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爸是你爸？
林萧满脸疑惑。
“小子，听不懂？”赵广坤笑得更欢了。
“我是说，你林萧，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咱俩是同一个亲爹，听明白了吗？”
“坤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林萧猛地站起身，椅子划出刺耳的“滋啦”声响。
旁边警卫看过来，赵广坤摆摆手，示意没事。
“小子，哥可不是胡说，我早就知道这事了，只是一直没告诉你而已，要不信？你自己去查。”赵广坤慢不紧不慢地说。
“老王他老婆手里有东西，你去要跟她要，看完你就明白了。”
林萧听着赵广坤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忽然陷入了沉思。
他抬头望看着赵广坤，无论是那张脸，还是身型上，两人都毫无相似之处，心里想‘应该是骗我的吧？’。
但又突然想起在老家时，赵广坤经常搭着他的肩膀说“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原来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个？”林萧问。
“为什么？”
“因为我他妈想让你知道，我是你亲哥，怎么样，刺激不刺激？”赵广坤咧咧嘴一脸坏笑。
林萧眼冒金星，脑袋一片空白。
“哦对了，”赵广坤凑近玻璃，压低声音，
“当初选你，也是因为这个。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咱们老赵家的种，还得留在老赵家。”
“林萧啊林萧，你以为你是来帮我？你他妈就是来还债的！你爹欠我的，你来还！”
林萧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撼，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监狱的。
外面阳光刺眼的很，让人无法直视。
他站在大门口，看着人来人往的车和人，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荒谬。
他叫了二十年妈的那个女人，难道不是他亲妈？
他叫了二十多年爹的那个男人，早死了。
而现在，这个在监狱里头、逼他干龌龊事的男人，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林萧蹲在路边，白起不得其解。
到了傍晚，他按照赵广坤给的地址，找到了老王家。
他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才有个人出来。
是老王老婆，干瘦的一个女人，五十来岁：“小伙子，你找谁？”
“婶子，你好，是赵广坤叫我来找老王媳妇拿什么东西的。”林萧说。
看见林萧，她也没问什么话，就说让他等会。
然后，她回去房间，像是翻找什么东西，不一会，就直接拿出一个铁盒子，递给他。
“这是广坤让我给你的，你拿了就走吧，以后别再来了”她说着。
铁盒子很旧，锈迹斑斑。林萧抱着它，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他在城里转悠到天黑，最后去了城西的废弃仓库——那是以前老王堆放冻品的地方，现在查封了，没人敢来。
仓库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
林萧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打开铁盒。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和几张老照片。
纸是日记的碎片，被人撕过又粘起来，字迹潦草，但能看清：
“1978年3月12日，晴。今天认识了个姑娘，叫秀兰，是队里新来的知青。她笑起来有酒窝……”
“1978年5月7日，雨。和秀兰在仓库躲雨，没忍住……我有罪，我对不起家里的媳妇……”
“1978年10月3日，秀兰说她怀了。我吓坏了，给了她五十块钱，让她打掉。她哭了，说这是条命……”
“1978年11月，秀兰走了，说是回城了。我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又觉得空落落的……”
林萧拿着纸张，手在抖。
那个叫“秀兰”，是他母亲的名字。
照片是黑白的，已经发黄。一张是年轻时的赵父，穿着中山装，梳着分头，和现在赵广坤有五六分像。
另一张是赵父和一个年轻姑娘的合影，姑娘扎着麻花辫，笑得腼腆——那是林萧的母亲，他认得出，家里有张类似的照片。
最后一张，是赵父、赵母和年幼的赵广坤的合影。
照片背后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广坤周岁留念。以后好好过日子，忘了那些不该记的事。”
林萧盯着那些字，盯得眼睛发酸。
原来如此。
原来他真的是赵家的种，原来赵广坤早就知道。
原来那场荒唐的事，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他林萧不是帮忙，是还债，是替他那风流爹还风流债。
“哈哈……”林萧笑起来，像哭。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传来脚步声。
林萧猛地抬头，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月光里。那人穿着白衬衫，身形挺拔，是周铭。
“林萧？”
“你怎么在这儿？看你魂不守舍的，我跟着你一路了……”周铭走进来，眉头紧锁。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了林萧手里的日记碎片，看见了那些照片，看见了林萧满脸的泪。
“这是什么？”周铭蹲下身，捡起一张照片。看清内容后，他脸色变了。
林萧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铭又捡起几张日记碎片，快速扫过。越看，脸色越白。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林萧，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你……你和赵广坤的关系……”
“是兄弟？”林萧替他说完，“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周铭手一抖，照片掉在地上。
仓库里安静得可怕。月光在地上投出两个拉长的人影，一个坐着，一个蹲着。
过了很久，周铭才开口，声音干涩：“那你和苏婉儿……”
他没说完，但林萧懂了。
“乱/伦。”林萧替他说出那两个字，然后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周检察官，你说得对，大逆不道。”
周铭站了起来，后退两步，像是要离他远点。这个动作刺伤了林萧，但他没力气生气了。
“所以，所以赵广坤选你，是因为……”周铭难以置信地说。
“因为肥水不流外人田。”林萧接话，“我们老赵家的人，自然要为家族出一份力。”
他说完，把日记碎片和照片胡乱塞回铁盒，盖上盖子。
铁盒扣上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周铭，”林萧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
“现在你知道了。我是个野种，是个畜生。你可以去告诉婉儿，去告诉所有人。”
周铭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林萧，眼神里有震惊，有厌恶，但好像……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同情？怜悯？
林萧不需要。
他抱着铁盒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经过周铭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但你也没好到哪儿去。那晚在公寓，你对婉儿做的事，我都知道。”
周铭身体一僵。
林萧笑了，笑着走出仓库，走进夜色里。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长得像一条怎么走也走不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