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圣令藏秘无人解,一念心头忆故人
皇城大内,大乾后宫。
往日里妃嫔居所连绵成片、宫娥内侍往来不绝的后宫禁域,今日早已彻底清寂。
皇权更迭、朝堂洗牌之后,旧朝后宫尽数遣散,整座后宫再无昔日脂粉喧嚣,唯余亭台楼阁林立,朱墙金瓦依旧,只余下一片沉寂肃穆。
乾坤殿,坐落后宫最核心之地,本是皇帝居所。
而今,这里被叶休定为临时居所。
殿宇恢弘宽敞,窗明几净,雕梁画栋依旧,却褪去了后宫的柔媚之气,只剩一派清冷肃然。
殿内燃着淡淡的静心檀香,烟气袅袅,缓缓升腾,无风自散。
殿中只有叶休一人静坐。
白衣素雅,静坐于殿内书案之前,周身无半分杀伐戾气,只剩从容淡然。
自他倾覆皇族、执掌天下、空置帝位、设立内阁理政之后,整个大乾朝野彻底安定,再无半分乱局。
外界诸事皆稳,唯独他心底,还压着一桩未解的隐秘。
不多时,两道沉稳脚步声自殿外传来。
苏文清、苏文轩二人联袂入殿。
二人皆是衣冠整洁、步履端正,气度沉稳儒雅。
苏文清出身国子监正统,饱读经史、熟知典章、博古通今。
苏文轩出身昌南郡顶级士族豪门,世代书香、传承数代,见识广博、阅历深厚,眼界远非寻常朝臣可比。
二人皆是世间顶尖层次的读书人、士族子弟,熟知古今典故、朝野秘闻、世家隐秘。
二人行至殿中,齐齐躬身行礼,姿态恭谨有度:
“属下见过大人。”
“不知大人召见,有何吩咐?”
叶休抬眸,神色平和,淡淡抬手:
“近前来说话。”
“是。”
二人不敢怠慢,齐齐上前数步,立于书案之前,垂首静待问询。
叶休伸出修长手指,轻轻一点书案正中。
案上静静平放着一枚古朴方形令牌。
令牌材质不明,非金非玉,通体暗沉古拙,表面布满岁月磨出的细碎纹路,沧桑厚重。
令牌正中央,镌刻着一笔苍劲霸道、穿透万古的古字——圣!
一字落牌,道韵隐隐,古朴深邃,暗藏说不清道不明的超然气息。
苏文清目光一落,当即瞳孔微凝,脱口而出:
“此令牌……莫非是皇族供奉堂大老祖,当日赠予大人的那一枚秘境令牌?”
当日山巅交割宝令之事,在场众人皆是亲眼目睹。
苏文清记忆深刻,一眼便认出此物来历。
叶休微微点头:“正是。”
他抬眸看向二人,缓缓开口问道:
“你二人一人出身国子监,通读古今史书典册;一人出身顶级士族,熟知世代传承秘闻。”
“你们可曾听过此物来历?可曾知晓,这刻有‘圣’字的令牌,究竟是什么东西?所谓武圣秘境,又是何物?”
他将问题坦然道出,欲借二人渊博学识,解开心中谜团。
苏文清当即俯身,目光仔细端详令牌纹路、字体气韵,凝神细看良久。
片刻后,他缓缓直身,面带愧色,郑重拱手:
“回大人。”
“属下通读国子监馆藏正史、野记、秘录、山川异闻,穷尽所能记忆,从未见过此令牌记载,亦从未听闻武圣秘境之名。”
一旁的苏文轩亦是认真回想自家士族世代流传的手记、秘卷、口传往事,最终亦是微微摇头,躬身请罪:
“属下家族世代镇守昌南,藏书万卷,收录无数地方古史、士族秘闻。”
“可翻遍世代传承,依旧无半分关于此圣字令牌、武圣秘境的记载。”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垂首,满心愧疚:
“属下无能,无法为大人解惑,愧对大人信任。”
堂堂国子监天才、顶级士族传人,面对这一枚古令,竟全然一无所知。
叶休见状,神色依旧淡然,并未有半分不悦。
他本就隐约知晓,姬沧澜拿出的东西,乃是皇族供奉堂最高秘辛,绝非寻常朝野典籍、士族史书能够记载。
寻常文人士族,根本接触不到这等武道顶层秘境隐秘。
“无妨。”
叶休轻轻摆手,温声道:“此事怪不得你们,非你二人学识不足,是此物层级太高,不在世俗记载之中。”
“你们先行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
苏文清、苏文轩二人再度躬身行礼,转身轻步退出乾坤大殿,乖巧带上殿门。
殿内再度恢复寂静。
檀香袅袅,孤灯映影。
偌大乾坤殿,只剩叶休一人。
他伸出手,将桌案上那枚圣字令牌轻轻拿起,握于掌心。
令牌入手微凉,厚重沉凝,隐隐有一丝跨越万古的苍茫道韵流转掌心。
武圣秘境。
单单冠以“武圣”二字,便足以见得这秘境分量之重、层级之高,绝非世俗武道洞天、寻常修炼福地可比。
必然是上古传承、武道巅峰、惊天机缘所在!
可偏偏,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麾下文武无数、能人众多,可无论是铁血善战的武将、精通权谋的近臣、饱读诗书的文臣、底蕴深厚的士族子弟,竟无一人知晓此物根脚。
叶休指尖摩挲令牌纹路,眸光微沉,静静思索。
铁牛勇武,不通古秘;
赵极干练,只善理政;
舒文缜密,只通权谋;
沈慎之沉稳,熟谙朝局;
苏文清、苏文轩已是麾下学识最顶尖之人,尚且一无所知。
其余众人,更是眼界有限,根本接触不到武圣层级的隐秘。
看来,自己麾下这批人,终究格局局限于大乾一朝、世俗朝野。
面对超脱王朝、超脱世俗的武道秘辛,尽数束手无策。
想要打听武圣秘境的来历、圣令的用途、其中暗藏的机缘与危机,寻常人根本无用。
必须找一个见识够广、知晓上古秘闻、触及武道顶层历史的人。
殿内静思,脑海中无数人影一一掠过,尽数被他排除。
直至最后,一个名字,缓缓浮现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