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秘罪当庭惊天曝,一朝梦碎落尘泥
太极殿死寂无声,满朝文武目光死死锁定在殿中对峙的二人身上。
赵元奎脸色铁青,满心愤懑又带着几分笃定,死死盯着出列发难的叶休,心底毫无半分慌乱。
他执掌刑部多年,深谙律法漏洞,经手无数大案,自身行事更是谨慎至极。
多年来但凡贪私舞弊、徇私越矩之事,他尽数抹去痕迹、抹平罪证,擦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把柄。
在外他是朝野公认的重臣贤臣、公正尚书,无人能抓得住他分毫错处。
赵元奎胸中底气十足,只当叶休是无的放矢、空口污蔑,想要当庭搅局、破坏大局。
他冷沉着脸,静待叶休拿出证据。
心底已然想好,待会便当庭辩驳,反扣叶休构陷重臣、扰乱朝议的罪名。
就在此时,叶休抬首望向龙椅,声音清朗坦荡,躬身请示:
“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绝非空口污蔑。臣手中有人证在场,恳请陛下准许证人上殿对质!”
姬无极端坐龙椅,眸光深沉如水,早已看透全局,淡淡颔首应允:
“可。”
一声圣令落下。
叶休目光缓缓转向殿外,微微抬手。
满朝文武的视线,尽数顺着他的目光落向太极殿宫门之外。
人人屏息凝神,好奇究竟何等证据,敢当庭弹劾一位当朝刑部尚书。
殿外光影晃动,两道身影循序而入。
为首者一身西厂制式劲装,腰佩长刀,身姿挺拔,气息凛冽肃杀,眉眼冰冷。
正是西厂核心档头、叶休心腹——舒文!
满朝百官无人不识此人。
西厂爪牙,侦缉天下、无孔不入、专治百官罪错,是朝野所有官员最忌惮的存在。
见舒文踏入大殿,一众官员心头下意识微微一紧。
紧接着,舒文身后,一名锦衣华服、面色青白、浑身颤抖的年轻少年,畏畏缩缩地跟着走入殿中。
少年年岁不过二十,衣着华贵,却满脸惊惧,四肢发颤,踏入这庄严肃穆的太极殿,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那少年是谁?看着眼生得很!”
“从未在朝堂、权贵圈子见过此人,陌生得很!”
“舒文亲自押带入殿,定然事关重大!”
百官低声窃语,满心疑惑,无人知晓这陌生少年的身份。
唯独殿中站立的赵元奎,在看清那少年面容的刹那,浑身骤然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轰!
一股极致的恐慌与绝望,瞬间冲垮他所有的镇定!
脸色瞬息惨白如纸,浑身气血逆流,手脚冰凉刺骨!
怎么会是他?!
这个他藏了十余年、养在宫外别院、从不公开露面的私生子,竟被叶休连根挖出,直接押上太极大殿!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无人知晓的隐秘私事,彻底暴露在天光之下!
心底所有笃定、所有底气、所有侥幸,瞬间崩塌殆尽!
那少年本就吓得六神无主,瑟瑟发抖,茫然四顾,不知所措。
可当他视线扫到殿中脸色惨白的赵元奎时,瞬间像是抓住了唯一救命稻草。
再也顾不得朝堂威严、帝王圣驾,哭喊着疯扑上前!
“爹!爹救我!快救我啊!”
“西厂的人都是阎罗恶鬼!他们要抓我、要杀我!您快救救孩儿!”
凄厉的哭喊声,骤然响彻肃穆庄严的太极殿!
满朝文武瞬间哗然震动!
爹?!
这少年,是赵元奎的儿子?!
舒文立在原地,神色冰冷漠然,不带半分情绪,淡淡开口追问:
“赵公子,既然认得自家父亲,不妨当众说说,西厂为何拿你?你身犯何罪?”
少年原本惊惧万分,可眼见当朝刑部尚书的父亲就在身前。
满朝文武无人敢动,心底的恐惧瞬间褪去,反倒滋生出无尽嚣张跋扈。
他自幼被赵元奎藏在宫外、极致溺爱。
无法无天、横行霸道!
从未受过半分惩戒,全然不知天高地厚,更不知今日身在何处!
少年昂起头颅,满脸蛮横嚣张,大声嚷嚷,毫无遮掩:
“能有什么大事?!”
“我不过是看上一个民间妇人,抢了她做妾,失手打死了她那不知好歹的丈夫罢了!”
“谁让那贱民不识趣!本公子看上他妻子,是他天大的福气!”
“区区一介草民的性命,本公子杀了便杀了,多大点事?!”
话音狂妄、嚣张、冷血、跋扈!
字字句句,当庭自爆杀人夺妻、草菅人命的滔天恶行!
满堂文武瞬间死寂,人人瞠目结舌,心底寒意彻骨!
所有人转头看向赵元奎,目光充满惊骇、鄙夷、难以置信!
私养外妾、私藏私生子、纵容子嗣横行乡里、草菅人命、徇私包庇!
一桩桩、一件件,足以倾覆一位朝堂重臣的所有官声与前程!
赵元奎听着亲生儿子当众自爆罪状,字字诛心,彻底崩溃!
恐惧、愤怒、羞愤、绝望,瞬间冲垮所有理智!
他看着这个被自己溺爱半生、亲手葬送自己一生的逆子,再也压制不住滔天怒火!
“混账!!!”
一声怒喝响彻大殿!
赵元奎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狠狠甩了出去!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力道之大,直接将那嚣张少年打得一个踉跄,半边脸颊瞬间红肿高起,口溢血丝!
这一刻,赵元奎彻底清醒。
他彻底明白了!
今日他的内阁入阁之路,彻底断绝,再无半分可能!
不止如此!
纵容子嗣杀人害命、私德败坏、欺瞒君上、蒙蔽朝堂、身居法司知法犯法!
桩桩大罪叠加,他此生仕途、名望、地位,尽数彻底覆灭!
这少年并非他府中嫡子,乃是他多年前宠爱外室、私养宫外的私生子。
他一生谨慎,自以为掩藏得天衣无缝,无人知晓,却万万没想到,终究栽在了自己最溺爱、最纵容的逆子手中!
赵元奎浑身颤抖,面如死灰,再无半分重臣气度,踉跄一步,对着龙椅重重叩首,声音嘶哑绝望:
“陛下!臣有罪!臣知罪!任凭陛下制裁!”
事已至此,无从辩驳,无从遮掩,唯有认罪伏法!
龙椅之上,姬无极眸光冰冷刺骨,俯瞰下方狼狈不堪的赵元奎,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你何止是有罪。”
“身居刑部尚书,掌天下刑狱,却知法犯法、私藏子嗣、纵恶行凶、草菅人命,污我朝堂、乱我律法!罪无可赦!”
话音落下,姬无极冷声传令:
“来人!摘去赵元奎顶戴花翎,革去一切官职爵位,贬为庶民!”
“逐出朝堂,待后续彻查其所有罪证,依法严惩!”
“是!”
殿外应声涌入数名大内护卫,步履铿锵,上前一把摘下赵元奎的官帽顶戴。
三十年朝堂深耕,一朝倾覆!
赵元奎浑身脱力,瘫软在地,心如死灰,眼神空洞,彻底沦为阶下庶民。
一旁的少年被打懵在地,此刻才终于反应过来,天塌地陷!
看着被革职问罪的父亲,看着满朝冰冷的目光,看着九五之尊的帝王,瞬间呆愣当场,傻傻伫立,再也不敢哭闹半句,浑身瑟瑟发抖。
满朝文武此刻尽数心神震颤,后背发凉,无人再敢有半分小觑叶休!
所有人终于真切体会到这位西厂督主的恐怖!
西厂密探,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连赵元奎藏在宫外十余年、无人知晓的私生子、隐秘命案,都被调查得一清二楚、铁证如山!
看似光明正大的朝堂博弈,叶休早已暗中掌控所有人的隐秘把柄!
镇南王独孤策立在队列之中,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心底怒火熊熊燃烧,却无从发作!
昨夜他与苏明轩费尽心机,定下互换人情、扶持亲信入阁的大计。
今日第一步举荐赵元奎,本是稳稳当当、万无一失,却被叶休一手雷霆绝杀,当众掀翻罪证,直接废掉一位皇后党核心重臣!
独孤策心底又怒又恨,暗骂不止:竖子无能!瞎眼识人、溺爱子嗣,白白葬送大好局途,连累派系受损!
朝堂局势,瞬息逆转!
姬无极目光扫视满朝震动的文武百官,神色淡漠,随即看向身旁田德海,微微示意。
田德海立刻会意,上前一步,高声传唱圣谕:
“陛下有旨——!”
“今日朝议至此,内阁推举之事,明日继续廷议!”
“退朝——!”
声音响彻大殿,回荡宫宇。
一场轰轰烈烈、即将瓜分内阁权柄的朝堂之争,
被叶休一手雷霆破局,硬生生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