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起源
炼药房的门撞在石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巫师摔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慌的神色，走廊里传来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和撞击门的闷响叠在一起。
里德尔在走廊沉声发令，“抵住门，快去通知卫队过来，多带点人！”
“出什么事了？”李航把舀了一半的药剂放在桌上。
“有个试药者发作了，放出来的时候都好好的，走到半路突然扑向押送的巫师。”倒地的巫师缓了口气。“不过已经把试药区封了，守卫马上到。”
“那个巫师呢？”
“也被关在里面。”
走廊里传来整齐沉重的脚步声，铁甲摩擦的金属声由远及近。
几个全副武装的守卫端着长矛从门外跑过来，在试药区的门前停住。
领头的守卫和里德尔交换了一个眼神，里德尔点了下头。守卫转动门把手，门页的嘎吱声在走廊里回荡，拉开一道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的缝隙，门开的一瞬间，一股血腥味从里面涌出来。
一个光头正蹲在角落里，背对着门，他的肩膀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那个被咬的巫师瘫在另一侧墙角，肩膀上缺了一大块肉，血把长袍染成深红色。但他还没有死，手正在抱着肩膀痛苦大叫。
守卫们一个接一个进入试药房，端着长矛围成半圈阵。
两个守卫同时上前，矛杆交叉锁住光头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光头在矛杆下面挣扎，手在地上刨出好几道血痕。
领头的拔出短剑，干净利落地砍断了他的头，嘶吼声停止了。
几个守卫把铁笼里那些也开始出现异常的人拖出来，一共三个。
其中一个女人蹲在铁笼角落里，反复用手抓挠自己的脸，指甲把脸颊上的皮肤抓得翻卷起来，整个人的造型十分骇人。
另外两个人和光头症状一样，嘴里发出含混嘶吼，被守卫挨个处决。
尸体堆在一起，颈部的切口还在往外涌血，最上面那具的腿还在抽搐。
里德尔蹲下来翻了翻光头的眼皮，在册子上写了几行字，应该是在记录时间和死因。
“按惯例处理。”他对领头的守卫说，“有用的部分留样，剩下的送配给处。”
几个守卫把尸体一具一具拖上板车。
另外两个守卫架起那个被咬的巫师，他的肩膀还在往外渗血。
守卫把他架出试药区，沿着走廊往治疗室走去，里德尔拿着册子跟在后面，李航走在最后。
治疗室不大，就一张木床和几个木架，木架上塞满了药膏罐和绷带卷。
守卫把巫师放在木床上，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没有一点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
医师从架子上拿下一罐暗绿色的药膏，用木勺挖出一坨抹在巫师的伤口上，药医师把药膏抹匀之后用绷带把他的肩膀缠了好几圈，绷带末端塞进内侧的布层里固定住。
里德尔站在床边翻开册子记录，“受伤的巫师，伤口已敷药包扎，陷入昏迷。”
“这种事第一次发生吗？”李航靠在门框上。
“不算常见。”里德尔合上册子，“这种事以前也有过，不过有守卫处理，没什么大问题。”
李航点点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巫师，他总感觉哪里有种说不上的熟悉感。
“可能是力量药剂的攻击性和耐力药剂中和了一下，导致副作用延后了。”里德尔把册子夹在腋下，“走吧，不用太在意。”
李航跟着里德尔走出治疗室，留了一个人在门口看着。
李航走之前透过门缝又往里看了一眼，那个巫师呼吸平稳，胸口均匀起伏，和睡着的人没什么两样。
走廊里已经开始收拾残局了，几个助手正蹲在试药区门口用湿布擦洗地上的血渍，铁笼被重新排列整齐，撞弯的那个被抬到墙边，等着明天铁匠来换。助手们动作很快，这种程度的清理工作对他们来说显然不是第一次。
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没完全散尽，混在草药味的底色里。
巫行的日常节奏迅速恢复了原状，走廊两侧紧闭的木门里依然传出液体沸腾的咕嘟声和玻璃瓶碰撞的脆响。
里德尔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册子放在桌上摊开，继续写他刚才被打断的实验记录。
他的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写到今天那批新配方的备注栏时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继续写。
李航回到炼药房，拿起木勺继续搅刚才那锅滤了一半的药液。
窗外的天色还早，才刚过正午。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他一直在炼药房里重复炼药的流程，研磨、配比、熬制、过滤、灌装。
玻璃瓶在架子上越码越多，今天下午的产量已经超过了昨天一整天的。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偏暗了，走廊外传来守卫换岗的脚步声。
李航把炼药锅的火熄灭，脱下长袍挂在门口的铁钩上。
正准备回旅店，还没来得及推开巫行的大门，头顶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紧接着是碎裂的声响，有人喊叫，椅腿刮过地面的刺耳摩擦。
他立刻转身往楼上跑，里德尔也从办公室冲了出来，手里攥着册子，两人一前一后冲向治疗室。
治疗室的门大敞着，门板上有一道从合页处撕开的裂缝，木茬子往外翻着。
值班守卫被按在地上，那个巫师骑在他身上，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嘶吼，口水喷了他一脸。
守卫用左臂挡在胸前，胸甲有一处明显的凹陷，头盔被打飞到一边。
李航拔剑冲进去，一剑砍断了巫师的脖子。巫师的身体僵住了，头滚到墙角，身体歪倒在守卫身上。李航把他踹开，伸手拉起地上的守卫。
守卫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喘气。
里德尔看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又走过去看着那颗滚到墙角的头颅。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走廊里只剩下那个受伤守卫粗重的喘息声。
“他的状况和之前那个试药者一模一样。”他把册子翻开，“他咬伤了巫师，被咬的人会变成和他一样的东西。这不是副作用，是传染。”
他抬起头看着李航，李航不等他说完，直接推开治疗室的门。
医师正靠在墙角，手臂上有一个血淋淋的伤口在不断往外留血。
他自己也是巫师，听见里德尔的话，又抬起头看了看李航手里还在滴血的剑。
李航一剑砍去，医师闭上眼睛，坦然接受。
治疗室里的烛光昏暗，里德尔还站在门口，看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
“坏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几个试药者的尸体按惯例送去了配给处。
按时间算，大概正好赶上今晚配给处的晚饭，里德尔把册子猛地合上，啪的一声在走廊里回荡。