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被判六年，等我出来干你
第二天，赵广坤被市场监督局人带走，就再没回来。
提心吊胆大半个月，终于迎来开庭那天。
天气阴沉，下着沥沥小雨。
林萧陪着苏婉儿一同往法院走，两人都穿了黑色衣服。
一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语。
法院门口，乌泱泱围了一堆人，都是市场里那帮摊主，李婶挤在最前头，手里还攥着把瓜子，看见苏婉儿就喊道。
“婉儿！这边。”
苏婉儿表情凝重，低着头，快步往法院里头走。
林萧跟在她后头，感觉所有人火辣的目光都投在他身上。
开庭是在庭审第三法庭，里头不大，但都坐满了人。
最前面是赵广坤的父母，赵母眼睛哭的红肿，赵父脸色铁青。苏婉儿和林萧坐在旁听席第二排。
九点整，法槌一敲。
“带被告人上庭。”
侧门打开了，赵广坤、老王等人均被几个法警押着走进来。
他们身穿橘黄色的马甲，手上戴着手铐，胡子邋遢的，连头发都给剃短了。一个月不见，人看起来消瘦了几圈，看上去挺憔悴。
但他眼睛炯炯有神，还是那么凶。
他走上来，看了一眼苏婉儿。
那眼神就死死盯着她看，苏婉儿害怕的低下头，手指紧紧抓着包带。
庭审过程压抑又枯燥。
犯罪动静清晰，证据链完整。检察官一条条念着：“走私冻品的报关单是伪造的，偷税漏税的账本藏在老王家的天花板里，涉案金额三十多万......”
对这些犯罪事实，赵广坤都默认，一直低着头。
直到听见检察官提到一个名字时。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根据同案犯王建国的供述，这批冻品的实际组织者，和最大受益者，是被告人赵广坤。”
赵广坤被听得一头雾水，难以置信。
老王被带上来作证。
他同样也是穿着黄马甲，他站在证人席上，眼睛一直不敢看赵广坤这边。
赵广坤的律师率先开口：“老王，你之前的口供说，这批货是你和赵广坤共同经营的，怎么现在改口了？”
“之前....之前是我记错了。”他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
“冻品是广坤找的，钱也是他手的大头，我就是他的跑腿。”老王一口气说完。
“你放屁！”
“老王，你他妈的收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
赵广坤忽然大声吼起来，刚站起来，就被法警按住了。
“被告人保持安静！”法槌重重敲了几下。
赵广坤气呼呼的盯着老王。
老王低下头不语，但就在那一瞬间，林萧注意到，老王视线往旁听席某处瞟了一眼。
很快的一眼，这动作被林萧看见了。
林萧顺着那个方向看去，角落有个带鸭舌帽的男人坐着，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那个人朝老王微微点了点头。
有猫腻？林萧心里“咯噔”一下。
庭审还在继续。
赵广坤的律师在拼命辩护，发挥着他的专业与三寸之舌。
辩解说，说赵广坤至少从犯，说他有自首情节（其实没有），说他被老王官威逼压不得不从，说他家里有老人要赡养。但证件太硬，都不足以成为犯罪理由。
到了休庭合议的时候。
苏婉儿去了趟洗手间，林萧在外头候着，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呕吐声。
“嫂子，你没事吧？”他在门口问。
过了好一会，她才走出来，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林萧你知道吗。”她轻声说。
“我刚才就想，要真是判他个十年八年的，我是不是就.....就自由了？”
林萧没接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由？用丈夫坐牢换取的自由，算什么自由呢？
再次开庭了，法官开始宣判。
“被告人赵广坤，犯走私冻品货物罪，偷税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法庭里一片哗然。
六年五个月。
法官刚念完这话，赵广坤站在被告席上，身体瘫软了一下。
他转过头，眼神看向苏婉儿，有恨意，有不甘心，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迷茫。
赵母当场嚎啕大哭，赵父叹着气捶着心口，手在抖。
“肃清！”惊堂木一敲。
“同案犯王建国，判有期徒刑七年........”法官继续念着。
老王低下头颅，没什么过激反应。
法官宣判结束，法警就要带赵广坤离开。
赵广坤被押出被告席那一刻，他忽然挣扎着转过身，对着苏婉儿的方向嘶吼。
“苏婉儿，你给老子等着！六年，六年后！等我出来.......”
法警捂住了他的嘴，把他往外拖走。但最后那几个字，所有人都听清了。
“等我出来干你！”
赵广坤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着。
旁听席炸锅。
赵母哭得稀里哗啦，李婶和街坊们交头接耳，一个个火辣的眼神看向苏婉儿。
苏婉儿坐在那儿，神情呆滞，一动不动。
林萧叫了叫她，没回应。
去拉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嫂子......”他再次小声叫。
苏婉儿没反应，眼神一直看着赵广坤被拖出去的方向，那扇门已经关上了。
“嫂子，走吧。”林萧轻轻拉她。
苏婉儿慢慢站起身来，腿一软，差点儿倒下。幸好林萧接住她。
刚走出法院门口。
赵母直接冲过来，一把推开林萧。
“扫把星！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赵母指着她鼻子骂。
“妈，是我让你儿子去犯罪的吗，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赵母眼睛通红。
“就是你克他，打从你进门，我们家就没好事！”
“现在好了，他进去了，你满意了？你是不是早就跟那个姓周的勾搭上了？是不是你们合伙害他的？”
“您说话要有证据，不要含血喷人。赵广坤犯法，证据确凿，是法庭判的。您要是不服，可以上诉。”苏婉儿看着她。
说完，她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赵母在后面还想追出去，被赵父拉住了。
走出法庭，外面的雨下的很大。
林萧撑开伞，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把雨伞都倾斜向苏婉儿那边。
快走到市场街口，她突然停下。
“林萧。”
“嗯？”
“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完了？”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