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处理掉不听话的人
那个“老板”能让周铭言听计从，能让孙薇的女儿消失，能让赵广坤出狱后疯狂报复……这样的人，她惹不起。
“你在怕什么？”王律师看着她苍白的脸。
“我……”苏婉儿低头，手指绞在一起，“我怕说了，会死。”
“你不说，也会死。”王律师的声音很冷静，甚至有些冷酷，“赵广坤不会放过你，周铭的案子也会把你拖进去。你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和警方合作，扳倒背后的人。”
苏婉儿没说话。
会见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王律师叹了口气，从公文包最里层，摸出一个小东西，递到苏婉儿面前。
是个很旧的录音笔，黑色的，塑料壳都磨白了，上面还贴着一张小小的卡通贴纸——是一只黄色的小鸭子。
苏婉儿愣愣地看着那个录音笔。
“你丈夫托我带给你的。”王律师说，“他说，让你一个人的时候听。”
苏婉儿颤抖着手，接过录音笔。塑料壳带着王律师的体温，暖暖的。她握在手心，像握住什么宝贝。
“时间到了。”女警在门口提醒。
王律师站起来，深深看了她一眼：“好好想想。下次开庭前，给我答复。”
她走了。
苏婉儿被带回房间。门关上，她走到床边坐下，手心里紧紧攥着那个录音笔。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才按下播放键。
先是几秒的杂音，然后，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来：
“妈妈，我是默默。”
苏婉儿的眼泪瞬间掉下来。
“我听话，好好吃饭，等你回家。”默默的声音带着点哭腔，但努力说得清楚，“爸爸说你是超人，在打坏人。妈妈加油，打败坏人，回家抱默默。”
录音到这里停了。
苏婉儿以为结束了，正要关掉，又听见默默的声音，这次更小，像是偷偷说的：
“妈妈，我昨天梦见你了。梦见你带我去公园，坐旋转木马。你笑得好好看……妈妈，我想你了……”
最后几个字，带着明显的哽咽。
录音彻底结束。
苏婉儿握着录音笔，整个人蜷缩起来，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她没有发出声音，但眼泪汹涌而出，瞬间就打湿了裤腿。
默默的声音在她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妈妈加油，打败坏人，回家抱默默。”
“妈妈，我想你了……”
想你了。
妈妈也想你啊，宝贝。
想到心都碎了。
她哭了很久，哭到眼泪流干了，喉咙发不出声音。然后她慢慢抬起头，擦干脸，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录音笔。
卡通小鸭子贴纸已经旧了，边角都卷起来了，但依然咧着嘴笑。
就像默默，永远那么天真，那么相信妈妈是“超人”。
苏婉儿深吸一口气，把录音笔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几分钟后，她睁开眼，眼神变得很平静，很坚定。
她走到门边，敲了敲门。
“什么事？”女警在门外问。
“我想见王律师。”苏婉儿说，声音还有点哑，但很清晰，“现在。”
一小时后，王律师匆匆赶来。
“想好了？”她问。
苏婉儿点头，从枕头底下拿出那个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除了周铭的犯罪证据，还有一段录音。是周铭和一个叫‘老板’的人的对话。”
王律师眼睛一亮。
“录音里，他们提到了要‘处理掉不听话的人’，暗示是我。还提到了几笔境外资金的转移，和一个叫‘老地方’的仓库。”苏婉儿语速很快，像怕自己反悔，“但我需要保证——如果我交出这个，你们必须保护我和我家人的安全。我要申请证人保护程序，而且要确保我丈夫和孩子的安全。”
王律师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头：“我会向办案单位转达你的要求。但最终能不能批准，要看这个证据的价值。”
“还有，”苏婉儿顿了顿，“孙薇的女儿……如果可能，请你们也救救她。她妈妈……也是被逼的。”
王律师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
她拿起U盘，小心地收进公文包：“我会尽快安排。你这几天，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做，等消息。”
“要多久？”苏婉儿问。
“很快。”王律师站起身，“对了，你丈夫让我告诉你，他和孩子都很好，让你别担心。还说……”
她顿了顿，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还说，等你出来，他带你和孩子去广州，重新开始。”
苏婉儿眼眶又湿了，但她忍着没哭，只是用力点头：“嗯。”
王律师走了。
苏婉儿回到房间，坐在床边，手里还握着那个录音笔。她按下播放键，默默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妈妈加油，打败坏人，回家抱默默。”
她听着，一遍又一遍。
窗外，天渐渐黑了。
看守所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
但这一次，苏婉儿觉得，黑夜好像没那么长了。
因为天亮的时候，她可能就能看见光了。
---------------
法院门口的台阶很长。
林萧抱着默默往下走，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孩子在他怀里睡着了，小脸贴着他肩膀，呼吸均匀。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刚才法庭上，苏婉儿最后说的那句话，还在他耳朵里回响。
“我申请，用最严格的技术手段，还我一个清白。”
她说这话时，背挺得笔直，眼神很亮，亮得让他想起四年前，她还没嫁给赵广坤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干净，倔强，像山涧里没被污染过的水。
可现在这水，差点就干了。
他走到法院门口的广场，正准备去路边打车，两个人从旁边走过来，一左一右，正好拦住他的去路。
是两个男人，都穿着深色西装，打着领带，戴着墨镜。个子很高，肩膀很宽，把西装撑得紧绷绷的。其中一个伸手拦在他面前：
“林萧先生？”
林萧心里一紧，抱着默默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
“我们老板想见你。”另一个男人开口，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关于你昨天运输的那批‘货’。”
林萧脑子嗡的一声。
货。
那批白色粉末。
他们怎么知道？是陈武的人？还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