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再拒大皇子
翌日清晨,天光乍亮,大皇子府邸书房之内气氛沉郁得令人窒息。
经过昨日盛怒之下的勒令,管家周福全今日天未亮便整装动身,再度携重金请柬登门西厂,姿态极尽谦卑恭敬。
可一番等候、几番通传,得到的依旧是那句冰冷干脆的回绝。
此刻,周福全垂首躬身立在书房正中,脊背僵硬、额头冒汗,神色难看至极,眼底满是极致的为难与惶恐。
他甚至不敢抬眼去看主位上的大皇子姬弘文。
良久,他才硬着头皮,低声回禀:
“殿下……奴才、奴才今日再度登门递帖……”
“叶侯爷那边,依旧……依旧婉言回绝,不肯赴宴。”
一句话落,书房内瞬间死寂!
前一日一次被拒,已是让姬弘文颜面尽失。
今日二次登门、二次被拒,等同于当众狠狠抽打他这位准储君的脸面!
“放肆!!”
骤然间,一声暴怒嘶吼炸响书房!
姬弘文猛地一拍桌案,案上文房四宝尽数震颤跳跃,墨汁溅洒铺开,儒雅书卷尽数污损!
他豁然起身,面色狰狞铁青,眼底怒火熊熊燃烧,积压两日的羞辱、恼怒、难堪尽数爆发!
“狂妄!简直狂妄至极!!”
“本王一而再、再而三降尊纡贵、屈尊邀约!”
“他一个内廷出身的阉竖奴才,竟然敢连续两次、毫不留情,屡屡驳回本王颜面!!”
姬弘文彻底失态,全然抛却皇子端庄仪态,怒声怒骂,言语刻薄至极。
在他心中,自己是天命储君、大势所归,满朝文武皆该匍匐依附、争相追随。
叶休区区无根之人,手握权柄却无世家根基、无皇室血脉,本该顺势攀附、效忠讨好。
可对方偏偏傲骨铮铮、屡拒不从,硬生生将他的拉拢当成无物,将他的尊严肆意践踏!
“区区阉人,窃居高位、恃宠而骄!”
“真以为手握西厂、占了三席内阁,便可目无皇子、轻慢储君?!”
“不知天高地厚,迟早自取灭亡!”
声声怒骂,满含滔天戾气。
下方,管家周福全双腿发软、浑身瑟瑟发抖,头颅死死垂在胸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立于风暴中心,眼睁睁看着殿下盛怒失控,满心惶恐,却半句劝解的话都不敢多说。
生怕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整个书房,只剩大皇子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声,以及无处不在的凛冽杀气。
……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大皇子屈尊屡邀、叶休两次果断拒宴的消息,不知被宫中何人悄然散播,短短半日时间,迅速传遍整座帝都朝堂、权贵圈层!
一时间,满城文武、世家权贵、内廷宫人,人人皆知此事。
所有人都在暗中议论、暗自嗤笑。
大势滔天、呼声最高的准储君,放下身段主动拉拢权臣,结果接连两次被不留情面回绝,沦为朝堂最大笑柄!
朝野暗流涌动,无数人心中开始悄然掂量:
叶休屡次硬刚大皇子、丝毫不给情面,到底是自持权柄滔天、无所畏惧,还是早已笃定不看好大皇子储位,早已心有所属、另择明主?
……
同一时间,二皇子姬弘武府邸,议事雅堂。
气氛轻松愉悦,与大皇子府邸的暴怒阴沉截然不同。
厅堂之内,二皇子姬弘武端坐主位,听完属下传回的朝堂传闻,当即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笑意畅快淋漓,眉眼间满是戏谑嘲讽。
“哈哈哈!我的好大哥!真是贻笑大方!”
“身为嫡长皇子、朝野公认的储君大热人选,一而再再而三主动登门拉拢,最后落得两次被拒、颜面尽失的下场!”
“真是空有大势,毫无眼光,自取其辱!”
一旁,荣国公苏明轩静坐侧位,闻言亦是微微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讥讽与不屑。
“大皇子近日被朝野追捧、众人依附,早已心骄气傲,目中无人。”
“他以为普天之下皆该臣服依附、顺势攀龙附凤,却不知叶休少年枭雄、心性傲骨、志在天下,岂会轻易屈身依附任何人?”
“放下储君身段频频邀约,屡屡碰壁,沦为全城笑柄,实属必然。”
一番点评,精准戳破大皇子骄狂自大的弊病。
笑声过后,姬弘武收敛戏谑,神色微微凝重,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明武,认真开口询问:
“舅舅。”
“叶休此人,手握西厂、玉龙司两大铁血强权,独占三席内阁重位,麾下派系根基稳固,如今更是修成入道武道,权柄、实力、智谋、手段皆是当朝顶尖。”
“此人力量太过恐怖,足以左右储局天平。”
“大哥如今屡屡拉拢、屡屡碰壁,彻底与其交恶。我等是否可以顺势出手,暗中拉拢,将其纳入我方阵营?”
只要能得到叶休相助,己方如虎添翼,碾压大皇子,储位之争再无悬念!
这是最稳妥、最划算的棋局!
然而苏明轩却是轻轻摇头,语气笃定,直接否决。
“殿下,不必白费力气,也不必效仿大皇子自取其辱。”
“叶休心性极深、城府滔天、谋算无双,从入局至今,步步为营、从无错棋。”
“他心中早有定计、早有归属,意志坚定如山,绝非寻常名利、人情可以撬动。”
“大皇子频频示好、高调拉拢,尚且被他毫不留情当众打脸。我等此刻再去邀约攀附,只会重蹈覆辙,徒增笑柄,毫无意义。”
姬弘武闻言,微微沉吟思索。
细细回想叶休一路走来的布局手段、行事风格,的确随性随心、从不依附、不受胁迫、不贪虚名。
他最终缓缓点头,认可了苏明轩的判断:
“舅舅所言极是。”
“既然如此,那我等便静观其变,不再主动招惹。”
……
皇家禁苑,清幽凉亭。
远离朝堂纷争的深宫僻静之地,此刻也传出一阵清脆灵动的笑声。
安宁公主姬灵溪倚靠栏杆,笑得眉眼弯弯、乐不可支,满脸看热闹的兴致。
“哈哈哈!太好笑了!”
“我那好大皇兄,平日里高高在上、盛气凌人,一副天命在我的模样!”
“结果接连两次放下身段拉拢叶休,两次被当众回绝,如今整个帝都都在笑话他自讨没趣、颜面尽失!”
一旁,姬如雪静坐望月,白衣清雅、气质绝尘,闻言无奈侧目,轻声嗔怪:
“灵溪,那是你当朝大皇兄,乃是皇室储君大热人选。朝堂纷争、君臣博弈,你身为公主,岂能如此肆意嘲笑皇兄,不成体统。”
若是传扬出去,难免落人口实。
可姬灵溪却是满脸不屑,撇了撇嘴,语气通透直白,毫无半分敬畏:
“什么皇兄!什么储君!”
“他那心眼子里,从头到尾装的就只有皇位权势!眼里从来没有兄弟、没有亲情!”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纯属自作自受,有什么好笑不得的!”
姬如雪看着少女澄澈通透、看破浮华的模样,微微一怔,最终默然无言。
深宫权欲,腐蚀人心。
皇室子弟,终究逃不过一个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