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太子
翌日，天光破晓，紫气盈朝。
大乾太极殿大开，文武百官依序入朝，蟒袍玉带，分列两班。
连日储位风波酝酿发酵，朝野人心躁动、派系对峙，积压多日的立储议题，终于在今日早朝，迎来最终决断。
龙椅之上，皇帝姬无极端坐九重，黑袍帝冕，面容深沉莫测，双目俯瞰满朝文武，不怒自威。
历经半生执政、执掌山河，他早已将朝堂制衡、帝王心术练至化境。
沉默端坐之间，整座大殿气压沉肃，无人敢私语喧哗。
朝议过半，政务尽数办结。
终于，大皇子派系一众重臣齐齐跨步出列，躬身伏首，声震朝堂，直入核心正题！
“陛下！”
“国不可一日无储，朝不可长久无本！”
“今朝野人心浮动，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皆因储位悬空所致！”
“大皇子殿下乃先帝嫡长孙、当今陛下嫡长子，序位最正、血脉最尊、居长有序！”
“自古立储，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礼法昭昭、千古定规！
恳请陛下顺天应人，册立大皇子为东宫太子，定国本、安朝野、镇人心！”
一众皇后党重臣，字字铿锵、引经据典、据理力争，声势浩大！
此番言论一出，满朝文武瞬间屏息凝神。
立嫡长子！
乃是最正统、最无可辩驳的礼法大义！
站在礼法之上，无人能轻易驳斥。
朝堂右侧，二皇子派系官员瞬间脸色大变，立刻齐齐出列反驳，高声抗辩！
“陛下不可！”
“储君者，非论长幼，唯论贤德！”
“乱世重功，盛世重贤！当今大乾承平盛世，当立贤不立长！”
“二皇子殿下勤勉干练、理政有方、沉稳有度，数次监国理政、处置朝务井井有条，贤名播于朝野！”
“反观大皇子，心性骄躁、性情浮夸、好大喜功，难当储君大任！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择贤立储！”
两派官员当场针锋相对、当庭辩论！
立长、立贤！
两大储位核心论调，在太极殿上激烈碰撞！
朝堂瞬间分为两大阵营，唇枪舌剑、互不相让，争执不休，整个大殿喧闹沸腾，却无一人敢轻言站队错对。
大皇子姬弘文立于皇子队列之首，身姿挺拔，面色沉稳，眼底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笃定。
他有嫡长名分、有镇南王外戚、有白马寺玄寂神僧双融道势力加持，大势早已在身！
二皇子姬弘武面色淡然，静静伫立，虽派系强硬抗辩，心中却已然隐隐察觉到，今日大局，恐将落定。
龙椅之上，姬无极默然听完全部争辩。
喧闹朝堂，在帝王淡淡一瞥之下，瞬间鸦雀无声、尽数安静。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圣裁，等待这决定大乾未来数十年江山归属的终极答案。
姬无极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终落向文官之首，躬身立在最前列的国子监老祭酒严高身上。
严高乃是当世文坛泰斗、礼法宗师、三朝老臣，一生钻研儒礼、恪守古制，在朝野礼法之上，拥有无可撼动的最高话语权。
“严老祭酒，你掌天下儒礼、定朝堂纲常，此事，你怎么看？”
帝王开口，询其定夺！
全场目光瞬间尽数汇聚在白发苍苍的严高身上！
严高缓缓出列，躬身长拜，声音苍老沉稳，掷地有声，盖棺定论！
“回禀陛下。”
“储位者，国之根本，礼法为纲！”
“立贤无标准，人心各有私；立长有定规，天下无争议！”
“长幼有序、嫡庶有别，乃是千年传承、万世不变的皇家礼法！”
“唯有立嫡长子为储，方可堵天下悠悠众口，绝朝堂纷争，熄派系祸乱，安万世基业！”
“老臣以为——当立嫡长子！”
短短数言，字字落地有声！
彻底敲定礼法基调！
立长，不立贤！
此言一出，大皇子派系众人瞬间面露狂喜！
二皇子一派官员脸色齐齐一白，瞬间颓然失语，再无辩驳之力！
礼法泰斗亲口定调，大势已定，再无翻盘可能！
太极殿上，沉寂数息。
姬无极端坐龙椅，眸光深邃，沉默良久。
最终，他缓缓开口，圣音落定乾坤！
“传朕旨意。”
“皇长子姬弘文，嫡长有序，恭谨守礼，居长居嫡，合万世礼法。”
“今册立姬弘文为东宫皇太子，入主东宫，协理朝政，参预中枢，总领储务！”
“钦此！”
一语落，乾坤定！
储位尘埃落定！
满朝文武齐齐躬身跪拜：“臣等恭贺太子殿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朝堂朝拜之声，响彻整座太极宫！
队列之中，姬弘文身躯一震，眼底压抑已久的狂喜彻底迸发！
他强压心中激荡，稳步出列，躬身拜谢：“儿臣，谢父皇隆恩！定当恪尽职守，辅理山河，不负圣恩！”
至此，大乾东宫空悬已久的储位，彻底归属大皇子姬弘文！
……
朝会落幕，百官退朝。
整个皇城内外，太子党一派文武重臣，人人喜气洋洋、满面春风，彼此道贺、互相庆贺。
镇南王府派系、皇后派系、依附官员，尽数扬眉吐气。
多年夺嫡博弈，今日终得正果！
皇城承天门外，百官陆续散去，车马人流络绎不绝。
新晋太子姬弘文并未立刻离去，而是立于白玉阶之上，居高临下，静静等候。
不多时，一袭玄色官袍、身姿清隽的叶休，缓步随百官队伍走出宫门。
今日朝会，叶休全程沉默列席、不发一言、不站队、不辩驳，冷眼旁观整场储位定局。
他既不助大皇子造势，也不帮二皇子抗辩，自始至终置身事外，静待大局落定。
可这份淡然沉默，落在新晋太子姬弘文眼中，便是极大的刺眼！
更是绝佳的打脸素材！
此前他数次屈尊邀盟、频频示好，叶休屡屡傲慢回绝、不给半分颜面！
如今他登临东宫、坐稳储位、大势在手，再也无需隐忍退让！
姬弘文当即移步上前，拦住叶休去路。
身后一众太子党官员紧随而立，目光戏谑、神色玩味，静静看着二人对峙。
姬弘文居高临下，目光带着极致的轻蔑、傲慢与嘲讽，笑意冰冷：
“叶休。”
“今日朝堂，你可看清楚了？”
“嫡长定储，天命在我！”
“本宫如今已是大乾皇太子，国本已定，大势归宗！”
“此前你屡屡自持权柄、恃功自傲，屡次拒绝本宫拉拢，看不起本宫、不附本宫大势。”
“如今大局落定，朝野尽归本宫麾下，你手中内阁三席、西厂权柄，又能如何？”
“你自以为智谋无双、手握权柄、可左右朝局。”
“到头来，依旧是逆势而行、徒劳无功！”
他步步讥讽，字字碾压，当众折辱！
“本宫今日便告诉你——”
“这天下大势，终究不是你一个阉竖权臣，能够逆势撬动的！”
话音落，太子身后一众党羽纷纷附和冷笑，满眼戏谑，静待叶休难堪失语、颜面尽失！
白玉宫门前，风拂衣袍。
面对新晋太子的当众嘲讽、大势碾压，叶休身姿挺拔，神色平淡无波。
眼底无半分慌乱、无半分难堪、无半分忌惮。
他只是静静看着意气风发、志得意满的新晋太子，心底漠然一笑。
储位定了？
不过是，棋局刚刚开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