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无法逃离的城市，您已被限制出行
“我们走。”
天刚蒙蒙亮，林萧把两件衣服塞进背包，拉链拉到底，声音干脆。
苏婉儿抱着还迷迷糊糊的默默，孩子歪在她肩上，眼睛都没睁开。
她看着林萧：“现在？”
“对，现在。”林萧把背包甩到肩上，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楼下街道空荡荡的，只有清洁工在扫落叶，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的，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东西呢？”苏婉儿看了眼屋里。其实没什么东西，就几件换洗衣服，默默的画本和蜡笔，还有一点现金——是李检察长之前给的生活费，还剩几百块。
“不带，除了必需的，什么都不要。我们得看起来像出去买个早饭，遛个弯。”他说道。
他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然后轻轻拧开门锁。
走廊里没人。
他回头朝苏婉儿使了个眼色。
苏婉儿抱紧孩子，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
三人下楼，走出单元门。
清晨的空气很凉，带着露水的湿气。默默被冷风一激，醒了，揉着眼睛问：“妈妈，我们去哪儿？”
“去……坐车。”苏婉儿低声哄他，“坐大车，去很远的地方玩。”
“看大海吗？”默默眼睛亮了。
“嗯，看。”苏婉儿点头，鼻子发酸。
林萧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打着哈欠：“去哪儿？”
“长途汽车站。”林萧说，拉开车门让苏婉儿和孩子先上。
车门拉开了。
林萧从后视镜里盯着后面的路，看有没有车跟上来。
苏婉儿则紧紧抱着默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孩子的后背。
早晨车少，二十分钟就到了长途汽车站。
车站很旧，门口堆着各种小摊，卖煎饼的，卖豆浆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油烟和汽油混合的味道。
林萧付了车钱，拉着苏婉儿快步走进售票大厅。
大厅里人不多，几个窗口前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林萧选了个人最少的窗口，走过去，压低声音对里面的售票员说：“三张去广州的票，最早一班。”
售票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眼皮都没抬：“身份证。”
林萧从口袋里掏出三张身份证——是陈武之前给的假证，照片是他们，名字地址都是编的。
他递进去。
女人接过身份证，在机器上刷了一下，眉头皱了皱。
她又刷了一遍，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打量了林萧一眼。
“你这身份证……有问题。”她说。
“什么问题？”林萧心里一紧。
“系统显示异常。”女人把身份证推出来，“买不了票。你去那边派出所问问，是不是信息没录入。”
林萧拿起身份证，手指有点抖。
他拉着苏婉儿走到旁边，又换了个人多的窗口排队。这次他让苏婉儿抱着孩子离远点，自己一个人过去。
“三张去长沙的。”他平静地说道。
另一个售票员刷了身份证，同样的结果：“异常，买不了。”
“那去武汉呢？”
“都一样。”售票员摇头，“你这身份信息被锁了，去哪儿都不行。去派出所处理吧。”
林萧道了谢，转身走开。
苏婉儿抱着默默迎上来，眼神里满是询问。
“不行。”林萧摇头，拉着她走出售票厅。
外面阳光刺眼，照在脸上火辣辣的。林萧站在车站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那……火车呢？”苏婉儿小声问。
林萧没说话，拉着她走到路边，又拦了辆出租车：“火车站。”
火车站人多，大厅里挤满了扛着大包小包的人。林萧找了个自助售票机，把身份证贴上去。
屏幕闪了一下，跳出红色提示框：
【身份信息异常，请至人工窗口办理。】
林萧不死心，又试了另一台机器，结果一样。
他走到人工窗口，队伍很长，排了半个多小时才轮到。售票员刷了身份证，抬头看他：“林先生是吧？你这信息被限制购票了，我们这儿出不了票。”
“为什么限制？”林萧问。
“不知道，系统提示的。”售票员公事公办，“你得联系公安机关，解除限制才能买。”
后面的人开始催。林萧道了歉，退出队伍。
“飞机呢？”苏婉儿问，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林萧没答，拉着她走出火车站，又拦了辆车：“去机场。”
机场更远，在郊区。
到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林萧直奔售票柜台，结果还是一样——身份证刷不过，系统提示“限制出行”。
他甚至试了用苏婉儿的身份证单独买一张儿童票，也不行。
默默已经饿得开始闹了，苏婉儿在便利店买了面包和水，孩子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红红的。
“妈妈，我们到底去哪儿呀？”他问。
苏婉儿答不上来，只能摸摸他的头。
林萧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起起落落的飞机，拳头慢慢握紧。
不行。
火车，汽车，飞机，所有正规交通工具，他们都用不了。
身份信息被锁死了。
像一道无形的栅栏，把他们困在这座城市里。
“黑车呢？找那种……不查身份证的。”苏婉儿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林萧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他们离开机场，回到市区，找了个长途货车聚集的物流园。
林萧以前在货运公司干过，知道这种地方有跑私活的司机，给钱就拉人，不问来路。
他找了个看着面善的中年司机，递了根烟：“师傅，跑广州吗？”
司机接过烟，点上，打量他们一家三口：“跑。一个人八百，小孩半价。”
“能现在走吗？”
“能，车就在那边。”司机指了指不远处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不过得凑够一车人，再等俩。”
“我们包车。”林萧说，“多少钱？”
司机眼睛亮了：“包车可贵，三千。”
“行。”林萧掏出钱包，点出三千现金——是李检察长给的生活费里最后的大头了。
司机接过钱，数了数，笑了：“爽快人。上车吧，我去加个油，咱们就走。”
林萧松了口气，拉着苏婉儿和孩子上了面包车。车里很脏，座位套都黑了，散发着一股霉味。默默皱了皱鼻子，但没说话，只是紧紧靠着妈妈。
司机去加油了，说十分钟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