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出狱的大哥对我笑：还惦记嫂子呢？
赵广坤出狱了。
四年零十一个月，因在狱中表现良好，连续获得两次减刑，他提前出来了。
他出狱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寻找老婆孩子，以及林萧。
于是他设了个计谋。
江城老码头的风，带着一股子鱼腥的味道。
林萧蹲在第三仓库门口的台阶上，手里的烟燃到尽头，烫了手。他甩甩手，看了眼手机——晚上九点五十七分。
仓库门关得死紧，锈蚀的铁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周围静得吓人，只有远处江面上货轮的汽笛声，隔一会儿响一声，像垂死的人在喘气。
他坐了二十三个小时的硬座，从广州一路晃回来。车上没合眼，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电视里那个模糊的背影，还有电话里那句短得不能再短的：“江城老码头，第三仓库，明天晚上十点。一个人来。”
他听得出来，是苏婉儿的声音。可那语气很是生冷，说话语速很快，像在念台词，就是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劲？
十点整。
仓库里传来铁链滑动的声音，刺耳。门从里面被拉开一道缝，灯光漏出来，在地上切出条黄色的带子。
林萧站起来，腿有点麻。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
门彻底开了。
灯光有点暗，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吊在屋顶，晃晃悠悠。仓库里堆着些破木箱和麻袋，灰尘在光柱里飘。
门口站着三个人男人。
中间那个，穿着件皱巴巴的黑色夹克，头发剃得很短，露出青色的头皮。脸瘦了，颧骨凸出来，显得眼窝更深。嘴角叼着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没错，是赵广坤。
林萧脚步顿住了，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他呆呆看着赵广坤，赵广坤也看着他。两人隔着五六米的距离，谁也没先说话。
时隔几年后两兄弟再相见，毫无寒暄问候，只有意外。
空气里那股灰尘，混着霉味，呛得人想咳嗽。
“进来啊，杵门口干啥？怕我吃了你？”赵广坤先开口，声音粗犷。
林萧没动。
赵广坤笑了，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他上下打量着林萧，眼神像在估量什么牲口。
“怎么？不认识你哥了？”
“呃.......四年不见，混出人样了？”
“听说你小子在广州当主管了？管多少人？一个月挣多少？”他吐掉嘴里的烟头，用脚碾灭。
林萧还是不说话。
他眼睛往赵广坤身后瞟——那两个马仔，一个瘦高，一个矮壮，都穿着黑衣服，面无表情地站着，手插在口袋里。
“怎么？不认识你哥了？”赵广坤往前走了一步。
“也是，我现在这样，跟要饭的差不多。比不上你，西装革履的，人模狗样。”
“嫂子呢？”林萧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
“嫂子？你叫得还挺顺口。哪个嫂子？我老婆？还是你姘头？”赵广坤挑眉，像是听到什么笑话。
林萧握紧了拳头，怒气在上升。
“电话是她打的，让我来这儿。”他说。
“哦，那个啊。”赵广坤从口袋里掏出个手机，在林萧眼前晃了晃。
“是我打的，用她的手机。声音嘛……网上下个变声软件，几百块钱的事儿。”
林萧听完愣住。
陷阱。
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你想干什么？”他质问赵广坤。
“我想干什么？”赵广坤冷笑。
“我出来了，第一件事当然是找我老婆孩子。可我老婆跑了，孩子也没影了。你说，我能干什么？”
“难道，你哥我出来，你不高兴？”
赵广坤他往前走，一直走到林萧面前。两人离得很近，林萧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监狱里特有的消毒水味，混着劣质烟草的味道。
“林萧，四年了，你还没忘了我老婆呢？”赵广坤压低声音，看着他说。
林萧迎着他的目光：“她人呢？”
“我也想知道。”赵广坤看着他的眼睛，“我比你更想知道。那贱人带着我的种，跟野男人跑了四年。现在野男人进去了，她又跑了。你说，她能跑哪儿去？”
他伸出手，拍了拍林萧的肩膀，力道很大，拍得林萧身子晃了晃。
赵广坤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
“兄弟，咱们好歹是一个爹的种。你告诉我，苏婉儿在哪儿，孩子是不是我的。说清楚了，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咱们还是兄弟。”
林萧看着他没说话。
仓库里静得吓人，只有白炽灯“滋滋”的电流声。
“不说？也行。那咱们换个方式聊。”赵广坤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朝身后摆摆手。那个瘦高的马仔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扔给林萧。
是个旧手机，翻盖的，款式很老。
林萧接住，入手冰凉。
“打开看看。”赵广坤说，“短信，收件箱，就一条。”
林萧翻开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他找到短信，点开。
发件人：婉儿
内容：萧，别回来，危险。
时间：四年前，十月十七日，晚上十一点零三分。
正是他离开江城那天的深夜。
林萧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手机外壳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像要被他捏碎。
“没想到吧？”赵广坤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点戏谑，“那贱人还惦记着你呢。可惜啊，你跑得太快，没看见这条短信。不然，说不定你俩早就双宿双飞了。”
“这手机哪来的？”林萧抬起头，眼睛红了。
“周铭那儿拿的，他进去后，家里被抄了。这东西，是我托人从没收的物品里弄出来的。花了不少钱。”赵广坤点了根新烟，深吸一口。
他吐了个烟圈，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现在明白了？”赵广坤看着林萧，“苏婉儿从来没忘过你。失忆？狗屁。她就是装的，骗周铭，骗我，骗所有人。她心里一直装的都是你，林萧。”
林萧站着，像根木头。手里的旧手机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腕发酸。
四年前那条没收到的短信，像把迟来的刀子，扎进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所以，告诉我，她在哪儿。你肯定知道。你惦记她这么多年，她一出事，你连夜从广州跑回来。你会不知道她在哪儿？”
赵广坤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林萧慢慢抬起头，看着赵广坤。
“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就不会来这儿了。”他说。
赵广坤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