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梁依米番外(五)
过了几个月日子,肚子并没有持续变大,而村里那些孕妇常有的呕吐、尿频的症状梁依米通通没有,反而身体越来越健康,面色红润吃嘛嘛香。
熬夜学习也没有任何问题。
她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单纯只是自己长胖了?
可是……
梁依米手放在肚子上,那传来细微的有节奏的脉搏跳动,让她感受到另一个生命的存在。
梁依米皱眉思索。
从这5年的经历来看或许肚子里这个家伙对她并没有任何恶意,但是她也不敢保证,祂对所有人类都没有恶意。
她虽然不算是个好人,但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其他人都去死。
可这种鬼神真的能用凡间的那些偏方堕掉吗?
又或者是去医院流产。
只是,祂拥有那样神奇的能力保她从悬崖摔下安然无恙,只怕医院的手段也奈何不了祂。
最重要的是,她曾经去医院检查过,但是仪器上什么也没有检查出来。
她问医生是不是有瘤子,医生说不是,她身体一切正常,非常健康。
啧!这种不受人控制的麻烦还真是让人头疼。
梁依米不再去想,只是将包在布里的大剪刀拿出来又磨了磨。
一股暖流从肚子流向四肢,梁依米焦躁的情绪像是吹过一阵清凉的风,渐渐平静下来。
梁依米轻轻歪了歪头,声音微不可闻道:“我想杀你诶,你不害怕?”
那个存在并没有回答她,但是她知道祂还在。
梁依米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如果祂真的回答了她的话,这样可以交流的一个存在应该会让她更加恐惧才对……
总之,她对祂的感观实在有些复杂。
磨好剪刀后索性也便不再想。
又过了几个月,天气开始冷了。
梁依米考上的是师范大学,而师范大学要求学生必须学会脚踏风琴。
但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一类乐器。
所以每天晚自习之后她总会提前申请留下来练习脚踏风琴。
这一天,梁依米照常在教室里面练习了一番脚踏风琴,她的手指在琴键上非常灵活,无比顺畅地弹奏一曲。
最后一声尾声在空旷寂静的教室中回荡。
梁依米却有些愣愣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泛黄有些粗糙的手,只不过往常冬天,这时候她的手便会肿得像馒头一般。
生满了冻疮,一股痒意像是进入骨头里面,让她恨不得把双手剁掉。
可是现在,她的手不仅没有生冻疮,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棉袄衣,全身上下竟也不觉得冷。
身体的那股暖意来自肚子,就像一个小火炉一样不断地温暖全身。
梁依米沉默地站起来,拿起放在一旁的包走出教室。
走在路上,天气虽然冷,但是这边南方很少下雪,只是风刮得比较多。
寒风呼呼地刮在她脸上,梁依米缩了缩脖子,小跑回宿舍。
“咔嚓!”开门声响起。
早就已经回到宿舍的室友探出头来看清是她,笑了笑道:“依米,回来啦?快来烤火!这里暖和。”
梁依米点了点头,放下包后,也走了过去。
另一个舍友扭头,看了一眼脸因为奔跑有些泛红的梁依米,啧啧称奇道:“真羡慕你,身体就是好,不像我们两个这天冷的动都不想动。”
梁依米:“还好吧,主要是以前都习惯这样了。”
几人闲聊着。
很快就到了入睡时间,几人为了省煤票,便将火熄灭,睡的时候多盖些被子,或者在被子上多叠一些衣服熬一熬就差不多过去了。
梁依米双手交叠在小腹上,几个月了,依旧是微微隆起,没有丝毫变大的迹象。
她睡在上铺,如今眼神好得出奇,隐隐能看清其它床铺的室友,她们被冻得蜷蜷缩成虾米。
而肚子里那股暖意让她手脚始终保持着温热。
梁依米扭头不再去看她们,闭上眼睛,告诉自己,睡觉吧。
难得的空闲时间,梁依米在自由市场那淘了些毛线回来,窝在宿舍里面,打算给自己编织一条围巾。
这样,晚上她回来的时候围上围巾就不会冷了,可能是她变得有些矫情了吧,现在竟然觉得那冷风刮在脸上有些刺痛。
室友走进来,看见她正在织围巾,用肩膀撞了撞她肩膀,小声打趣道:“哟,这是?”
梁依米立马打断她的离谱猜想,“你想什么呢,这是织给我自己用的。”
“好吧,”室友耸耸肩,有些遗憾道。
梁依米也不管她了,继续织着手中的围巾。
手指翻飞,一条围巾渐渐在她手下成型。
做最后的收尾,梁依米展开围巾,在自己脖子上试了试,长度刚刚好,还挺暖和的。
梁依米挺满意的,拿起编织针打算放进篮子里,掀开盖在上面的布的时候,底下一双精致小巧的袜子映入眼帘。
那双袜子一只手便可以握住,显然并不是一个成年人穿的。
室友现在是背对着她的,但梁依米仍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体遮住篮子。
梁依米的视线像是被突然烫了一下,迅速移开。
深吸一口气,拿起那双小袜子迅速拆开,将散乱的线重新丢回篮子里,然后再将桌子上的其余东西放进去,迅速盖上收好。
为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抽出一本书开始背诵。
周末的时候,梁依米照常走出校门,去打些零工和淘些旧书。
她也不管肚子里那个存在是否听得懂,一路上自顾自在心里默念:我只有周末有空,你要是出生只能在周末,如果你非要在其他时间段出生的话,咱们两个就同归于尽好了。
这段话翻来覆去地念,虽然每次说的不一定相同,但大致意思都差不多。
然而,那个存在仍然没有回应她的任何一句话,只是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意驱赶周围的寒冷。
梁依米却只觉得越来越烦。
觉得自己或许就是有些不知好歹。
肚子里那个存在明明一直对她好,她反而还觉心底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怒气。
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不知道第几次问出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