,势力根深蒂固。”
“以往的血刀门,虽然行事霸道、狠辣,手下也不干净,但也只敢在暗地里抢夺商路、垄断江南一带的私盐行业,赚些不义之财。”
“从来不敢明目张胆地强抢民女、冲击府衙、劫掠官银,更不敢公然与朝廷作对。”
叶休闻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开口问道:
“那如今的乱象,是从何时开始的?”
“就是两个月前!”桓温语气肯定地回道,
两个月前!
叶休眼神微微一动。
这个时间点,恰好是玉龙司筹建、他被陛下委以整顿江湖重任的时候,未免太过巧合。
“我也是从桓氏嫡系旁支的口中,偷听到的内部消息。”
桓温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血刀门此次这般肆无忌惮,四处作乱,是刻意为之,背后分明是有人指使,故意在江南挑起事端!”
刻意为之。
叶休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平静,没有再多问,只是淡淡开口,示意桓温继续说。
接下来的时间,大多是桓温在讲述,叶休静静聆听,偶尔开口提问。
雅间内,桓温的声音缓缓响起,细致梳理着江南十郡的武道格局:
“江南十郡,势力繁杂,但论底蕴权势,首推王、谢、庾、桓四大家族,这四大家族高高在上,是江南顶尖世家。”
“族中子弟大多入朝为官,执掌江南军政大权,虽有族人习武,但主要扎根朝堂,与江湖宗门牵扯不大。”
“而除去四大家族,真正掌控江南江湖的,便是江湖上流传的‘一书二僧三道四派五宗六庄七楼八帮九教十门’。”
“其中,四派之一的丹霞派坐落于江南,实力最为强悍,门中高手如云,掌门更是三品大宗师境界,堪称如今的江南武道领袖,坐镇江南腹地,统领大半江湖势力。”
“除此之外,江南十郡境内,还有五大武道势力,与丹霞派、血刀门共同掌控江南江湖:
其一,是五宗之一的长乐宗,宗门坐落于长乐谷,擅长柔术与点穴功法,战力不俗,实力仅次于丹霞派;
其二,是八帮之二的大河帮、漕运帮,大河帮掌控江南所有水路商运,帮众数万,遍布各郡码头;漕运帮专管朝廷漕运,与官府往来密切,财力雄厚;
其三,是九教之一的白衣教,教众皆着白衣,行事诡秘,武学独树一帜,不与江湖正派过度结交,亦不主动作恶,势力不容小觑;
最后,便是如今四处作乱的十门之一血刀门,狠辣霸道,作恶多端。
丹霞派、长乐宗、大河帮、漕运帮、白衣教、血刀门,这六大势力,便是江南江湖最核心的武道力量,彼此制衡,瓜分江南江湖地盘。”
叶休静静听着,将江南武道势力格局一一记在心底,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