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梁依米番外(六)
每一次的回应,都是脑袋像被浇一盆凉水,所有急躁不安全部消失,脑袋瞬间清醒。
梁依米又是沉默片刻,然后熟练地在她走了成千上百次的小巷左拐右拐。
周末是她唯一可以出来赚钱的时间,所以她必须节约时间。
每次都走这条小巷,然后穿到后面的废弃铁轨抄近路。
下午4点左右,梁依米从废品收购站回来,为了赶上周末的晚自习,她依旧是抄近路。
然而这次有些不走运。
几个流氓扒手堵在了她的面前。
为首的男人拿着一把弹簧刀,嬉皮笑脸道:“呦,还拿书呢,这是要上学去?”
“把钱和票交出来,哥几个就不碰你,放你去读书,怎么样,”那男人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
梁依米只是冷眼看着他们,握紧藏在衣袖中的锋利铁片。
她走这么多次了,当然知道这条路并不安全,早就有所准备,只不过一直都没用上。
没想到今天却遇上了。
梁依米心中疑惑一瞬,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后退一步,手上的肌肉开始紧绷。
为首的那男人见她后退,有些不耐烦地啧一声,然后伸手就要朝她的包抓去。
梁依米目光一沉,下一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抓着手中的铁片,割破男人的手腕。
“啊啊!!!”男人惨叫一声,踉跄后退,“当!”他手上的弹簧小刀不受控制地落在地上。
“大哥!”其他人见状,纷纷发出惊呼。
原本周围那三个小弟看梁依米一个人很好欺负的模样,基本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此刻竟然没想到,梁依米竟然伤到他们的老大。
顿时怒气就上来了,摩拳擦掌朝梁依米攻击来。
梁依米不退反进,一脚踹在了冲到最前面的那个小弟肚子上,将他踹倒在地上。
有机灵的小弟捡起地上的弹簧刀,凶狠地朝梁依米捅来。
他自认为动作十分迅速,然而在梁依米眼中,这些人就像是安装了慢倍速一般,每一个动作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当即侧身躲过,再一个膝盖顶在他裆部,手腕一转铁片割在他拿弹簧刀的手腕。
痛感袭来,小弟也不由松开弹簧刀,梁依米眼疾手快地将弹簧刀握在手中。
这下,本来想要冲上前的其他人,看到梁依米漫不经心地甩动手中的弹簧刀,瞬间停住了脚步。
刚刚她都还只是拿着一个破铁片,都能将他们几个人打得狗血淋头。
现在她拿了能捅死人的真刀,他们哪里还敢上。
领头那人捂着自己流血的手腕,一咬牙:“走!”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跑走了,梁依米没有追,她本来的目的也就是想吓跑他们而已。
松了一口气,将弹簧刀收起来,来不及休息,梁依米就接着往学校赶。
晚自习结束,梁依米难得没有继续留下来练习脚踏风琴,而是跟着室友一起回到宿舍。
她觉得脑子有一些昏沉,于是早早洗漱睡觉。
第二天早上。
“依米,依米醒醒……”迷迷糊糊中听到声音,肩膀上也被人轻轻摇晃着。
梁依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头痛欲裂,难受极了。
叫她醒的室友满脸担忧,看她一脸难受,还脸颊泛红的模样,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惊呼出声:“依米你发烧了!”
“嗯……”梁依米虚弱地应了一声。
“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请假……”
室友后面说了什么,梁依米已经听不清了,只是迷迷糊糊地点头。
再次醒来,梁依米感觉嗓子有一股发苦的药味。
不知道是室友给她喂了药,还是拜托宿管给她喂了药。
总之,她现在感觉好受多。
梁依米缓缓坐起身,手抚摸在隆起的小腹上,那股让她熟悉的暖意已经消失,甚至是脉搏都微弱地感受不到。
梁依米愣愣地坐着片刻,苦笑一声。
最后还是只剩她一个人。
梁依米又躺了下来,抬起手盖住自己的眼睛,遮挡住光。
果然对她好的人都不会长久。
疯掉的娘被爹打死了,说要给她买糖的姐姐被卖了。
这两个都是她最亲近的人。
她明明才说服自己迈出一步,结果又没了。
泪水从脸颊滑落至头发丝中。
感冒恢复后,梁依米又过着三点一线的日子,肚子隆起的那小小弧度也消失了。
只是梁依米不论什么时候,手上都戴着手套,室友见了也只是调侃她这么害怕又感冒,并没有多想。
然而有时趁旁边没人,梁依米会摘下手套。
只见她的大拇指和小拇指变得虚幻,变得半透明,抬在眼前,还能透过这半透明的手指看到对面的桌子。
梁依米又立马重新戴上手套。
最开始发现的时候,只有小拇指的指尖有一点点透明,然后到现在,小拇指和大拇指都变得透明,剩下的手也开始变得虚幻。
梁依米抿了抿唇。
这或许是她频繁利用鬼神的代价吧。
梁依米叹气,不再多想,继续看书。
周末,梁依米又如往常出校门。
只是这一次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打工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
梁依米心跳越来越快,在小巷绕着左拐右拐重新绕到那废弃的铁轨上,沿着铁轨走进隧道,周身漆黑一片。
然而,她的眼睛竟然又能模糊地看到一些轨道、石块了。
梁依米靠在隧道墙上,喘着粗气。
脑海中强烈的感觉让她莫名地激动。
梁依米握紧背包的肩带,无声张唇:你在,是不是。
小腹中传来一股暖流,梁依米眼角的泪水瞬间滑落。
她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擦去眼角的泪,镇定地放下手中的包,然后翻出她之前准备许久的东西。
从隧道中摸出她之前早就放在这儿的破木板,把它平铺在地上,然后盖上从背包里面拿出的布。
梁依米此时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仿佛演练过无数次一般,将东西一一摆好。
而这期间,肚子里的那股暖流不断地流向她的四肢,将她的疲倦一点一点消去。
梁依米站在铺好的木板上,脱掉手套,两只已经完全透明的手搭在肚皮上,轻轻地摸了摸,心中默念:我准备好了。
随着她的想法落下,只见她的肚子汇聚一团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