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深宫二女叹时局,国子群儒嘲叶休
皇宫禁苑,清宁水榭。
春日暖风拂过亭台,池水波光粼粼,岸边杨柳垂丝,景致清幽雅致,却驱不散亭中淡淡的沉郁气息。
自早朝定储、姬弘文正式册立东宫太子的消息传遍皇宫,宫内各处人心尽数随之摇摆。
曾经暗流涌动的夺嫡纷争彻底落幕,大势已定,朝野风向一夜之间彻底倾倒。
安宁公主姬灵溪倚着雕花栏杆,手中捏着半片落花,清秀的眉眼间满是唏嘘与忧虑,轻声开口。
“姑姑,如今大势真的定了。”
“姬弘文正式入主东宫,成了名正言顺的储君,日后便是大乾的九五之尊。”
“可叶休之前屡次当众回绝姬弘文拉拢,半点颜面不留,彻底把太子得罪死了。”
“从前姬弘文未立储,尚且奈何不得他,可如今他手握储权、名分正统、朝野归心……”
说到此处,姬灵溪话音一顿,语气染上几分担忧:
“叶休往后的日子,怕是真的要艰难坎坷、步步荆棘了。”
新太子心胸狭隘、记仇善妒,此前屡次受辱,必然怀恨在心,一旦坐稳储位、执掌监国大权,第一件事必然是清算旧怨、打压叶休。
一旁,姬如雪静坐石凳之上,一袭素白长裙,气质清冷绝尘。
听闻这番话,她原本淡然舒展的柳眉,骤然微微皱起,眸中掠过一抹淡淡的无奈与惋惜。
她心中比谁都清楚,昨日闹市佛国之争,若不是九千岁出手兜底,叶休早已深陷死局。
如今朝堂大势再变,太子正统在手、佛门大宗师撑腰、满朝文武依附,叶休孤身逆势,处境确实岌岌可危。
良久,姬如雪轻轻叹息一声,声音清淡却满是无力:
“我也知晓他处境凶险。”
“奈何皇宫供奉堂祖制森严,明文规定宫中修行供奉、皇室修行之人,不得干预朝政、不得参与朝堂派系纷争、不得插手储君权斗。”
“祖制铁律,世代不可违。我身居供奉堂之列,受皇家道规束缚,一旦破例插手,便是违逆祖制、引火烧身,非但护不住他,反而会给他平添更大祸端。”
这便是皇室修行者的桎梏。
手握通天武道,却被祖制牢牢束缚,只能静观朝堂沉浮,不得随意入世干政。
姬灵溪闻言,也是默然低头,满心无奈。
明明眼看好友即将身陷绝境,明明有至亲身居高位,却偏偏无半分出手相助的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风雨欲来。
深宫水榭,一阵清风掠过,徒留两声轻叹,落满无奈。
……
同一时刻,——国子监。
此地乃是大乾最高学府,执掌天下文风、培育朝堂栋梁、统领万千儒生,是文道根基所在,亦是朝野舆论风向的源头。
今日,难得一见的盛景降临。
三朝老臣、文坛泰斗、国子监老祭酒严高,时隔数年,再度亲自开堂坐讲!
消息传开,国子监内所有授课博士、助教,以及数千青年学子,尽数整装齐聚中央礼堂,无人缺席、无人敢怠。
偌大礼堂座无虚席,鸦雀无声,人人恭敬肃立,静待祭酒讲学。
早朝之上,正是严高一言定调、力主立嫡,才彻底敲定储君大局,一句话改写大乾未来数十年朝局!
如今满国子监儒生,人人心中敬佩不已。
讲学尚未开始,堂下已然响起低低的赞叹议论声。
“不愧是祭酒大人!风骨凛然、恪守礼法!”
“今日朝堂储议纷争不休,两派重臣各执一词,僵持不下,陛下迟迟难以决断。”
“最终还是祭酒大人出山,一言定乾坤!”
“可见在陛下心中,满朝文武,唯有祭酒大人德高望重、公允无私、深得圣心信任!”
“礼法定规、长幼有序,祭酒大人所言句句合乎古制、合乎天理,陛下纳谏立嫡,实属明智之举!”
无数儒生纷纷附和,满是推崇敬仰。
在天下读书人心中,严高便是礼法标杆、文道正统。
待众人赞叹稍歇,一名中年博士躬身拱手,恭敬开口询问:
“祭酒大人,如今国本已定,太子正统归位。”
“我国子监身为天下文道之首、朝堂人才之源,往后治学育人、朝堂立场,是否要全力拥护东宫、辅佐新太子,为储君保驾护航?”
此话问出,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目光齐齐望向讲台之上的严高。
严高白发苍颜,身着儒家长衫,身姿挺拔方正,眼神清正肃穆,自带大儒威仪。
他缓缓颔首,声音沉稳厚重,响彻整座礼堂:
“自然该当如此。”
“储君者,未来君王,江山正统。”
“我辈读书人,读圣贤书、修君子道、立社稷心,自当尊正统、奉储君、辅明君、安社稷。”
“太子名分已定、天命所归,从今往后,国子监上下,当以东宫为尊,顺天应势,同心辅政。”
短短数语,彻底敲定国子监的立场!
全场所有博士、学子齐齐躬身附和,声震礼堂:
“我等谨遵祭酒教诲!奉正统、辅太子、顺天时!”
文道风向,彻底全面倒向新太子!
气氛热烈、万众归心之际,人群之中,忽然有人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与不屑,低声开口:
“话说回来,满朝文武人人识天时、知大势,唯独那西厂叶休,着实可笑。”
此话一出,瞬间引来无数侧目。
有人当即接话附和,语气嗤笑:
“可不是嘛!太子未立之时,他便屡屡轻慢皇储、逆势而行。”
“太子数次降尊纡贵拉拢示好,他一介阉竖出身,竟然屡屡当众回绝,恃权骄狂、目中无人!”
“如今嫡长立储、天命落定、大势昭昭,所有人都看清了天下格局,唯独他冥顽不灵、逆势孤行。”
“真是不识天数、不明时务!”
又一名年轻学子满脸鄙夷,冷声嘲讽:
“说到底就是鼠目寸光!依仗一时权柄、些许武道,便敢与正统天命为敌!”
“如今太子坐稳东宫,执掌储政,日后登基必掌生杀大权。”
“以太子的心性气量,来日必然清算旧怨,他叶休今日有多狂妄,来日便有多凄惨!”
人群议论纷纷,嘲讽不绝。
在这群饱读圣贤书、深谙大势权谋的儒生眼中:
顺太子,便是顺天命!
逆太子,便是逆乾坤!
叶休不依附正统、不趋附大势,便是愚昧无知、自寻死路!
满场鄙夷、尽数看衰。
风雨,彻底朝着叶休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