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三府冷暖各殊途,派系盟约生裂痕
暮色沉沉,余晖落尽帝都长街。
西厂衙门禁地,庭院肃静,守卫森严,寻常官员半步不得擅入。
议事大堂之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叶休端坐正中主位,玄色常服衬得身姿清冷挺拔,神色淡然无波,一双眸子澄澈沉静。
仿佛日间那场震动朝堂、颠覆重臣的绝杀对局,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堂下分立五人,皆是他一手提拔、绝对忠心的核心嫡系班底。
礼部侍郎叶松、吏部左侍郎赵极、大理寺卿沈慎之、西厂档头舒文、玉龙司统领苏文清。
五人齐聚一堂,人人眼底带着振奋与敬佩,气息昂扬。
今日朝堂一战,实在太过解气!
两党联手、大势滔天,满朝文武抱团垄断内阁席位,眼看就要彻底瓜分新政权柄、锁死所有外人出路。
偏偏叶休临危出手,铁证绝杀,当众掀翻皇后党核心重臣赵元奎。
硬生生破碎两党铁板盟约,一举震慑朝野!
叶松率先上前一步,满脸由衷敬佩,躬身感慨:
“堂哥今日朝堂之举,当真雷霆手段、神机莫测!”
“谁也想不到,赵元奎隐藏十余年的隐秘罪证,竟被你尽数掌控!
一朝曝光,彻底断其前程、破其大势,实在大快人心!”
赵极亦是郑重拱手,神色恭敬至极:
“大人运筹帷幄、决胜殿前!两党自以为算计万全、稳操胜券,却被大人一招破局、全盘打乱。
今日一战,彻底打断了皇后党的势头,也狠狠压制了勋贵派系的嚣张气焰!”
大理寺卿沈慎之躬身附和,眼底满是庆幸与笃定:
“侯爷算尽人心、洞悉全局,不动声色、一击必杀。
今日之后,朝野再无人敢小觑侯爷势力,两党联手垄断朝堂的美梦,已然彻底破碎!”
舒文、苏文清二人亦齐齐拱手,语气赤诚:
“督主英明!此番朝堂破局,干净利落、震慑朝野,我西厂威名,再度响彻大乾朝堂!”
五人接连称颂,满堂皆是振奋之气。
可高居主位的叶休,始终神色平静如水,无半分得意骄矜,心境稳如磐石,不起一丝波澜。
他布局已久,今日结局,不过是顺势而为、意料之中。
片刻后,振奋气息稍缓,叶松眉头微蹙,道出心中顾虑,打破堂中沉静:
“堂哥。”
“今日咱们虽然成功废掉赵元奎,破了两党联手大势,坏了他们的入局计划。”
“可细细算来,咱们己方之人,终究无一人入阁。”
“反倒让皇贵妃派系的柳崇安稳稳拿下首个内阁席位,率先扎根中枢,平白让对方占了便宜,属实可惜。”
赵极闻言,连连点头附和,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叶侍郎所言极是。”
“一番苦战,只破敌、未入局,看似大胜,实则未得半分实利。
明日若是两党重新调整策略,再度抱团推举,我方局势依旧棘手。”
二人话语落地,堂中气氛稍沉。
沈慎之立在一旁,眸光微凝,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他深知叶休城府之深、布局之远,绝不会做无用之功,今日只破不立,必然另有深意。
就在众人思忖之际,叶休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平淡从容,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
“无需急躁。”
“让时间再流淌片刻即可。”
简简单单一句话,云淡风轻,却透着绝对的掌控力。
……
同一时刻,皇城另一侧,荣国公府邸。
府邸华堂灯火璀璨,宴乐隐隐,气氛热烈至极。
相较于西厂的沉稳肃静,此处满是欢庆狂喜。
荣国公苏明轩端坐主位,眉眼舒展,嘴角噙着难以掩饰的浓浓笑意,心境畅快无比。
堂下齐聚皇贵妃一党所有核心官员,人人神色振奋、议论纷纷、喜气洋洋。
“今日当真是天大的好事!”
“没错!柳崇安大人顺利入局,拿下朝堂首个内阁席位,我派率先扎根中枢,抢占绝对先机!”
“反观皇后党,声势浩大、谋划周全,到头来赵元奎当庭翻车、身败名裂、被贬庶民!得不偿失,可笑至极!”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满堂皆是欢腾之声。
一名高阶官员上前一步,沉声剖析局势,眼底精光闪闪:
“诸位须知,我派与皇后党本就是临时盟约、利益互换,绝非真正同心!”
“皇后党扶持大皇子,我派辅佐二皇子,夺嫡之争势在必行,早晚势同水火!”
“今日盟约互助,不过是权宜之计。他们落败,与我们无关,只需尽数推给叶休即可!”
“所有人只会记得,是叶休废掉赵元奎,断了皇后党机缘,我派无需背负半分背信弃义的骂名!”
另一人立刻附和:“说得极是!”
“今日我们已然履约相助皇后党造势,是他们自己人手无能、罪证败露、自取灭亡!”
“道义、情理,尽数在我!”
“明日无需再一味迁就互助,当优先壮大自家势力!继续推举户部尚书梁承业梁大人入阁,再下一城,彻底掌控内阁主动权!”
“此言大善!”
“就依此计!明日优先举荐梁大人!”
满堂官员齐齐附和,无人反对。
苏明轩端坐主位,静静听着众人议论,笑意更深,心中已然敲定明日方略。
先利自身,再谈盟约,借力打力,坐看对手衰败,便是最优棋局。
……
与荣国公府的欢天喜地截然相反,镇南王府一片死寂压抑,乌云笼罩。
偌大议事大厅,气氛沉凝如冰,无一人敢高声言语。
镇南王独孤策端坐主位,面色铁青,眉眼含煞,周身气压极低,胸腔怒火熊熊燃烧。
今日一役,皇后党损失惨重、得不偿失、颜面尽失!
不仅无人踏入内阁,反而折损赵元奎这一员核心重臣,派系实力大损,士气大跌!
堂下一众皇后党官员,尽皆垂首肃立,神色颓然,气氛无比沉闷。
殿中,一身布衣、再无官身的赵元奎,面色惨白、身形佝偻、狼狈不堪,踉跄上前,双膝跪地,声音嘶哑颤抖,满是愧疚绝望:
“王爷……臣有罪!”
“臣一时溺爱纵容、私德有亏,连累派系大计,辜负王爷信任,毁了今日布局,臣万死难辞其咎!”
独孤策冷冷俯视着他,眼底毫无半分怜悯,只剩极致的恼怒与冰冷:
“你何止有罪。”
“你一己私弊,毁我两党盟约、坏我全盘大计、折我派系根基!”
“事已至此,大势已去,本王不会再耗费人力物力救你。”
“往后荣辱生死,你自求多福!”
字字绝情,彻底切割!
赵元奎浑身一颤,面如死灰,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双目空洞,踉跄着缓缓退至一旁,彻底沦为弃子。
见赵元奎被弃,堂下户部侍郎王德满脸焦虑,上前拱手急声劝谏:
“王爷!今日我派实在亏得太大!”
“非但无人入阁、寸功未立,反倒折损一员核心重臣!”
“反观皇贵妃党,柳崇安稳稳入局,先得中枢权柄!此消彼长,派系差距骤然大开,极不利于日后大皇子夺嫡大局!”
一众官员纷纷点头附和,满脸忧心忡忡。
这时,都察御史陈正明上前一步,问出了当下最关键、最棘手的问题,一语直击核心:
“王爷!明日内阁推举,我派是否还要继续与荣国公一脉互助盟约?”
一句话,瞬间问中要害!
满厅目光瞬间齐聚独孤策身上,人人屏息等待决断。
独孤策眉头死死皱起,眼底阴晴不定,陷入深深犹豫与权衡。
他心中算盘飞速轮转。
继续履约互助?
明日依照约定,需率先助力皇贵妃党推举梁承业入阁!
今日对方已经占尽便宜,明日再助对方壮大,己方愈发被动!
更可怕的是,今日一战,派系人心动荡、破绽百出,谁也不敢保证,明日己方再推举人手,会不会再度爆出丑闻、重蹈赵元奎覆辙!
一旦再度出错,皇后党将彻底沦为朝野笑柄,再无争锋之力!
可若是毁约?
两党盟约彻底破裂,明日将彻底陷入孤军奋战,对上皇贵妃党与叶休势力双线压力!
进退两难,左右皆是死局!
独孤策眸光深沉,心底怒火、不甘、猜忌、权衡交织缠绕。
坚固的两党同盟,裂痕彻底蔓延,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