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斯文儒雅的沈律师
“这位先生，请你自重！”一个温和但清晰的男声插了进来。
苏婉儿转头，看见一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戴着金丝边眼镜，身穿浅灰色羊绒衫、米色风衣，面容斯文儒雅，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长柄雨伞。
他步伐沉稳，直接挡在了苏婉儿和赵建国之间，恰到好处地隔开了距离。
“雨天路滑，还是不要拉扯比较好。”
男人对赵建国说，语气平和，带着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
赵建国愣住，上下打量着他：“你谁啊？别多管闲事！”
“我是苏女士的邻居！”
“婉儿，今天出门没看天气预报？”
“正好我顺路，一起回去吧？”男人微微一笑，态度自然对着苏婉儿说道。
他叫她“婉儿”，而不是“苏老师”，这个称呼瞬间拉近了距离，又不会太过唐突。
而且他说是“邻居”，给了赵建国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苏婉儿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却带着善意，和解围神情的脸，虽然她仍有警惕，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好，谢谢。”她点点头。
男人撑开伞，很绅士地将大半边伞倾向她。
“先走一步。”他对脸色难看的赵建国略一点头，便护着苏婉儿离开。
赵建国傻愣在原地。
看着两人共撑一把伞，渐渐离去的背影，他眼神阴沉。
豆大的雨滴，打在伞面上沙沙作响。
男人个子很高，伞撑得稳，苏婉儿几乎淋不到雨。
“刚才，谢谢你。”苏婉儿低声说。
“举手之劳，你不用客气。”男人声音很好听，带着点笑意。
“我看那位先生似乎有些纠缠，你一个女同志，不方便。对了，我是新搬来住三栋的，姓沈，沈岩，是个律师。”
“沈律师，你好。我是苏婉儿，在街道文化站工作。”
“苏老师，我知道。”
“你们那个书画班办得很好，我母亲也想去，可惜名额满了。”
“听她说，苏老师不仅人好，书画功底也扎实，尤其是工笔，很有灵气。”沈律师说话不紧不慢，谈吐文雅。
“沈律师对书画也有研究？”苏婉儿有些意外。
“略知皮毛，家学渊源，母亲也喜欢。主要是我自己也是个欣赏者。”他顿了顿，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开。
“云州地方不大，但文化氛围不错。”
“我认识几位本地画家，水准很高，如果你那边需要，我可以帮忙联系，请他们去文化站做几次义务讲座，老人们应该喜欢。”
这个提议很实在，也确实是文化站需要的。
“真的行吗？如果可以，那太好了，我先谢谢沈律师。”苏婉儿心里的戒备稍稍放松了些。
“别客气，远亲不如近邻嘛。”沈律师笑道。
一路聊着，很快就到了楼下。
沈律师收伞，在楼道口停下，从风衣内袋掏出一张素雅的名片，双手递上。
“这是我的名片。”
“苏小姐，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再遇到今天这样不方便的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苏婉儿接过名片，纸质厚实，抬头是“云州正平律师事务所”，下面印着“沈岩合伙人”，电话、邮箱、地址都很清晰。
“谢谢。”她又道了声谢。
“快上去吧，别着凉。”沈律师摆摆手，转身走向隔壁单元。
苏婉儿捏着那张尚带体温的名片，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洞内。
雨还在下，空气清冷。
她转身准备上楼，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小区门口，那辆眼熟的旧面包车还停在那里。车窗摇下一条缝，好像是赵建国？他阴沉着脸，在昏暗的光线和雨丝中，看不清。
而另一边......
法餐厅灯光昏暗，每张桌子上都有烛台，气氛静谧得有些暧昧。
刘晓丽点的菜很精致，但林萧这晚餐很丰盛，但他吃得没什么滋味。
她聊了很多，留学时的趣事，回国接手业务的压力，对行业未来的看法，还有她父亲对她婚姻的期望。
他总希望我找个门当户对的，商业联姻，强强联合。
她手中拨弄着盘子里的鹅肝，语气带着疲惫感，和嘲讽。
“有时候挺羡慕普通人的，像林师傅你这样，凭本事吃饭，家庭和睦，没那么多算计和身不由己。”她抬起眼，看着林萧说。
“刘经理过奖了！”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难处。我没什么大志向，就想把手头工作做好，老婆孩子热炕头，平平淡淡就挺好。”林萧放下刀叉，平静地说道。
刘晓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也是，平淡是福。”
之后的气氛就有些微妙地冷却下来。
两人没再谈私人话题，只简单说了几句设备管理制度的改进想法。
结账时，刘晓丽坚持刷卡，林萧也没抢。
走出餐厅，夜风一吹，林萧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
“我送你回去？”刘晓丽问。
“不用，我打车就行，不顺路。”林萧拒绝得很干脆。
“那好，路上小心。今天……谢谢你能来。”刘晓丽没再坚持。
林萧点头，看着她上了那辆红色跑车，绝尘而去。他站在路边，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才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客厅只亮着一盏小夜灯，苏婉儿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像是睡着了，但手里还捏着什么。
林萧轻手轻脚走过去，发现她手里拿的是一张名片。
借着微光，他看清了“沈岩律师”的字样。
沈岩？
是谁？
他想起那条短信，“看好你的妻子”。
心底一愣。
苏婉儿动了动，醒了，看见他，揉揉眼睛：“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林萧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那张名片上，“这个是？”
“哦，新搬来的邻居，叫沈律师。”
“今天家长会下雨，他顺路撑伞送我回来。”苏婉儿把名片放在茶几上，语气平常说着。
邻居？律师？这么巧？
林萧没再追问，只是说：“我先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苏婉儿已经回卧室了。
他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又翻出那条匿名短信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开微信，置顶的苏婉儿下面，是刘晓丽发来的新消息。
时间显示是十分钟前。
一张照片，是今天论坛上，他扶住她时，不知被谁抓拍的侧影。角度选得很好，看起来两人姿态亲密。下面附着一行字：
“今天谢谢你，和你聊天很舒服。（微笑表情）”
林萧看着那张照片和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愣住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又下大了。
噼里啪啦，敲在玻璃上，也像敲在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