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兄弟重逢，却是仇敌立场
赵广坤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恶狠狠看着林萧，然后突然抬手，一巴掌扇在林萧脸上。
力道很大，林萧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
“林萧，别给脸不要脸，我最后问你一遍。苏婉儿在哪儿？”赵广坤命令式的口吻。
林萧擦了擦嘴角的血，转过头，看着赵广坤。
“我不知道。”他还是那句话。
赵广坤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对那两个马仔说：“教教他，什么叫兄弟情分。”
瘦高马仔走过来，一拳砸在林萧肚子上。林萧闷哼一声，弯下腰。矮壮的那个从后面踹了他膝盖窝一脚，林萧跪倒在地。
拳头和脚落下来，像雨点。林萧没还手，只是蜷起身子，护住头。
仓库里只剩下拳脚落在肉上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声。
打了一会儿，赵广坤喊了停。
他走到林萧面前，蹲下身，看着林萧肿起来的脸。
“疼吗？”他问。
林萧没说话，只是喘气。
“这才刚开始。”赵广坤伸手，拍了拍林萧的脸，动作轻得像在摸什么宠物，“林萧，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把苏婉儿和孩子带到我面前。否则……”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了。
“否则，我就把你当年怎么惦记嫂子，怎么把她肚子搞大的事儿，全都抖出去。你说，到时候你还能在广州当你的主管吗？你还能做人吗？”
林萧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空，空得让赵广坤心里莫名一紧。
“我说了，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在哪儿。”林萧开口，声音嘶哑。
赵广坤站起来，踢了他一脚。
“滚，三天。我等你消息。”他说。
林萧慢慢爬起来，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赵广坤站在灯光下，叼着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哥。”林萧忽然叫了一声。
赵广坤愣了下。
“如果找到她，你会怎么样？”林萧说，声音很轻。
赵广坤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会怎么样？”他重复了一遍，然后收起笑容，眼神冷酷，“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赵家的女人。至于你……”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林萧点点头，转身走了。
仓库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铁链滑动的声音再次响起，像野兽在磨牙。
走出码头，江风迎面吹来，带着湿漉漉的凉意。
林萧站在路灯下，掏出那个旧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短信。
“萧，别回来，危险。”
发送时间，四年前。
他慢慢握紧手机，直到关节泛白。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江对岸那片璀璨的灯火，轻轻吐出一口气。
“嫂子，你到底在哪儿？”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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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老城区的雨，下起来没完没了。
林萧蹲在巷子口的屋檐下，看着雨水顺着瓦片往下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坑。
他在这儿蹲了快两个小时了，腿麻得没知觉，身上那件从广州穿回来的衬衫早就湿透了，贴在背上，冷得他直打哆嗦。
赵广坤给的三天期限，已经过去了一天。
他像条无头苍蝇，在老城区这些弯弯绕绕的巷子里乱转。问过小卖部的老板娘，问过修自行车的老头，问过蹲在门口打麻将的中年妇女。得到的回答都一样：“不认识，没见过。”
也是，四年了。
这地方拆的拆，搬的搬，早就不是当年的模样。连他自己走在这儿，都觉得陌生。
肚子饿咕咕叫。他从早上到现在，就啃了个干面包。
口袋里钱不多，从广州走得急，没带多少现金。银行卡里倒是还有点，但他不敢取——赵广坤能查到他的行踪，说不定也能盯着他的卡。
雨小了点，变成毛毛细雨。
林萧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着墙站稳，看见巷子对面有家便利店还亮着灯。
24小时营业，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促销海报。
他走过去，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叮当响，收银台后面坐着个打瞌睡的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玩手机。
店里很冷清，货架上的东西落了一层灰。林萧走到烟柜前，挑了包最便宜的烟，又拿了瓶矿泉水，走到收银台。
“十二块五。”小姑娘头也不抬。
林萧掏钱，手指冻得有点僵。他数出皱巴巴的纸币和硬币，放在台上。
就在这时，他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很轻，但很急。雨声里，那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林萧下意识地转头，透过玻璃门往外看。
雨幕里，两个人影匆匆跑过。
一个大人，一个小孩。
大人穿着深色的雨衣，帽子戴得很低，看不清脸。小孩被大人紧紧牵着，身上也裹着件小号的雨衣，跑得跌跌撞撞。
他们就那么跑过去，从便利店门口，一闪而过。
时间可能就一两秒。
但林萧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大人侧过脸时，帽檐下露出的半张脸。
苍白，消瘦，下巴尖得能戳人。
是苏婉儿？
林萧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烟和矿泉水“啪嗒”掉在地上。
“哎，你东西……”收银的小姑娘抬起头。
林萧没理她，转身就往外冲。门被他撞得哐当响，铃铛疯狂地摇晃。
“喂！钱！你还没给钱呢！”小姑娘在后面喊。
林萧已经冲进了雨里。
雨比刚才大了，砸在脸上生疼。他眯着眼，朝那两个人影跑走的方向追去。
巷子很窄，地上坑坑洼洼，积着水。林萧跑得太急，一脚踩进一个水坑，泥水溅了一身。他顾不上，爬起来继续追。
前面那个身影就在不远处，大概二三十米的距离。大人牵着孩子，跑得很快，但孩子的步子小，拖慢了速度。
“嫂子！”林萧喊了一声，声音在雨里传不了多远。
前面的人影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林萧看清楚了——那个大人回头了，帽檐下，一双眼睛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那人猛地转过头，拉着孩子跑得更快了。
那眼神，林萧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陌生，不是茫然，不是失忆后的空洞。
是恐惧。
是那种看见了什么可怕东西，想要拼命逃离的恐惧。
“嫂子！等等！”林萧加快脚步，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