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平静的叶休
皇城深处,坤宁宫。
此处乃是皇后独孤凤瑶的寝宫,殿宇恢弘华贵,雕梁画栋,金玉铺地,宫内内侍宫婢躬身侍立,气氛庄重肃穆。
自早朝储位定论、姬弘文册立太子的消息传遍后宫,整座坤宁宫上下一片欢腾,宫人往来道贺,喜气满堂。
独孤凤瑶端坐在凤椅之上,一身龙凤翟衣,端庄华贵,眉眼间藏着母仪天下的威仪,此刻听闻亲儿子终登东宫储位,脸上难掩欣慰喜色。
不多时,新晋太子姬弘文卸去朝服,换上轻便锦袍,步履昂扬、满面荣光踏入寝宫。
“儿臣参见母后。”
独孤凤瑶连忙抬手,眉眼温柔,语气满是赞许:
“我儿免礼。今日朝堂定储,你终是坐稳东宫之位,不负母后多年期许,不负独孤氏满门辅佐。”
“嫡长正统,朝野归心,往后你便是大乾名正言顺的储君,未来九五之尊!”
得到母后的夸赞,姬弘文心中意气更盛,可转念想起宫门之外,叶休那副淡漠无惧、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中的模样,心底的狂喜瞬间被戾气填满。
他眉头紧蹙,面露愠怒,愤愤开口:
“母后,儿臣虽得储位,心中依旧有一口恶气难平!”
“那叶休实在太过可恶!”
“儿臣此前数次放下身段拉拢示好,他屡屡当众回绝、藐视本储!
今日朝堂大局已定,大势归我,他依旧我行我素、不卑不亢,半点无敬畏臣服之心!”
“一介内廷权臣,无根无基,手握些许权柄,便敢屡屡凌驾储君之上,嚣张跋扈、逆势而行,实在可恨!”
提及叶休,姬弘文眼底满是压制不住的杀意与忌惮。
此人权掌西厂、玉龙司,手握内阁三席,麾下派系稳固,更兼武道入道,若是不能收服,日后必成自己登基路上的最大阻碍!
独孤凤瑶见儿子动了戾气,神色从容淡然,轻轻抬手安抚,语气沉稳,尽显帝王家的隐忍算计:
“皇儿,无需急于一时动怒。”
“如今你初登东宫,根基初定,朝野人心尚且需要慢慢收拢,不宜搅动朝局动荡。”
“叶休如今权柄滔天、党羽众多、声势鼎盛,贸然动他,只会徒增朝堂非议,损你储君仁德之名。”
她眸光深沉,暗藏算计,缓缓道:
“不急这一时片刻。”
“你如今已是太子,只需稳坐东宫、深耕朝堂、积累圣宠、收拢大势。”
“待你日后顺利登基、执掌万里江山、手握无上皇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届时皇权在手,乾坤由你,区区一个叶休,区区朝堂权臣,你想何时收拾,便何时收拾,翻手便可覆灭,何须急于一时置气?”
一番话,条理清晰、城府深沉,字字皆是皇家隐忍权谋。
先稳根基,再除隐患,温水煮蛙,静待天时!
姬弘文闻言,瞬间豁然开朗,心中戾气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万丈底气与未来笃定。
是啊!
如今大局已定,自己是天命储君,未来帝王!
叶休再嚣张、再逆势,终究是臣子!
来日登基,一纸圣旨,便可定其生死荣辱!
“母后所言极是!是儿臣浮躁了!”
姬弘文面露大喜,躬身行礼,心中再无半分焦躁,只剩从容笃定,只待来日登顶皇权,清算一切恩怨!
坤宁宫内,母子二人从容布局,静待来日清算权臣。
……
与此同时,武威侯府,中枢议事大堂。
相较于皇宫的喜气洋洋、算计筹谋,侯府之内,气氛却是凝重压抑,暗流沉沉。
今日朝堂定储,大皇子姬弘文登顶东宫,彻底敲定未来帝位归属,此事震动朝野,也让叶休麾下所有核心派系人心惶惶。
储君已定,大势归宗!
太子一党手握正统名分、朝堂大半势力、佛门大宗师撑腰,如今更是名正言顺执掌储权,日后必然清算异己、打压派系!
而叶休,自始至终不依附太子、屡次回绝拉拢、当众逆势而立,早已被太子一党列为头号打压目标。
此刻,侯府大堂之内,西厂舒文、玉龙司苏文清、赵小娘、内阁叶松、沈慎之、赵极,六大核心高层尽数齐聚一堂。
众人神色凝重、眉头紧锁,无人言语,大堂之内寂静无声,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心中,都萦绕着同一个担忧——
太子上位,大势已去,他们逆势而行,未来恐遭灭顶清算!
不多时,一袭玄色常服的叶休,步履从容走入大堂。
他神色平淡,无喜无悲,不见丝毫焦虑慌乱,仿佛外界翻天覆地的储局大变,与他毫无干系。
众人见叶休到来,齐齐躬身行礼。
待叶休落座主位,众人纷纷抬头,各自道出心中担忧,人人忧心忡忡。
西厂掌事舒文率先开口,神色凝重:
“督主,今日朝堂定储,大皇子正式入主东宫,大势彻底落定。
如今朝野百官尽数依附太子,连白马寺玄寂神僧也为其撑腰。
我等此前全程中立、拒不依附,已然彻底得罪东宫。
往后太子执掌储政,必然会处处针对打压我西厂派系,属下担忧,局势将愈发凶险!”
紧随其后,玉龙司苏文清沉声附和:
“没错,督主。太子新登大位,急需立威朝堂、清洗异己。我玉龙司、西厂皆为朝堂实权暴力机构,又是督主核心根基,必然是太子首要针对的目标。
接下来,恐怕朝堂制衡、职权打压、派系清算,会接踵而至。”
一旁,执掌情报暗线的赵小娘眉眼凝肃,轻声道:
“属下刚刚收到密报,太子一党一众重臣已然私下串联,准备后续借机弹劾我派系官员、削减西厂与玉龙司职权、拆分咱们的势力根基。如今朝野风向大变,人人趋附东宫,咱们已然成了逆势孤臣。”
内阁新晋重臣、叶休同族堂弟叶松,看着主位上的叶休,语气带着急切与不安:
“堂哥!如今大势已定,嫡长立储礼法昭昭,朝野无人能逆。咱们始终不站队、不臣服,彻底得罪太子。
眼下派系根基虽稳,可面对正统储君的打压,恐怕难以长久支撑,堂哥,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自处?”
内阁骨干赵极亦是眉头紧锁,开口道:
“督主,如今朝堂局势彻底逆转,之前的制衡格局彻底破碎。
太子有正统名分、外戚势力、佛门武道、大半朝臣加持,大势滔天。
我等孤立无援,继续逆势而行,恐有倾覆之危!”
最后,沉稳老练的内阁老臣沈慎之缓缓开口,语气忧心最重:
“侯爷,老臣混迹朝堂数十年,深知大势不可逆。
如今国本已定,人心归储,所有观望势力尽数倒向东宫。
咱们一系,如今已然立于所有朝堂大势的对立面。
若是不寻出路、不做变通,来日太子监国掌权,我派系上下,恐无一人能善终啊!”
六大核心高层,人人忧心、个个焦虑,句句都是当下最严峻的局势危机。
整个大堂,满是焦灼不安。
所有人都在等待叶休拿出对策、破局之法。
然而,听完所有人的担忧与顾虑,端坐主位的叶休,神色依旧淡然从容,不见半分波澜。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沉稳笃定,不带一丝慌乱,缓缓开口:
“诸位,无需多虑,无需惶然。”
“太子立储,不过是名分已定而已。”
“你们只需各司其职、恪守本分、安心做事、稳固根基。”
“朝堂风波、储局博弈、大势清算,一切外物纷争,不必放在心上。”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落地。
却让满心焦虑的众人,尽数茫然不解。
如今大势倾覆、危机迫在眉睫、清算近在眼前,侯爷竟然让他们安心做事、无需多虑?
众人面面相觑,眼底皆是疑惑、不解、茫然。
全然看不懂自家督主的心思,看不懂这份从容底气从何而来。
明明逆势而行,明明大势已去,明明危机四伏!
可叶休端坐主位,眼神深邃莫测,胸有成竹,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众人纵然满心不解、满腹疑虑,却早已对叶休绝对信服、绝对遵从。
多年来,叶休每一次看似逆势的布局,最后都能颠覆全局、逆转乾坤。
纵然此刻看不懂前路,他们依旧选择无条件信任。
众人齐齐躬身,齐声应道:“我等谨遵督主(侯爷)号令!安心履职,稳固根基!”
大堂凝重的焦虑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无条件的笃定与坚守。
叶休看着众人,眼底掠过一抹深意。
太子立储,朝野皆以为大势已定。
可他们不知,定储,从来不是定局。
今日所有人趋炎附势、依附东宫。
来日,他便亲手颠覆这所谓的天命大势!
他执棋,他掌局。
区区一个太子名分,何足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